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三教薈萃,星流霆擊(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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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華月揮灑大地,清輝如水,將整片雪原重新籠罩在聖潔的光芒之中。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大戰留下的痕跡——深坑、溝壑、翻飛的雪沫——在月光下漸漸歸於平靜。銀色和白色,重新佔據了主導;寧靜與祥和,重新成為大雪坪上的主基調。

然而,這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靜謐之中,一團雪簇裡,撲騰冒了個尖尖。積雪翻動,一個暗紅色的大葫蘆竄出了地面!葫蘆下面,葛洪露出了腦袋。

他衣衫襤褸,道袍上滿是泥土和雪漬,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如同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乞丐。那消瘦身影沿著坑坡漸漸走出,步履蹣跚,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抬頭看了一眼蘇御,又低頭看了看邋遢的自己,愣住三秒。

然後,他趴上地面,抱著大葫蘆,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充滿了自嘲,充滿了暢快,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結廬煉丹三十載,出山竟成雪中人!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面對葛洪的自嘲,蘇御暗自凝神,不言不語。他凌空而立,目光緊緊鎖定下方那個“瘋子”。他知道,此時的葛洪,決然沒有認輸的意思!

下一步,兩人或許便要一錘定音了。

在朗聲大笑中,葫蘆的瓶蓋兒,被葛洪慢慢開啟。

“啵。”

一聲輕響,瓶蓋開啟。

一股極為濃重的甘辛味道,瞬間瀰漫整個雪坪!那味道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辛辣中帶著甘甜,甘甜中又透著苦澀,複雜得難以言喻!味道所過之處,積雪都彷彿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咳咳咳!”

坐在枯樹墩子上的一禪大師,被這味道嗆得不禁用袖口捂住口鼻!他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嗆出來了,嘴裡含糊不清地罵道:“咳咳……這老瘋子……煉的什麼破玩意兒……咳咳……比茅坑還嗆人!”

葛洪微微咧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虛手攬過,動作輕柔如同撫摸情人。

葫蘆裡,冒出一泓凝成實體的粉色氣流!

那氣流濃稠如漿,卻又輕盈如煙,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粉色光芒,美得妖異,美得不似人間之物。它從葫蘆口緩緩流出,在空中盤旋繚繞,如同一條粉色的絲帶,又如同一條粉色的靈蛇。

葛瘋子一呼一吸間。

所有的粉色氣流,被他一股腦盡數吸入口鼻!

那畫面詭異至極!粉色氣流如同活物,爭先恐後地湧入他口中,湧入他鼻中,湧入他七竅!他的身體彷彿成了一個巨大的容器,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看到此景的一禪大師,在側微微一笑,喃喃自語:“嗑了藥的葛瘋子……就是不一樣!”

話音未落,粉色氣流被葛洪吸盡,只見葛洪渾身劇烈抽搐!

那抽搐毫無規律,時而如篩糠般抖動,時而如觸電般痙攣,時而全身僵直,時而四肢亂舞!他整個人如同發了羊癲瘋,在雪地上翻滾抽搐,口中發出“嗬嗬”的怪聲!

眼眸、髮髻、指甲、皮膚,全部變成了茶花色!

那雙杏子眼,此刻泛著幽幽的粉色光芒,如同兩顆粉色的寶石,詭異而妖豔。那一頭花白的髮髻,從髮根到髮梢,盡數變成了淡淡的粉色。那指甲,那皮膚,每一寸肌膚,都被染上了茶花的顏色!

待他站起身來,整個人已經陷入一片粉色霧氣之中!

那霧氣從他身上不斷散發,繚繞不散,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若隱若現,詭異至極!霧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月光都彷彿變得黯淡!

蘇御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了。

葛洪深呼一氣,剎那間,天地失色!

月隱雲間,那輪皎潔的明月,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遮住,悄然隱入雲層之後。獸匿行跡,遠處的山林裡,那些被驚醒的鳥獸,瞬間噤聲,躲入巢穴深處,不敢發出任何聲響。人絕影蹤,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天地間,一片死寂。

葛洪再吸一氣,雲散月出!

那輪明月,重新從雲層中探出頭來,光華滿地,比之前更加皎潔,更加明亮!清風似水,輕輕拂過雪原,帶著絲絲暖意,驅散了冬夜的嚴寒。人獸歡愉,那些方才還瑟瑟發抖的生靈,此刻竟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寧與喜悅,彷彿沐浴在春風之中。

一禪在一邊見到此景,立刻起身,慨然感嘆:“葛洪以丹鼎入道,煉丹之術登峰造極。一葫蘆秘物下肚,居然隱有破鏡通玄、與天地同呼吸的大氣象!”

他頓了頓,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可真是……褲兜子裡耍大刀,能耐大了!”

面對兩人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一禪眼眸中不帶半點色彩,眉頭卻微微蹙起。他絲毫不敢託大,當即暗暗匯聚心念,周身氣機悄然流轉,準備隨時營救兩人。

畢竟,蘇御和葛洪,一個是儒家擎天柱,一個是道門扛鼎者,都是帝國最頂尖的人才。誰死在白馬寺,都不是他願意看到的結果!

磕了藥的葛洪,暫時獲得了媲美通玄境的半仙之力!

只見他全身筋骨吱嘎作響,那聲音如同枯木折斷,又如同金石摩擦,令人牙酸!一陣毫無規律的異動後,他的身形彷彿拔高了幾分,氣勢更是暴漲了數倍!

他抬頭望天,對著凌空而立的蘇御吼道,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我為道、道既我!”

“我既生道,道化乾坤!”

“聖神妖鬼,又奈我何——!!!”

那吼聲震天動地,震得雲層翻湧,震得積雪紛飛!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從他身上狂湧而出,席捲八方!

感到了威壓的蘇御,心中絲毫不怯!

他冷哼一聲,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無邊的傲氣與不屑。他單手凌空爆捏,“砰!”

手中那捲陪伴他數十年的竹簡,碎為渣子!無數碎片在月光下飛舞,如同漫天飛雪!

隨後,他俯瞰蒼生,亦對葛洪吼道,聲音清越而激昂,如同吟誦千古絕唱:“書中既無道,我願成大道!”

“弘盡人間義,自成無上德!!!”

天機道畢,靈氣還來!

更加磅礴,更加洶湧的天地靈氣,著了魔一般瘋狂湧向蘇御!那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湧入他體內!他整個人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貪婪地吞噬著天地間的一切!

一柄由天地靈氣幻化而成的湛藍寶劍,陡然出現在他的手中!

那劍長三尺三寸,寬三指,劍身湛藍通透,如同萬年寒冰,又如同萬里晴空。劍上流轉著無數細小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閃爍著幽幽的藍光,玄妙莫測!劍鋒所向,空氣都彷彿被割裂,發出“嗤嗤”的聲響!

老蘇御持劍當空,風采卓絕!那一頭銀髮在夜風中飄飄灑灑,那一身月白錦袍獵獵作響,那一雙湛藍眼眸清澈如洗,眉目盡是浩氣!

渾身威勢變得強盛無匹!

大有一劍在手,天下我有的無匹氣概!

來吧,葛洪!

縱你有境界在手,我有一劍,有何懼哉?

葛瘋子倒提拂塵!

那拂塵上,此刻佈滿了晦澀繁密的符籙雲紋!每一根塵絲上,都刻滿了細小的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令人眼花繚亂!那些符文泛著粉色的光芒,隨著拂塵的舞動,在空中留下道道軌跡!

他雙眼精光暴起,那光芒之盛,如同兩顆粉色的太陽!

戾氣深重,殺意鋪天卷地!

剎那間,天分鼎裂!土破疆開!

天地之間,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雲層翻湧,大地顫抖!那氣勢之盛,那威壓之強,好似重立無量諸天僅在舉手之間!

什麼是道?

今夜,我葛洪,就是道!

氣勢攀到巔峰。

兩人不約而同,向對方疾呼而來!

“殺!!!”

“來!!!”

兩聲暴喝,同時炸響!

雷動猋至,閃電疾風!

月明星稀的天空裡,一粉一藍兩道光束急速穿梭!那速度快得驚人,快得如同閃電,快得如同流星,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只能看到兩道光影在夜空中交織、碰撞、分離、再碰撞!

劍吟浩渺,蘇御手中那柄湛藍長劍,每一次揮舞都發出悠長的劍鳴,如同龍吟,如同鳳鳴,響徹雲霄!

拂嘯狂風,葛洪手中那柄佈滿符籙的拂塵,每一次橫掃都掀起狂風,狂風所過之處,積雪翻飛,草木摧折!

火星、劍氣、殺機、驟風!

在方圓三里之內,此起彼伏!

喊聲、殺聲、暴喝聲、衝撞聲,不絕於耳!

看不清的兩道殘影,時而扶搖直上數十里,直衝雲霄,彷彿要將那天上的星辰都崩碎刺落!時而交錯翻滾半空中,如同兩條蛟龍在雲海中搏殺,翻滾糾纏,難解難分!時而迅疾如電,縱橫千里,在夜空中劃出無數道藍粉交織的軌跡!時而彎如殘月,百折千回,如同兩道流星在太空中追逐嬉戲!

狂暴的兩道氣息相互交錯,一刻不曾停歇!

兩人天上地下展開搏殺。

殺到天上,夜空失色!那輪明月,被兩人的氣機所懾,躲入雲層之後,再也不敢露面!漫天的星辰,都被那藍粉交織的光芒掩蓋,黯淡無光!

殺到地上,大地無光!所過之處,一片殘垣斷壁!積雪被掀起又落下,落下又掀起;樹木被攔腰斬斷,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上;山石被擊成齏粉,隨風飄散!

那撲面而來的威勢,讓人都無法想象!

交錯的氣機,漸漸匯成一張藍粉交集的恐怖網路!這張網路,粗如蟒、長似河、無頭無尾,覆蓋了方圓三里的天空!網路上流轉著狂暴的氣機,每一道氣機都足以致人死命!

絞殺範圍內的一切活物,除了被佛光籠罩的一禪,全部遭受了無妄之災!幾隻來不及逃走的野兔,被氣機掃過,瞬間化作齏粉;一群夜棲的飛鳥,被捲入網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灰飛煙滅!

一盞茶,廝殺激烈。

一炷香,搏殺不止。

一個時辰,絞殺依舊。

兩人的身影,在夜空中穿梭交織,一刻不停!兩人的氣機,在天地間碰撞交融,一刻不休!兩人的殺意,在風雪中瀰漫擴散,一刻不散!

突然,兩道光芒分開分立!

他們凌空五十丈相望,隔著五十丈的距離,四目相對!

天地間所有的湛藍與淡粉,在這一刻都消失全無!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氣機,所有的殺意,彷彿都被兩人收回體內,凝聚到了極致!

靜——

死一般的靜——

葛洪和蘇御同時爆喝一聲!

“破!!!”

“斬!!!”

兩人化作兩點星辰,向對方急速撞去!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超越了思維!兩點光芒,一藍一粉,在夜空中劃出兩道筆直的軌跡,直奔對方而去!那軌跡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撕裂,留下兩道黑色的裂縫!

那剛猛強硬的氣勢,足可洞穿山海!

當年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折,地維絕,亦不過如此!

“轟隆隆!!!”

“砰!!!”

天空燦然若朝霞!

兩點星辰交匯處,爆發出耀眼無比的光芒!那光芒之盛,照亮了整片夜空,照亮了方圓百里的大地!那光芒之強,讓人根本無法直視,只能閉上眼睛!

天崩地裂的巨響,從交匯處乍起!

那巨響之大,震得群山顫抖,震得大地開裂,震得雲層翻湧,震得天地變色!

方圓百里之內的人畜,同時被巨震驚醒!

飛禽竄天,撲稜稜飛向夜空,驚叫著四散奔逃!走獸出林,嗷嗷叫著衝出山林,頭也不回地往遠處狂奔!人離屋牆,無數百姓從睡夢中驚醒,跌跌撞撞跑出屋子,驚恐地望著那光芒閃耀的方向!

老劉乾那閃了的老腰,都被這一聲巨震折騰痊癒——他一個激靈從榻上跳起來,捂著腰眼,目瞪口呆地望著窗外,喃喃道:“這……這他孃的是要翻天啊!”

星辰隕落,漸失光澤。

那兩點耀眼的光芒,漸漸黯淡下來。兩道身影,蘇御、葛洪光華褪盡,一左一右,從天上墜落下來。

如同兩顆墜落的流星,劃出兩道悽美的弧線。

巨震餘波未定,站在兩人中間安靜觀戰的一禪大師,找準契機,及時出手!

他將手中佛珠扔向天空!

那串跟隨他數十年的佛珠,共一百零八顆,顆顆圓潤光滑,泛著溫潤的檀香。佛珠離地幾十丈,懸浮在半空之中。

老神僧氣機大作!

他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全身金光大盛!那金光從他體內狂湧而出,直衝雲霄,湧入那串佛珠之中!

佛珠金光大盛!

萬道光芒齊降!

那光芒從天而降,形成一個上細下粗的圓形光柱,將三人籠罩其中!光柱之內,金光燦燦,溫暖祥和;光柱之外,狂風呼嘯,餘波肆虐!

一禪大師喃喃自語,倏地道了一聲:“佛座金蓮,不動如山!!!”

話音落下,光柱壁壘上,八百八十八道佛印躍然其上!

那些佛印,或為梵文,或為佛像,或為蓮花,或為寶幢,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佈滿了整個光柱的內壁!每一道佛印都泛著金色的光芒,流轉不息,往復流轉,不停不歇!

十息之內,兩人爆發出的強烈餘震,被一禪施法消弭殆盡!

那些肆虐的狂暴氣機,那些肆虐的毀滅餘波,撞在金色光柱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融,化為無形!

天地之間,又復寧靜。

飛禽歸巢,走獸入林,人睡燈熄。那驚恐的鳥獸,那奔逃的百姓,漸漸安靜下來,重新回到自己的巢穴,重新躺回自己的床榻。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只是一場噩夢。

大雪坪上,只剩那金色光柱,靜靜地矗立在月光下。

混亂不堪的大雪坪上,對影三人!

一人站著,一人坐著,一人躺著。

站著的,是一禪大師。他雙手合十,周身金光漸漸收斂,那串佛珠也從空中落下,被他接在手中。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臉上滿是疲憊。

坐著的,是葛洪。他癱坐在雪地上,渾身顫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粉色霧氣已經消散殆盡,他整個人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只是更加狼狽,更加憔悴。

躺著的,是蘇御。他直挺挺地躺在雪地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一動不動,已如死人。

過了幾息,站著的坐下了。一禪大師挪到葛洪身邊,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累得直喘氣。

坐著的吐了一口悶血,站起來了。葛洪猛地咳出一口淤血,噴在雪地上,殷紅一片。然後,他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腳步虛浮,但畢竟站住了。

躺著的,還在地上躺。

一禪大師坐在躺著的那位身邊,手間金光斑斕,在躺著的那位身上摸索一番。他一邊摸索,一邊沉聲說道,語氣裡滿是責備:“葛瘋子,你下手也太狠了些。這老傢伙要是死了,儒家那幫人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

站著的葛洪,冷冷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蘇御,說道,語氣淡漠得如同在討論天氣:“又沒死,慌什麼?”

隨後,他做了一個讓一禪目瞪口呆的動作,他摳了摳鼻子!

沒錯,這位道門扛鼎者、羅浮觀觀主、御術境巔峰高手,當著佛門執牛耳者的面,摳了摳鼻子!

他摳得很認真,很投入,食指在鼻孔裡轉了幾圈,然後掏出一團……不可描述的東西。他在身上搓來搓去,把那團東西在道袍上搓啊搓,搓啊搓,搓成了一團小小的泥球。

不一會兒,一團泥球便出現在他手中。

葛瘋子隨手一扔,撇向一禪!

一禪嚇得連忙躲過!他一個激靈從地上跳起來,躲開那團飛來的“暗器”,大喊道:“葛瘋子!你可真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愛要不要!”葛洪瞪了一禪一眼,那眼神裡滿是“你懂個屁”的鄙夷。他轉身緩緩向遠方走去,步履蹣跚卻堅定。

邊走邊說,聲音飄來:“本觀主一生痴迷丹鼎,每天不是在煉丹,就是在搗藥。人間仙草的浸潤全身,早已非尋常之體!”

他頓了頓,回過頭,一字一句說道:“可以說,老子就是世間最好的靈丹妙藥!”

一禪聽後,沒有半分猶疑!他立即將泥丸兒從地上撿起,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彷彿那不是一團鼻屎,而是一枚絕世珍寶。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蘇御,又看了看手中那團“靈丹妙藥”,喃喃自語:“這……這玩意兒……真的能行?”

猶豫了片刻,他一咬牙,一跺腳:“管他呢!死馬當活馬醫!”

他湊到蘇御身邊,撬開蘇御的嘴,把那團泥丸兒塞到了蘇御口中。塞完,他還拍了拍蘇御的臉,說了句:“老東西,這事兒你不說話,老衲便當你答應了!”

蘇御毫無反應,依舊躺在地上挺屍。

一禪大師做完這一切,長舒一口氣,坐在雪地上,望著葛洪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這老瘋子……還真他孃的是個瘋子……”

事後,蘇御知曉了這檔子事兒,差點沒把白馬寺一鍋拆掉!

據說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揪著一禪的衣領,咆哮了整整一個時辰:“老禿驢!你、你、你給老夫吃了什麼?!”

一禪縮著脖子,訕訕地笑:“那個……那個……葛瘋子的……靈丹妙藥……”

“靈丹妙藥?”蘇御瞪大眼睛,“什麼靈丹妙藥?!”

一禪支支吾吾,最後在蘇御的逼問下,終於如實招來:“就……就是他摳出來的那個……那個……”

蘇御的臉,瞬間綠了。

從綠變紫,從紫變黑,最後變得鐵青!

他“哇”地一聲,趴在床邊,乾嘔了半天,卻什麼都吐不出來!那團“靈丹妙藥”早已被他消化吸收,融入了他的血脈骨髓!

“葛洪!!!”

“一禪!!!”

“老夫要殺了你們——!!!”

那咆哮聲,響徹整座白馬寺,驚起了無數飛鳥。

那天之後,蘇御整整一個月沒跟一禪說話。而一禪,每次見到蘇御,都會訕訕地笑,然後悄悄躲開。

蘇御這個被拯救的儒家大佬,每每想起此事,都會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然後在心裡默默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吃丹藥了!

尤其是羅浮觀的丹藥!

月光下,大雪坪上,望著葛洪和蘇御,喃喃自語:“這江湖啊……真他孃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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