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天塌了(1 / 1)
清晨,陰,
“唳……”
天空中,一聲尖利的飛鳥啼鳴,劃過十月底的天空,
學舍前方數百丈,一處相對隱秘地方,李硯知的修煉已經來到了緊要關頭。
在他腳下,黑熊瞎子的骨架上,點點靈華化作無數螢火,被熔爐虛影的重重火光纏繞。
體內熔爐瘋狂煉化著煉靈鍛骨丹的藥力,裹挾著大量靈華衝入體內。
《封靈煉真經》和《玄靈寶身經》兩相配合,氣血蛟龍、血肉蛟龍在體內快速遊走,將氣血之力不斷撞入骨骼深處。
若是有人此時站在李硯知身邊,甚至能聽到那好似大河般,滔滔不絕的氣血流淌之聲。
他的招式越發驚人,大開大合之間又剛柔並濟。
強時山崩天傾鎮九州,弱時微風細雨侵骨寒。
當東方雲層中透出一縷金色陽光時,李硯知也終於打出最後一拳。
一股無形勁力激盪全身,周身四肢百骸都好似因這一拳而貫通。
氣血、皮肉,在筋骨之力的催動下,終於凝練到一起,彷彿無數根鐵絲顫成了一根鋼纜。
“第一次鍛骨完成。”
李硯知內視己身,周身骨骼上已經隱隱出現了一些紋路。
接下來的鍛骨,便需要不斷深入淬鍊,最終三力合一,無分彼此。
“李兄弟,我先走了啊。”孟武遠遠朝李硯知喊道。
李硯知揮了揮手,“注意安全。”
今天是十月底,距離徹底封山只剩一個月。
要到來年三月才能開山。
所以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極為重要,捕獵隊得儘量多獵些山貨回來。
今天放假,孟武便準備跟著捕獵隊一起進山,搭把手。
李硯知梳洗一番後,便動身去了村長家。
今天是他們上山的日子。
除了給山上的老一輩教《靈血養身寶卷》之外,李硯知準備再獵一頭異獸助自己鍛骨。
村長此時也已經收拾好東西,見李硯知過來之後,笑著走上前,“走。”
二人沿著山路,往禁區走去。
這次上山,村長特意帶了兩罈子酒。
“這幫老傢伙現在每次都要我帶酒才能上山。”村長笑呵呵地說道,“四天前我去的時候,他們還說準備再活他個二十年。”
“到時候李先生娶妻生子,他們也能討杯喜酒喝。”
娶妻生子?
李硯知乾笑兩聲,這事兒他還真沒想過。
未來的路誰也不知道會走向何方,現在考慮這種事,為時尚早。
村長說到這裡不無可惜地搖搖頭,輕嘆一聲,“只可惜我孟家村的閨女配不上李先生。”
“李先生以後若要成親,必定得是王族貴女才行……”
李硯知笑的略顯尷尬,這可真是越說越沒邊了。
村長的話還沒說完,
“嘩啦啦……”前方樹叢突然傳來急促的響聲。
李硯知和村長立刻頓在原地。
兩顆藏山珠倏然飛出,在前方緩緩旋轉,而後瞬間激射而出。
然而下一刻,
一道人影從樹叢中踉踉蹌蹌鑽出,止不住身形朝地上撲去。
李硯知瞳孔猛縮,兩顆藏山珠好似兩顆炮彈,從人影旁邊掠過,重重砸進一塊巨石中。
“轟……”
巨石瞬間炸碎出無數塊碎石亂飛。
“孟風!?”
村長手裡的酒罈子“咣啷”落地,碎了個稀巴爛。
他一把扔掉柺杖,慌忙上前,扶起樹叢裡鑽出來的孟風。
此時的孟風,渾身沾滿鮮血,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幾乎快沒了聲息。
“孟風,孟風,這是怎麼了?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村長雙手止不住地顫抖,連扶起孟風這個簡單動作,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蒼老的臉上滿是驚慌失措,臉頰不停抖動。
一縷蒼白的髮絲垂落,帶著無盡的彷徨。
李硯知看著一個老人抱著另一個老人失魂落魄的模樣,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揪了起來。
終於,孟風緩緩睜開了一條眼縫,“艮……艮子……”
“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禁區出事了?”村長聲音顫抖著,把孟風抱在懷裡。
“那個人……闖進禁區……”孟風咳著血艱難說道,“死了,全都死了……莊哥拼死攔住他,把我……扔了出來。”
“他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孟風顫抖著手,將縫在褲腰裡的暗袋扯下來,“跑……讓孟家村的未來……帶著它……跑……”
轟隆隆……
天空猛然響起雷音。
孟風轉頭看向李硯知,咧了咧嘴露出滿口血牙,“李,李先生……我感知到氣血了……咳咳……”
“跑,快跑……”
他努力地想要伸手,告訴李硯知往什麼方向跑,可是那隻手卻在半空無力垂落。
他的肺早就被肋骨貫穿,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轟隆隆……
又是陣陣雷聲,狠狠砸在天地間。
小雨淅淅瀝瀝,紛落而下。
村長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死在自己懷裡的孟風,面如死灰,渾身都在發抖。
李硯知看著眼前,死後仍不肯閉眼看向他的孟風,眼中好似進了沙子。
他使勁眨了眨眼,可是大顆大顆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掉。
死了。
都死了。
守在禁區的老一輩都死了!?
李硯知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在他的記憶裡,這幾位老人一個個精神抖擻,還修煉了《基礎煉體術》,馬上就可以學《靈血養身寶卷》了。
他們還說要再活二十年,還要喝我喜酒來著。
就跟之前在禁區裡,一起圍著篝火喝朱果酒一樣。
可他們現在……死了?
悶雷在虛空中滾過,秋雨好似一塊遮天大幕,將整座蒙山都籠罩其中。
李硯知看著彷彿瞬間老朽失去精神的村長。
他知道,孟家村的天……塌了!
可現在,現實根本容不得他們再彷徨。
李硯知回過神來,趕忙上前一手將村長強行攙扶起來,急聲說道,“村長,你不能倒,你要是倒下,孟家村可就真要徹底倒了!”
“走,我們下山!”
他一手扶起村長,一手抱著孟風,收好藏山珠,立刻調轉方向往山下趕去。
山雨越發急促。
李硯知幾乎是扛著兩個人,飛奔回學堂。
孟昌民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旱菸杆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急忙迎了上來。
他知道,出事了!
“怎……發生什麼事了?”孟昌民看著渾身鮮血儼然已經死了的孟風,還有失魂落魄的村長,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李硯知面色凝重,“風老先生說,那個人闖進禁區領地,莊老先生他們……恐怕都已經遇難。”
“風老先生衝出來送信,肋骨穿肺,強撐把訊息帶回來後人也沒了。”
孟昌民狠狠握緊拳頭,“那個人?是那個邪方!?”
“這畜生隱藏這麼久,沒想到還留在蒙鄉!”
“風叔還說了什麼?”孟昌民急忙問道
“他讓我們跑!”
“跑?”孟昌民眉頭緊皺,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時,村長終於緩過神來,一雙老眼淚眼朦朧。
他的聲音依舊顫抖,但逐漸有了一絲精氣神,“孟風的意思很清楚。”
“來者實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孟家村……有傾覆之禍。”
孟昌民看向村長,“三叔,你確定?”
村長悲慼地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站起身,走到孟風屍身旁,幫他闔上雙眼,哽咽道,
“昌民啊,我們孟家村的脊樑骨……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