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以為你跟娘一樣是潑婦(1 / 1)

加入書籤

因著家裡的米糧足足的,老氏也不小氣,燒了一大鍋加著糙米的白米飯。

倒不是不捨得全用白米飯,主要是怕家裡的小孩子口不緊說出去惹了禍。

加了糙米後,哪怕是孩子們說突魯嘴了,也能說是為了慶祝福寶滿月,加了一把白米慶祝一下而已。

畢竟村裡人誰都知道老氏的四兒子水喜是個有出息的,在縣政府裡當幹事,吃的是商品糧,每個月都有二十八斤白米供應糧。

水喜又是個孝順的,每個月都會給親孃送十斤的白米。

要不老氏哪來一個月十斤白米給老春花下奶?

至於孩子們傳出去吃的是幾乎全是白米的二米飯,聽到的人也不會相信,只會以為孩子們吹牛。

這年頭哪家有這麼多白米飯給十幾口人霍霍?

自從水驚瀾出生那一場雨,地裡不但莊稼都活了,連蔬菜也長勢特別好。

別的不說,絲瓜扁豆這種好活又不佔地的賤菜爬得滿牆都是。後院幾隴地上也掛滿了黃瓜西紅杮,茄子這些菜。

家裡還有去年曬的梅乾菜,老氏拿出一把泡出一大盆,加在滷肉湯裡燒了滿滿一大鍋。

梅乾菜把滷肉裡的肉油肉香都吸得飽飽的,本來乾乾的鹹菜油亮亮的,香得讓人直流口水。

老氏盛了滿滿一大盆的梅乾菜,上面鋪滿一層厚厚的豬頭肉,端到了桌上後,就聽到大家吸溜口水的聲音了。

再加上一根根碧綠碧綠的黃瓜,一個個火紅火紅的西紅杮,一盆紫得鮮豔的扁豆,等一碗碗的冒尖的二米飯盛到桌上後,大家的眼睛都直了。

別說三年饑荒時了,就算是豐年時過年也沒這麼吃這麼豐盛的菜。

“哎喲,媽呀,吃完這頓就算讓我去死我都願意。”

陳盼弟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了菜上了,直搓著手,就等著水老頭下筷後就加入搶菜的行列。

“咳咳……”

老氏輕咳了一聲,引得眾人都看向了她。

她表情嚴肅的道:“知道這些都是誰帶來的麼?”

陳盼弟搶著回答:“都是福寶帶來的。”

“對,對,對。都是福寶帶來的。”

眾人異口同聲,生怕說晚了不給吃。

“那知道以後要怎麼對福寶了麼?”

“要好好對福寶。”幾個小子想也不想的搶著回答。

水祿笑道:“娘這話不是多餘說麼?福寶也是我侄子,不對福寶好,我還能對誰好?”

老氏瞪了他一眼:“要對福寶比親生兒子都好才行。”

“行行行。”

水祿眼裡全是肉,敷衍的應了聲。

反正他對自己的親兒子也就那麼回事。比自己親兒子好就好唄。

水福老實,在他心裡子侄都是一樣的。既然老孃說要對福寶多好些就多好些唄。要不是因為福寶滿月,野豬也不會不但送糧還把自己的肉也送上了不是麼?

不得不說,老氏對水福還是洗腦很成功的。

陳盼弟則是連連保證:“娘,你放心,我一定對福寶比對寶豐還上心。”

這年頭誰給她肉吃,她就對誰好。

蔣玉低著頭悶聲不響,心裡不禁有些發苦。在孃家孃家不喜歡她,在婆家婆家不把她當人,嫁個男人,男人也不管她的死活,男人對她不好,她也認了,可是親口聽到男人說疼別人的娃要超過自己的兒子,眼眶子就禁不住的酸了。

“老二家的?咋了,你是不是不願意?”

蔣玉一抬頭,正好看到老氏凌厲的雙眼盯著她,彷彿要吃了她一般。

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道:“不,不,我是看到這麼多好吃的感動的,娘,你放心,我一定對福寶好。”

老氏這才點了點頭。

別看這個媳婦看著膽小,其實比陳盼弟那個二百五有主意多了。

要是不敲打敲打,指不定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

不是說蔫人出豹子麼?

至於水壽初雲兩人更別說了,親爹親媽還能不疼自己的親兒子?

就是兩口子的說話有點讓人噁心。

水壽抓著初雲的手,溫柔似水:“云云,你真是太厲害了,居然生出福寶這麼有福氣的孩子。”

初雲含情脈脈與水壽對望:“不,壽壽,你才是最厲害的,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生出福寶這麼可愛的寶寶呢?”

“不,都是你的功勞,你十月懷胎辛苦了。”

“不,都是你的功勞,這十個月你侍候我,你比我更累。”

“不,都是你的功勞,你用甘甜的**養大了福寶。”

“不,都是你的功勞,是你天天給我好吃的補出來的。”

“是你的。”

“是你……”

眾人直愣愣地看著滿桌豐盛的菜,咋感覺再聽下去有吃不下的感覺呢?

老氏臉一沉,惡狠狠地打斷:“吃飯!”

終於吃飯了!

十幾雙筷子以閃電般的速度衝向了那盆肉。

等水壽回過神來,只有孤伶伶的一塊肉躺在黑乎乎的梅乾菜上。

水壽連忙搶下最後一塊肉放在了初雲的碗裡,回過頭對老氏埋怨:“娘,這肉也太少了,我家云云都沒吃了。”

老氏冷笑,理都不理他。

都噁心的她差點吃不下飯了,還想吃肉?

呸!

陳盼弟兩手抓著兩塊肉,碗裡堆著一蓋碗肉,嘴裡還嚼著一塊肉,吃得滿嘴流油。

就這樣,還堵不住她一張愛說的嘴,她一面嚼一面道:“老三,不是有句話叫那啥,對,對,叫有情喝水都飽麼?你和三弟妹這麼要好,還要吃啥肉啊?喝水都能喝飽了,嘿嘿。”

水壽眼睛一亮,看向陳盼弟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大嫂,我一直以為你就跟娘一樣是個潑婦,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有見地,整個水家也就你能理解我與云云的愛情了,我鄭重向你道歉,以前不該暗地裡罵你是長舌婦,刁婦,沒腦子的蠢貨。”

陳盼弟:……

好想打人腫麼辦?

老氏面無表情,直接把水壽碗裡的飯全倒在了水老頭的碗裡,把空碗扔了回去。

水壽:……

“娘,我還沒吃呢。”

老氏呵呵了。

都當面罵她潑婦了,還吃飯?吃西北風去吧!

水驚瀾咯咯地直笑,這親爹的情商也是沒誰了。

得虧是陳盼弟,要換了旁人非得揍得親爹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不對,情商是啥玩意?

水驚瀾又想不明白了,咋腦子裡又冒出新詞來了?

算了,不想了,她要吃肉肉。

“啊啊……”(吃肉)

小水驚瀾揮舞著小拳頭,口水嘩嘩地流。

老氏見了水驚瀾的饞樣,笑了起來:“哎呦,我家福寶也饞肉了。瞧這口水流的。”

水驚瀾眼珠子盯著肉,又蹬腿又揮手,著急:“啊啊啊,啊啊啊啊。”(別笑了,給我肉吃。)

你們太沒良心了,自己吃肉讓我喝沒味道的奶水。

嗚嗚嗚,寶寶不開森了。

陳盼弟看著水驚瀾急得快哭的樣子,心疼了,內心掙扎了許久,突然下了壯士斷腕般的決心,從碗裡拿出一塊小肉往水驚瀾的嘴邊塞。

“啊啊……”(肉肉)

水驚瀾一對大眼直盯著肉肉,跟個小雛鳥似的張大的嘴等著投餵。

老氏一筷子敲在了陳盼弟的手上,肉掉在了桌上,陳盼弟心疼的忙撿起來往嘴裡塞。

“你個喪門星,吃肉都不安份。福寶這麼小能吃肉麼?你這是按的什麼心?想噎死福寶麼?你咋不在寶豐一個月時給寶豐吃肉?沒良心的白眼狼!”

陳盼弟委曲死了。

她真是心疼福寶沒吃肉,哪能有什麼壞心眼?

再說了寶豐一個月時哪有肉啊,有肉她肯定偷偷喂孩子啊。

也不怪陳盼弟不懂,在陳盼弟的心目中,肉是最金貴最好的東西了。把好東西給人吃不就是表達善意的最好方式麼?

怕福寶再鬧著要吃肉,老氏讓初雲抱著福寶先喝點奶解解饞。

按說初雲早就該回奶了,但架不住有個不要臉的男人,所以初雲到現在還有些奶,不過不多而已。

水壽聽了不樂意了:“娘,云云連塊肉都沒吃,哪有奶喂福寶啊?”

老氏瞪了眼水壽,為了福寶,她沒好氣道:“老大家的,切十幾片肉給他們。”

“哎。”陳盼弟眼睛一亮,滋溜一下跑去廚房了。

切肉好啊,切肉又可以偷吃了。

水驚瀾窩在初雲的懷裡,看著親爹親媽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著肉,饞得口水滴答滴答地流。

無良的爹拿著肉在水驚瀾的嘴邊逛一圈後,放進自己的嘴裡,還嘴賤道:“福寶啊?想吃肉不?你太小了,吃不了。爹幫你吃吧,哈哈。”

水驚瀾大眼奶兇奶凶地瞪著親爹,好想弒親腫麼辦?

水驚瀾化悲憤為食慾,憤懣地吸著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