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登天之志,《玄黃築臺仙經》(1 / 1)
陳蒼和商黎的告誡言猶在耳。
方術衝突,李硯知不擔心,《衍天爐》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但最關鍵的是,自己身上的骨骼數量是一定的。
換而言之,方術秘紋的覆蓋總面積,恆定不變。
《衍天爐》可以融合不同方術,解決方術衝突共存的問題。
但只要自己大力開發其中某一個方術,那麼該方術的方術秘紋必然就會擴張,也一定會壓縮其他方術秘紋的未來潛力。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
要麼增加骨骼數量,即增加總面積;
要麼,從根源最佳化方術秘紋。做到即便減少其覆蓋面積,也不影響效果,甚至依然可以邁入二境、三境,乃至四境。
別看在兵器上烙印方術秘紋,似乎已經減少了覆蓋面積。
那是因為鍛造兵器的靈材眾多,且內部幾乎都是以能量靈華為依託,可以更好地適應方術秘紋。
但這隻能稱得上是等比例縮小。
而在淬鍊不化骨時,因為自身骨骼的限制,方術秘紋中的關鍵節點,必須要在某一處骨骼,才能催發出對應威能。
方術一次次進化,就意味著方術秘紋的關鍵節點,必須要擴張到某一處,方術秘紋覆蓋範圍,自然也要不斷擴大。
想要真正最佳化方術秘紋,就必須改變其關鍵秘紋節點,同時更改力量運轉軌跡。
哪怕李硯知有洞觀,也無能為力。
除非是全盤參透方術,洞悉一切可能,對未來發展方向瞭如指掌,以高屋建瓴的視角,一點一點進行最佳化。
想要做到這一步,最起碼得走到四境才有可能。
要不然才初境、二境,方術連一半都沒開發出來,哪有臉說自己洞悉一切?
目前自己淬鍊的兩種不化骨。
其中《衍天爐》對肉身體魄和修行有直接助益,而且還可以煉器煉丹殺敵,可為根本法。
如果說全身不化骨,只能留一種,那麼非《衍天爐》莫屬。
《御陣》則是最大化提升戰力的方術,被劃分到護道法一列。
《三山》雖強,但目前來看,依然撼動不了這兩大方術的地位。
在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之前,《三山》留在兵器上更合適。
黑金腕甲和紫霄劍蓮也一直都隨身攜帶,應對一般情況,問題應該不大。
將屋子裡的東西歸置好。
李硯知重新拿起青木道人的修煉經驗彙總,開始比對自身修煉情況,在腦海中進行推演。
……
彭縣,
商黎在自己的藏書裡,很快就找到關於淬鍊腑臟的卷宗,想了想又去方山書院,準備多找些書帶去孟家村。
他隱隱有種預感。
李硯知關於煉體之上的猜想,很有可能會將煉體之法,狠狠往上推高一個層級。
他很想見識見識,何謂初境極限。
尤其是,人人都能練的初境極限。
從方山書院出來,商黎抱著十幾本溫養腑臟之類的醫書走出來。
迎面碰到張季。
“商黎。”張季看到商黎的剎那,眼神瞬間變了。
李硯知沒去孟家村之前,商黎就一直拖著不讓青木私塾歸化,李硯知去了孟家村,青木私塾乾脆就沒了。
說到底,一直都是這個傢伙,橫加阻攔!
“聽說你最近一直往孟家村跑。”張季攔在了商黎面前,“怎麼?還真指望蒙鄉學堂今年就能透過考核?”
商黎瞟了一眼,搖搖頭,直接準備避開,此舉瞬間惹惱了張季。
他又一次站在商黎面前,“你給他用一件大功換來三階爵位,還申請參加郡考。”
“沒想到,我和他竟然會參加同一場考核,還真是世事難料啊。”
張季的語氣裡,夾雜著一絲感嘆,以及濃烈的恨意,
“原本他只需老老實實申請縣考,在一縣之地內比拼。但凡達到乙等,就能進二階,達到甲等,就能踏三階。”
“可你偏偏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讓他一步登天,直接闖四階方師。”
“從縣考乙等,變成郡考甲等,從一縣之地的中等,直接拔高到一郡之地的上等,難度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你就不怕他考不過,完全浪費了一件大功?”
商黎停下腳步,“夏蟲不可語冰。”
“張季,你自己也是從普通人一步一步走上來的,青木私塾那鬼樣子,你怎麼敢讓他主管一鄉之教化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李硯知救了你,你就不懂?”
張季咬牙切齒道,“我懂,我當然懂,所以我準備在郡考中,跟他好好較量一番,用全力表達我對他的尊重。”
“希望他被我打擊的失去信心,連最低丙等都過不了。”
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商黎無奈搖頭,張季這傢伙,是真的被歸化之功迷了眼,更確切的說,是被爵位晉升迷了眼。
畢竟,一件歸化之功,可抵三件大功。
若青木私塾當真完成民轉官,接下來他只要積累郡考成績,就能暢通無阻地晉升到七階公大夫爵位。
這是個名利燻心的瘋子。
商黎深深看了一眼張季的背影,抱著書冊,化作長風而去。
……
時間一天天過去,
李硯知手不釋卷,似乎連時間都忘了。
被他放下的卷宗越來越多,但擺在他旁邊的書冊依然不見減少。
商黎每隔幾天就會過來一趟,看看縣城少年的修煉情況,也順便帶來一些新的卷宗。
距離秋考越來越近,孟家村的空氣越發緊張焦灼起來。
村長甚至拎著一個鐵皮大喇叭,每天一大早就開始喊口號,然後每天晚上,挨家挨戶給娃娃們送補氣湯。
村裡的大人們也跟打了雞血似的,每天堅持三問,
“今天考了多少分?”
“錯的地方掌握了嗎?”
“今天要加練的題目寫完了嗎?”
就連孟烈這種粗漢子,都跟著識了不少字。
堪稱全民學習。
而蒙鄉另外五個村,目前還在觀望中。
經歷了青木私塾的事情之後,他們對上學練武變得越發謹慎。
尤其武家村,既是被青木私塾坑怕了,也是被李硯知打怕了,一直在默默舔舐著傷口。
李硯知也暫時沒有心思去招生,目前蒙鄉學堂一切都走在正軌上,這時候再往裡加學生,他也不會收。
等孟家村的孩子們遠遠超過其他村子之後,蒙鄉學堂的擴張事宜才會正式啟動。
一直守在孟家村的陳蒼,這段時間主要幫李硯知代文課,每天批改試卷,講解考題,整的哈欠連天。
他每天入睡前都會問李硯知同一個問題,“李兄,今日可有收穫?咱們啥時候討論討論,試試水?”
而李硯知每次也都是相同的回答,“快了,快了。”
快了,快了……
無論是秋考,還是功法,都快了。
陳蒼越來越緊張,也越來越迫不及待。
李硯知這一句“快了”,說了得有十來天,可就是不見任何動靜。
反倒是商黎,顯得格外穩重,
“創法哪有這麼容易?就算有思路,也不一定正確,你有一部煉體寶卷,就已經超出九成方士了。”
“凡事要以自身安全為重,輕易不要嘗試。”
就在功法遲遲不見進展之際,孟武的修行卻一日千里,把陳蒼看的目瞪口呆。
“乖乖,孟兄,你這是吃什麼了?怎麼修煉這麼快?”
陳蒼伸手在孟武的骨頭上捏來捏去,
“一次鍛骨這就完成了?快跟我說說有啥感覺?”
孟武一臉嫌棄地拍開陳蒼的手,“你能不能別動手動腳?”
“能有啥感覺?”
“李兄弟教我最新的煉體功法後,三力合一的趨勢越來越明顯,鍛骨進度自然而然就被帶動了。”
陳蒼嘖嘖稱奇,“我都有點心癢癢了,可惜可惜。”
孟武看過來,“咋的?可惜啥?”
“可惜李兄現在還沒走出下一步,現在這部功法的上限太低了。”陳蒼無奈搖了搖頭。
孟武不屑地瞥了一眼陳蒼,“我勸你想學就快點學,別到最後真可惜了。”
“你就不擔心沒有前路?從此修行斷絕?”陳蒼反問。
孟武攤開手,“我擔心啥?只要跟著李兄弟走,自然就差不了。”
“一開始李兄弟只會《基礎煉體術》,後來創出了《靈血養身寶卷》,再然後又是《蟒身煉體寶卷》……”
“李兄弟一步一步往前走,可從來都沒停下來過。”
“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時,我跟你說過的話不?”
陳蒼眨了眨眼,“你說,‘在方術上,李兄弟是無敵的’?”
孟武拍著胸脯道,“這句話,同樣適用在功法上。”
陳蒼不由豎起大拇指,“孟兄,你對李兄的信心,可真是讓我歎服。”
“學著點吧。”孟武得意地揮揮手,把陳蒼趕走,“你快去盯著孩子們背書,我還要抓緊時間進行二次鍛骨。”
陳蒼哭笑不得,“行行行,不打擾你修煉。”
……
十一月二十一,
距離最後的秋考,僅僅只剩九天,
孟家村的弦幾乎已經繃到了最緊。
李硯知也終於把手裡的最後一冊卷宗放下。
他長舒一口氣,緩緩起身,整個人似乎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地。
【參悟大量功法卷宗,鑽研前人經驗彙總,推演功法一千一百三十七次。】
【《封靈煉真經》蛻變為《玄黃築臺仙經(殘)》(初境仙品·殘)】
【當前進度:小成1/10000】
【效果:氣血真龍入丹田,築我煌煌登天台。通天橫障行路艱,五氣朝元補天闕。】
煉體之上,終於被他推開了一扇門。
這條路,已經清晰,只是手上的功法樣本還不夠,無法助他將其徹底完善。
此境,名曰築臺!
雖然功法殘缺,並不完整,但已經足夠他往前跨出第一步了。
今日養足精神,明日便築登天台!
陳蒼看見李硯知竟然放下書冊,驚訝上前,“李兄,你這是怎麼了?”
“遇到困難了?咱先不著急啊,這種事急不來。”
“沒準哪天一覺醒來,你就悟通了。”
他生怕李硯知喪失信心,有多少天才在創法上遭遇挫折後,便泯然眾人。
他可不想李硯知步那些人的後塵。
商黎也恰好趕來,聽見陳蒼的話,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李硯知哭笑不得,連忙阻止陳蒼繼續發散思維,開口說道,“我已經悟出下一步,準備明日突破!”
“真的!?”
“當真!?”
商黎和陳蒼呼吸瞬間一滯,眼睛死死盯著李硯知,生怕自己聽錯了。
煉體之上有路了?
李硯知認真點頭,“確信無疑,這一步,我為它取名為築臺。”
“築臺?”
商黎二人仔細琢磨著這兩個字。
聞所未聞的境界……
“李兄,何為築臺?”
陳蒼率先忍不住發問,滿眼都是渴求知識的眼神。
而商黎,更是傾注著某種希望,眼神炙熱。
李硯知沒有賣關子,開口解釋道,
“築臺,便是築登天之臺的意思。”
“氣血匯入丹田,在丹田之內,凝結出登天台,至此氣血固化,力量更加凝練,可以將煉體之氣血再往上拔高一個層次。”
商黎輕聲呢喃著“登天台”三個字,眼神中滿是思索。
而陳蒼則在感慨,“李兄取登天台這個名字,當真是豪氣沖天!”
“僅僅只是聽這三個字,就感覺一股霸道之意撲面而來,令人心神震顫。”
“此名,可有什麼說法?”
李硯知哈哈笑道,“天下方士無不渴求那蒼穹之上的浩瀚偉力。”
“我輩既有沖天之志,那便從此時此刻開始,築登天之臺,一步一登天!”
陳蒼撫掌大笑,“好一個登天台!”
“李兄,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登天之路,李兄不必擔心行路孤單,我陳蒼願與你同行!”
他一拍有些愣神的商黎,“商兄,此時發愣作甚?趕緊去拿酒,我要與李兄痛飲三大碗!”
商黎輕“嘶”一聲,“陳蒼,你小子比我還小四五歲吧,現在竟敢使喚起我來了?”
陳蒼斜睨道,“我與李兄有登天之志,你卻滿心忐忑,壯志不伸,有啥資格與我等共飲?”
“讓你去拿酒,他日史書上好歹還會記汝一名。”
“史書曰:李祖與陳祖坐而論道,興之所至,開懷對飲,黎於一旁侍奉,斟酒三碗。”
商黎滿頭黑線,一巴掌抓起陳蒼的後衣領,直接將其甩了出去,
“滾!”
“老子登天的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和泥玩呢。”
陳蒼甚至連反抗都做不到,直接就被甩飛到廚房門口。
他羞惱大喊,“你放屁,我這輩子就沒穿過開襠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