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孟村三送李先生,先生隻身進風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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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可能瞞得住,也不能瞞。

孟家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不是瞞住訊息就有用的。

整個村子都開始動了起來。

而另一邊,

李硯知看著手裡的黑色暗袋,狠狠攥緊拳頭。

六到七萬斤?

如果只是面對一個對手,真要拼一把,不是沒有機會。

經過這十幾天瘋狂收割神性,天書玉籙的融合進度已經提升到了40.3%。

三次淬血漲力三千斤,三次煉肉漲力四千五百斤,一次鍛骨漲力兩千斤。

如今他的常態力量,已經達到一萬七千五百斤!

再加上二階《兩儀陣》提供的四倍增幅,一旦發動攻勢,足以爆發出恐怖的七萬斤巨力!

雖然無論是肉身力量還是速度等其他方面,還遠沒達到這個層次,但只要在攻擊上發力,不是沒有機會取勝。

可再加上青木私塾,一旦攻擊受到牽制,自己的肉身力量怕就連那武昭都比不過……

如果力量再往上拔高一個層次,或是兩儀陣破入三階,便能以摧枯拉朽的實力獲勝。

再不濟,只要能暫時拖住青木私塾,他都有機會帶著孟家村全身而退。

讓他放棄辛辛苦苦建立的基業,眼睜睜看著對自己掏心掏肺的村民去送死,他不甘心!

無論如何,都要拼一把!

沒了這股勁,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只會一退再退。

今日退,明日退,何日不退?

往後自己還有什麼臉再教學生以德服人!?

還不如直接教窩囊服人!

去特麼的!

先輩死了三千五百萬人都沒退,老子當不起這個孬種!

李硯知心頭的火瘋狂燃燒,幾乎快要把五臟六腑都燒出個窟窿來。

他把暗袋往懷裡胡亂一塞,快步回到自己屋子,把所有剩下的藥膏丹藥,還有異獸骨都拿了出來。

還有時間,他要強行衝擊二次鍛骨!

哪怕只能漲力幾百斤,決戰時也能起到作用。

就在李硯知開始修煉的瞬間,便立刻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他一把掏出暗袋,倒出裡面的東西。

這是一塊不規則的淡金色琉璃,第一眼看起來也就那樣,可當李硯知真真切切抓在手裡,就立刻察覺到其中蘊含的驚人力量。

極度內斂,幾乎不可探知,只有皮肉觸碰之後才能察覺。

而且李硯知從中可以感受到,比禁區角蟒更加純粹恐怖的……舊神氣息。

舊神!?

這是舊神舍利!?

李硯知握著這塊雞蛋大小的舊神舍利,渾身似乎都在戰慄。

不是因為畏懼舊神的力量,而是因為舊神舍利中,似乎有什麼力量正在瘋狂鑽進他的身體裡,開始無意識地改造骨骼。

這就是孟莊老先生他們覺醒方術的原因嗎?

強行改造骨骼,形成不化骨?

李硯知眼睛亮的發燙,既然可以改造骨骼,那就可以助自己鍛骨!

他立刻開始運轉《封靈煉真經》,引導這股舊神之力,按照鍛骨之法淬鍊筋骨。

氣血蛟龍和血肉蛟龍在體內瘋狂遊走,將舊神之力盡數吞噬,而後不斷撞擊周身筋骨。

每一次撞擊,都在骨骼上留下一道玄妙紋路。

舊神舍利的力量層次實在太高了,遠非異獸骨骼可以相比。

原本頗為緩慢的鍛骨程序,此刻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推進。

李硯知緊緊握著舊神舍利,體內熔爐也開始瘋狂運轉,協助調配這股洶湧澎湃的舊神之力。

他沒有再施展體外熔爐,亦或是修煉《玄靈寶身經》。

以往三術合一,是為了最大化吸收靈華淬鍊己身。

但現在,根本不需要他費盡心思吸收,這股舊神之力太過浩瀚,他只需要引導淬鍊即可。

再加大吸收效率,他怕自身骨骼就要率先支撐不住了。

按照這個趨勢,最多兩個時辰便能助他完成二次鍛骨。

到明天之前,甚至有機會完成三次鍛骨。

孟家村,有救了!

李硯知盤膝坐地,進入了深層次的修煉當中。

……

淅淅瀝瀝的秋雨籠罩天地,

孟家村已經亂作一團,所有人的心裡只剩下無盡的壓抑與絕望。

撐起孟家村這片天的支柱倒了,捕獵隊被抓,村子裡除了村長之外,甚至連一個拿得出手的強人都沒有。

孟武右臂被斬,失去了方術,還落下殘疾,又能剩多少力氣呢?

孟家村……還有未來嗎?

他們不可能拋棄自己世代居住的地方,他們心裡也早已有了覺悟。

哪怕這是一場必輸的仗,也要打!

回家之後,女人們開始收拾家中值錢的東西,男人們則取出兵器開始仔細打磨。

各家各戶都默契地把家中最豐盛的飯菜準備好。

這是一頓團圓飯,也許明日之後,就吃不到了。

時間像極了雨水落地,散落不見,

“叩叩叩……”

屋門被敲響。

李硯知緩緩睜開眼,長出一口氣,沒有放下舊神舍利,而是藉助體內熔爐繼續淬鍊筋骨。

他起身開門,向門外看去,不覺愣在原地。

屋外,

秋雨如霧,

幾十名孩子和平常上課一樣,整齊排列著,眼睛晶亮地看著他。

“先生。”

孟山率先躬身開口。

然後其他孩子也跟著彎下腰,“先生。”

山風吹過,捲起雨霧亂飛,似乎要將人的眼迷住。

李硯知怔怔站在原地,這聲先生像一記重錘,狠狠撞在他的心頭。

孟山往前走一步,脆生生道,

“先生,弟子一次淬血已達後期,請先生檢閱!”

孟川跟著向前一步,

“先生,弟子一次淬血中期,請先生檢閱!”

接著孟兆,孟河一一向前一步……

孟高踏前,大聲喊道,

“先生,弟子一次淬血中期,請先生檢閱!”

不過十幾日,他便記下經脈圖,並且已經追趕上孟川的進度,無愧小一輩第一天才的名號。

“先生,弟子孟振已感知到氣血,請先生檢閱!”

甲班之後是乙班,接著便是丙班。

每一個人都挺直了腰桿,任憑秋雨淋溼,亦滿臉驕傲。

他們早已脫胎換骨,不再是當初的模樣了。

李硯知看著眼前的孩子們,手裡的舊神舍利“咚”的一聲墜地。

他緩緩抬起手,只覺得嗓子堵得慌,最後只憋出兩個字,“操練!”

“是!”

所有孩子異口同聲高喊。

甲乙丙三班,四十二名學生,和往常一樣開始認真練起李硯知教給他們的功法。

先生,你看到了嗎?

弟子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藥罐子了,哪怕是青木私塾弟子,也不是我對手!

孟河揮拳落肘,但他雙眼始終看向李硯知。

先生,你救了我們兄弟的命!

多想一直跟著先生,哪怕只是讀書識字也好。

先生,往後請您多保重啊……

孟山一腳踩在水裡,濺起無數水珠。

他們雖然只是孩子,但他們又怎麼會不知道,孟家村現在面臨的絕境?

先生要走!

必須要走!

只是好可惜啊,只能跟著先生兩個月。

時間過得太快了,如果早知道會有今日,他們肯定不會在晚課上調皮,肯定會多認幾個字。

本來,我還想寫一封信送給先生的……

孟高抬著頭,眼裡滿是遺憾。

他知道村長想讓先生帶自己走。

但他不會走的。

他生是孟家村的人,死是孟家村的鬼!

他孟高,死後也一定是小輩中的第一天才!

先生,多保重!

風吹,雨落,天漸晚,

李硯知站在門口,看著一絲不苟練武的孩子們,好似一尊雕像。

不多時,

孩子們收功重新整齊站好,齊刷刷看向他。

像是等待他的誇獎!

李硯知狠狠閉眼側過身,淚水再也止不住滑落而下。

他知道,這是孩子們在向他告別。

他們……怎麼敢的?

這是在造反嗎?

不想做他學生了嗎?

“散課。”李硯知沒再看他們,轉身走進屋子,關上門。

門外,所有孩子無聲彎腰。

先生,保重啊……

李硯知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舊神舍利,強壓住顫抖的心,進入修煉狀態。

……

夜色降臨,

屋門再次被敲響。

李硯知睜眼,體內似有蛟龍咆哮。

他起身開門。

是孟武!

李硯知看向孟武的斷臂,雙眼微微眯起,心中的火又盛了幾分。

孟武單手抓著酒罈,笑道,“李兄弟,來,陪我喝兩口。”

說著便自顧自地坐在地上,拍開酒罈上的封口,仰頭灌了一口,然後扔給李硯知。

李硯知接過酒罈,仰頭就是一大口。

酒漿順著嘴角不斷滾落。

“咱第一次見到李兄弟,就知道李兄弟不是凡人。”孟武笑的還像是個鐵憨憨,

“當初我只想請個識字先生,誰能想到請來一尊真神?”

“用二叔的話說,我這是傻人有傻福。”

他抓過酒罈又灌了一口,“這兩個月是咱最痛快的兩個月。”

“功法練了,武家村的人打了,甚至連一身力氣都超過了萬斤。”

“這些都是李兄弟給的。”

李硯知笑著搖搖頭,舉起酒罈往嘴裡倒。

“所以,李兄弟,你必須要走。”孟武接下來的話,鑽進李硯知的耳朵裡,

“這輩子我孟武怕是還不起了,我也不信來生,但想想,咱們好歹也是兄弟,這點賬,李兄弟應該不會找我再要吧?”

孟武咧開嘴笑道,只是笑著笑著,這個莽漢子終於還是哭了,

“要不,李兄弟,咱再給你磕一個,就當是還債了……”

話還沒說完,孟武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當初,他這一跪,留下了李硯知。

如今,他再一跪,要送別李硯知。

“啪!”李硯知直接把手裡的酒罈子摜碎在地,他一把抓起孟武的衣領,雙目通紅,“你特麼還像個男人嗎?”

“老子不是你爹,用不到你跪!”

“滾!”

李硯知恨不能抽他兩巴掌,但還是咬著牙把孟武扔了出去。

然後狠狠抓起舊神舍利。

心裡的火,就快要壓不住了!

……

夜色更深了,

李硯知身上的氣息越發濃烈。

當初孟莊兄弟只是抓一會兒就已經覺醒了方術,而他已經抓著舊神舍利大半天。

鍛骨如今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不是二次鍛骨。

而是第三次鍛骨!

李硯知身體止不住顫抖,氣血蛟龍和血肉蛟龍此時已經通體染上了金色,似乎要從身體裡鑽將出來。

筋骨在它們的錘鍊下,已然脫胎換骨。

恐怖的力量隱藏在深處,如淵似獄。

周身二百零六骨盡皆留下了驚人的蛟龍紋路。

當氣血蛟龍與血肉蛟龍最後撞向脊柱,李硯知周身瞬間綻放出一片血霧。

全身骨骼都好像染上了一層金色。

他睜開眼,眼底星河流轉,狀若神明。

“嗷……”

體內似乎龍吟滌盪。

“噗通。”

“噗通。”

心跳劇烈跳動,聲如戰鼓,震的氣血晃盪,血肉震顫,筋骨齊鳴。

一條筋骨蛟龍從脊柱中悍然鑽出,仰天長吼。

剎時間,周身骨骼上的蛟龍紋路似是活了過來,與氣血金沙、皮肉蛟龍紋遙相呼應。

三條蛟龍鼎足而立,最終在全身各處蛟龍紋的共振下,轟然碰撞到一起。

……

武家村,

青木私塾,

青木道人站在屋簷下,看著逐漸變大的秋雨,輕捻鬍鬚,“這場雨,定能將蒙鄉的渣滓一衝而淨。”

“當真是場好雨啊。”

武昭侍立在一旁,“老師,那李硯知真的會來嗎?”

“若他一走了之,又該如何?”

“一走了之?”青木道人側目一笑,

“若他真能一走了之,倒也省心了,為師不費吹灰之力吞下蒙鄉學堂,青木私塾轉為官辦,將會輕而易舉。”

“但……那李硯知不會走的。”

武昭不解,“他明知這裡有陷阱,為何不走?”

“他當然會來!”青木道人重新看向夜空,不屑道,“他雖然被大人物看重,但還沒習慣高高在上,所以他會心軟。”

“為師把孟家村的骨頭都抽了,他只要走,孟家村肯定會覆滅。”

“所以,他肯定會來。”

武昭也將目光投向夜空,心中升起一道聲音,“心軟又有什麼不好?至少證明他還是……活著的人。”

……

孟家村,

蒙鄉學堂,

李硯知猛然睜眼,長身而起,體內力量源源不斷湧將上來。

他緩緩開啟門,防止發出什麼聲響。

門口,一口竹筐攔住了他的去路。

筐裡,碎銀、銅錢、金耳環、銀手鐲……

都是些細碎物件,值不了太多錢,甚至比不上郡城某些大人物的一頓飯。

可這些,已經是孟家村的全部家當了。

也是大家送給他最後的盤纏……

李硯知抿抿嘴,從竹筐旁無聲掠過。

風雨更急了。

好似要將這片天地,從上到下清洗一遍。

他回過身,遠遠看了一眼孟家村,而後轉身大步走進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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