第66章 你想報仇嗎（1 / 1）
國與國之間的征戰不是小事，開戰之前總有一些固定的流程需要完成，以向世人昭示自己才是正義的一方。
陳國王廷派出了兩撥使者，一撥自然是大張旗鼓去楚國郢都，怒斥楚王屈完背信棄義，要為烈王微的死負責；另一撥使者則是悄然潛行，要輾轉穿過諸國去帝都咸陽，這是向帝廷告御狀的，期望秦帝陛下主持公道。這是必須的，雖然意義不大。帝國朝廷向來對屬國紛爭樂見其成，公道只會跚跚來遲。
楚王屈完矢口否認了陳國使者的指控，他很篤定當時楚軍確實無人殺死陳王微，應該是齊人乾的。但是這個“應該”的結論實在難以出口。屈完索性回覆使者：“既然你們大王死於界山，那使者還是去問山神吧。”
伐交已畢，當是伐兵。使者一無所獲回到宜都，陳王喬立即拜林午為“徵東將軍”，領兵一萬，僕從役夫不下兩萬，號稱三萬，即日東征楚國。
大軍出征浩浩蕩蕩，第一天行軍五十里，林午就下令紮營，開始整軍調整部屬。整軍是必須的，這一萬人成份複雜，除了兩千人來自鎮西軍，其餘八千人對林午來說都是陌生的。
將軍升帳，軍中大小軍官不敢怠慢，來得整整齊齊。現在已經離開王都，什麼關係都不頂用了，得罪林午就有性命之憂。
徵東軍分為四部，左軍校尉李銳、中軍校尉陳興、右軍校尉陳海，還有就是負責後勤輜重的護軍校尉張鋒，再往下就是具體帶兵的數十名部曲督衛，青木道人也到了軍中，卻很超然類似客卿的身份。
林午的命令直截了當：“四部校尉各自整軍！有不聽號令者，殺無赦！”所有人都凜然接令。“自現在起，中軍校尉陳興代本將執掌全軍！”林午想了想還是寬慰大家：“徵東軍到雞鳴關後只練兵不出戰，等本將襲取楚國西邑城後再說。”頓時大多數人都面有喜色，楚國西邑城和陳國雞鳴關之間就是兩百里界山，如果林午能襲取西邑，徵東軍無須廝殺也算得上戰果輝煌了。
陳興等四名校尉早已知曉此事，並無異議。陳興接過將令後，林午就悄然出營，尋到軍營外一條小溪。這裡的溪流自然屬於陳江水系，林午放出龜甲小船，以神念操控變化大小如意，如同踩在一塊衝浪板上，在水中載浮載沉、疾速前行。很快就到了陳江水面，與水夜星等人匯合了。
這裡江面上的景象很奇特：二十餘艘三桅大船排列齊整，卻乖乖跟隨在一艘小小的烏篷漁船後面，在天上，有一隻孔雀在大船間飛翔穿梭。
林午跳上烏篷漁船，水夜星和敖璃正在艙內對坐弈棋。“兩位尊者好興致，誰贏了？”他想討好水夜星，下意識以為強者各方面都應該強，不料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一向說話溫柔的水夜星立刻柳眉倒豎：“你很閒嗎？那就去管管後面那些蠻人，再有喝酒鬧事，惹煩本尊統統滅了！”
典型的惱羞成怒啊，林午知趣地住了口，尷尬模樣逗得敖璃不禁嫣然一笑。龍女在林午面前從來都是寒著臉的，突然綻開的笑容讓林午心神微蕩，頓時看得目不轉睛。被關注的感覺很好，但心裡還有一點理性並不這麼認為，敖璃白他一眼，衣袖一拂，林午立刻被飛上天，然後墜落在後面的大船上。
“世子來了！”大船上眾人頓時歡聲雷動。
赫勒石虎是叫得最歡的，世子來了，終於有主心骨了。
林午這才有時間仔細打量這群被石虎忽悠來的各蠻部王子王女：赫勒部、木葉部、烏部、段山部、牛山部、阿月部，虎部、狼山部，還有四、五個人身穿陌生部族的服飾。林午心裡一跳，十八蠻部居然有十二部的人來了，也不知道赫勒石虎都拍胸口答應了他們什麼。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林午覺得是應該說點什麼。
可說什麼好呢？說自己爺爺死於楚人之手，此行為報家仇？還是說陳王死於楚，拜託大家為陳國而戰？蠻部的人怎麼會在意這些呢！
“各部的勇士們！”林午一開口，大家都安靜了下來。“我們將去楚國——這麼多年，我相信你們部族的兵鋒從沒有深入秦陸這麼遠。殺楚人，搶財富！這一戰，你們必將成為部族裡新的傳奇！”
林午還想說下去，可這寥寥幾已經極大刺激了船中眾人。木葉飛虎第一個跳了起來：“世子說得好！殺楚人，搶財富！”
“殺楚人，搶財富！”
所有人立刻都跟著吼了起來，一片殺氣騰騰。蠻部和秦人之間果然是世仇啊，林午恍然：如果自己不是生於和蠻部接壤的嶺西，如果沒有赫勒部族從中斡旋，蠻部的人多半是不會認同自己的。
他的目光十分銳利，在這群頭插羽毛、皮袍翻舞亂糟糟的漢子裡，一眼就看到了赫勒雪兒和烏雲珠，兩個美女的臉龐都掩藏在誇張的皮帽裡，一身男人打扮。如果不是身材比周圍的人顯得相對纖細，林午也發現不了她們。看樣子赫勒石虎也不知道她們偷偷跟來了，如今船在江心已快出陳國邊界，兩個美女才敢悄然現身。
“雪兒！雲珠！”林午不想責備她們：“過來幫我招待朋友們。對了，去把石虎大哥的藏酒都搬出來！”
船艙裡眾人頓時轟然叫好，赫勒石虎臉都綠了，一方面是心疼自己的藏酒；另一方面是水夜星警告過他。林午明白他的擔憂：“放心吧，兩位尊者如果怪罪下來，我擔著！”
林午的豪氣立刻博得了眾人的好感，同時還有敬畏。林午的武力值並不為眾人所知，但是兩位大尊實力如淵，身邊的靈獸也厲害，林午敢這麼說，和大尊的關係自然密切，這就足予敬畏，蠻部人頭腦大條但也不愚蠢。
有了美酒，船舶裡更加喧鬧了。
林午這才有空問石虎：“這二十多位部族的王子、山主，都是你忽悠來的？你答應他們什麼了？”
赫勒石虎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午，感覺有點憋氣。半輩子和林原稱兄道弟的，林午小時候也叫過他一聲叔，只因為妹子嫁給他，就降成大舅哥了。石虎乾笑一聲：“這些人和我都做過生意，有些交情。如今都在蘭水城買了莊院，一聽說我要來幫世子和楚國打仗，就跟著來了。”
林午沉吟了一下：“我看江中有二十多條大船，你從蘭水一共帶來了多少人？”
“這些人差不多每個都有百名親衛，加上我帶的人馬，一共兩千七百人。”
林午默然，赫勒石虎是一番好心，但是陳楚交戰屬於帝國內爭，如果被人發現有蠻人參合進來，內戰的性質就變了，這未必是好事。更何況水夜星和敖璃此行將與沿途水府神妖廝殺，在登陸楚地之前，這兩千多戰士其實並無用處。
林午想了想：“石虎大哥，這兩千七百人就歸你統領，不過所有人都要換上陳軍衣甲、武器。水面作戰非蠻部武士所長，在登陸楚國之前無須他們出力，這段時間就留給你整編人馬，我會安排蘇月、孔萱，就是大尊那兩隻靈獸協助你。”
赫勒石虎喜形於色，連忙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