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第六意境——衰朽(1 / 1)
大地之上,那一道道散發著強大威壓的身影,猶如一座座山嶽,以無可匹敵的姿態,從天地盡頭而來。
四境,全部都是四境。
即便僅僅只是初入四境,甚至連領域都不穩固,但這就是切切實實的四境,做不得假。
三境在其面前,孱弱的就像是個嬰孩,只要領域展開,四境之下皆為螻蟻。
長生天主瞳孔之中似有地震,他全身緊繃,彷彿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身上的氣息高低起伏,明滅不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看向好整以暇的商黎,雙拳不自覺緊握,“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會有這麼多四境!?”
“這片天地,根本不可能支撐如此多的四境!”
“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商黎笑著放下雙手,“如你所見,如你所聞,這一切,都是李硯知所創。”
“新神時代早已開啟,只是你在這北狄的一小片天地,猶如井底之蛙,目光短淺。”
“現在,你也該看清局勢了。”
長生天主的嘴角微微抽搐,面部肌肉抖動,從口中發出輕輕的笑聲,而後笑聲越來越大,
“好!很好!”
“我已人間無敵,沒想到你們還能給我多帶來一些驚喜。”
“你們竟然可以創造出這麼多四境,只要將你們打敗,這些秘密,都將會變成我的!”
他大步向前,速度越來越快,身上的氣勢好似火山噴發,神光普照,凝結成一座世界,將整座戰場籠罩,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轟隆隆鎮壓下來。
天地在這一刻凝固,長生天主的氣息綻放到極致,幾如支撐天地的神明,手託青天,欲要覆滅這方世界,
“這麼多四境又如何?我的力量,在人間無人可敵!”
“就算徐祖親臨,也要俯首!”
“師弟,你要明白,垃圾再多,也改變不了天下大勢。”
長生天主一腳落下,神光凝結成的世界,就像毀滅人間的隕石,轟然落下,帶起億萬華光,遮天蔽日。
“這一切不是李硯知做的嗎?他在哪裡?讓他來見我!”
長生天主的聲音,在數百里範圍轟鳴,一個人便主宰了這片戰場的天象。
在這片戰場上,他儼然成為了一切的主宰。
即便是西域佛國的三尊佛陀,此時也都面色凝重。
“長生天主果然有自傲的資本,如此實力,說一聲人間第一也不為過。”
“我等未曾見過徐祖巔峰,但現在的長生天主,即便是徐祖也恐怕有所不如。”
“看來此戰過後,長生天主必然要登頂人間第一,我等傳揚教義還得慎重。”
“如此招式,與我等追求的掌中佛國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他一人便可施展,而我等卻要三人聯手才行。”
“聽說長生天主之前還是徐祖的大弟子,這師門……當真可怖……”
三尊佛陀乃是西域佛國的最強者,代表了過去、現在,以及未來,如今各擁神位,神性自生。
但面對長生天主的招式,依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李硯知,他在何處?讓他來見我!”長生天主指尖垂落下一條條星河,演化出一座世界,
“他若再不出現,我便將他創造的這些四境,全部抹殺!”
商黎原本還要出手阻攔,然而,當天地間的風告訴他想要知道的訊息後,臉上緊張的神色消失了,
“你想見他?”
“抬頭看看!他就在那裡!”
長生天主聞言面色陡變,直接抬頭向上看去,怎麼可能?他明明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息,李硯知怎麼會在那裡?
他來回張望,卻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
長生天主大手一揮,高空之上的雲層全部散去,目光所至,只有一片萬里無雲的蔚藍天空。
“你這是在羞辱本神嗎?”
長生天主扭頭,怒斥道。
商黎僅僅只是指了指天上,沒有再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長生天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再次抬頭,他將視線再次上移,緊接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油然而生。
自己揮散雲層之後顯露出的蔚藍之色哪裡是什麼天空?分明是一隻倒映著天空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視著大地。
而自己,在這隻宛如天道的眼眸面前,藐小的好似一隻螻蟻,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僅僅只是對方的目光,就彷彿有千萬鈞重量,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這,這怎麼可能?”長生天主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每一寸血肉筋骨,都在發出悲鳴,辛辛苦苦凝練出來的長生天領域,在下落途中寸寸碎裂,不堪一擊。
“為,為什麼?”他不甘地想要抬頭,然而在天道之下,連抬頭的力氣都被剝奪。
“人間怎麼可能有如此存在?他憑什麼能修煉到這種地步?”
“我才是人間至尊,天下第一!”
長生天主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他天資綽約,在當時可稱世間第一,為了不被大夏氣運收割自身血脈,遂叛逃出大夏,又辛苦修煉數十載,只為了超越老師,證明自己是對的。
本以為自己強到了神位,已經超越老師,向老師證明自己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什麼背叛?
只要由我來一統人間,那我就是為了人間臥薪嚐膽。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無論是北狄,還是西域,都臣服於自己的統治。
再將大夏統一,自己就是人間之主。
可就在這一步,大業卻戛然而止。
人間,出現了一尊不應該出現在人間的存在。
敗了,徹底敗了。
當那隻天道之眼出現之時,長生天主就知道,人間不會再有任何波瀾了。
原來人間最強,不是自己的那位老師,而是老師新收的……小師弟!
……
北狄戰敗,
正常情況下,理應維持數月乃至數年之久的戰爭,在短短數日之間,徹底奠定勝局。
北狄和西域的最強者長生天主,以及西域佛國的三尊佛陀,十幾位半神菩薩,還有長生天的那些天主,盡皆被押解前往奉陽城,等待審判。
唯一花費時間的,反而是那些底層的普通北狄戰士,還有大範圍地域的接收。
一場足以決定人間歸屬的大戰,在短時間內結束,如此結局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大夏以不可阻擋的大勢,浩浩蕩蕩碾壓而過。
四境天人加入戰場之後,任何反抗都只不過是浩瀚海面上濺起的細微水紋,根本不值一提。
在大夏普通百姓還在為南北大戰而心中憂慮之際,戰爭就已經結束。
所以,當戰報傳遍天下之際,還有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好似活在夢中。
但大夏疆域內升騰的氣運,卻做不得假。
沸騰的氣運之力,在天地間流淌,透過各地敕封的山川河流之神,反哺給此方天地,間接為各地百姓服務。
商黎押送著長生天的各大天主,以及西域佛國的佛陀菩薩,乘坐雲舟,猶如駕雲而行,在山川之上穿行。
他沒有刻意追求速度,而是讓這些自認為高高在上的強者們,親眼看看如今的大夏。
“看到了嗎?”商黎指著下面掠過的大地,“你們早已沒有勝算。”
“每一地,都有氣運神明坐鎮,至少也是三境的實力。”
“這些氣運神明與大夏氣運繫結在一起,只要大夏氣運昌盛,祂們便可不死不滅。”
“所以,各地的氣運神明,都會想方設法為當地的風調雨順做貢獻,以提升本地氣運。”
“時間越長,大夏的底蘊就會越強,人間一統,已是大勢所趨。”
此時的長生天主,已然沒有了最開始的傲然,在親身面對天道之後,他很清楚,自己以為的人間無敵,不過只是一個笑話。
而現在,他看著下方的郡縣鄉村,到處都是生機勃勃,萬物競發,深知自己做不到,
“你是說,這一切都是那……他親手締造的?”
長生天主到現在腦海裡都還在回閃天道之眼的恐怖場景,已經不敢再直呼其名。
在他看來,人間現在所有擁有神位,自詡走上神路的存在,在李硯知面前,都不值一提。
在人間,真正的唯一真神,只會是李硯知。
那是一種無可置疑的碾壓,真正的超脫在上,即便是翻遍典籍,往前歷數千年,也不會再有人,可以達到那樣的高度。
“這是自然。”商黎看著腳下的大好河山,迎著長風,快意笑道,“小師弟親手煉製封神榜,敕封各地氣運神祇。”
“為天下開創了一條全新的氣運神路。”
“你們的神路,還需要為神性操碎了心,但氣運神路卻不需要,雖然與氣運繫結,但只要大夏不亡,氣運神祇自然也無需擔心其他。”
長生天主呵呵冷笑了一下,“你口中所謂的無需擔心,只不過是因為這些氣運神祇看似高枕無憂,實際上祂們都只是傀儡。”
“被困鎖在一地,時間一長,這將不是獎勵,而會是折磨。”
“祂們的身上,始終都會有一條無形的枷鎖,終其一生都無法掙脫。”
他看向西域佛國的那三位佛陀,“你口中的這些氣運封神,與西域佛教的路子有些相似,信徒們成佛,最終卻成為了佛位的奴隸。”
商黎挑了挑眉頭,“所以說你們目光短淺。”
“氣運封神的路能夠走多遠,並不會困於一地。”
“未來,整個大夏都會成為神明國度,建立天庭也只是時間問題。”
“只要為氣運神祇搭建好晉升通道,最終也可以直指永恆。”
“最關鍵的是,這一切的締造者,並不會約束這些氣運神祇的成長之路,氣運神祇為了氣運忙裡忙外,同樣也是在為自己而努力。”
長生天主對商黎的自信不置可否,“天下沒有不敗的王朝,即便是諸神都會隕落。”
“氣運神路,唯一可以依仗的,便是其締造者。”
“而這,也是這條神路最大的優勢。”
“如果他真能一直走下去,氣運神路才有昌盛繁榮的機會,否則終將只是旦花一現罷了。”
“將神路與世俗繫結在一起,能否成功,時間還沒有這個先例。”
“自古以來,神終究是神,而不是為人服務的。”
商黎哈哈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看,這人間是否如我等所願。”
……
大夏戰勝北狄大軍,悍然壓碎北狄的防線,兵鋒一路向北。
大夏的氣運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天道法身在無窮無盡的天地之心玄妙中甦醒,控制著人間氣運,將其送往天界。
與此同時,
天界,
李硯知又一次斬斷自身的靈性絲線,暫時遮蔽了炎伯的水災神通之力,轟的一聲鑽進地底,又藉助地底暗河隱去自身氣息,快速逃遁。
在逃遁過程中,大量純淨隕晶被深淵磨滅,成為第六種意境的養分。
如今,從枯榮神種中捕獲到的第六種意境,已經徹底顯現出來。
衰朽。
從天人五衰演變而來,再經過大衍的推演衍化,從針對生命的衰朽,向針對任何事物的衰朽蛻變。
衰朽意境與深淵無比契合,絲毫不弱於之前的五種意境。
但因為已經超出了四境戰力的極限,想要將其補充完整,所需要消耗的資源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所以,對人間氣運的需求也更加龐大。
大夏的統一戰爭程序非常順利,北狄和西域已經不是問題,人間升騰的氣運,但願能滿足自己的需要。
李硯知身形在虛空中穿梭,無限意境對空間的駕馭,如今已經被他運用的爐火純青,一步跨出就是數十里,而且還在扭曲空間,阻攔身後追擊的炎伯。
他來到姜山村附近,再次接收到大量人間氣運後,便又立刻離去。
“氣運還是不太夠……”李硯知粗略估算,就知道目前大夏所能提供的氣運依舊捉襟見肘。
衰朽意境也許可以圓滿,但第七種意境,怕是難以圓滿。
北狄和西域即將納入半途,大夏對氣運的需求也很大,自己抽調大部分已經是在減緩大夏的發展了。
“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增強人間氣運?”
“對!還有一個地方!”
……
“這裡……就是東瀛了嗎?”大海之上波濤滾滾,齊良立於海船甲板,看向海霧破曉處,隱隱顯現出的海岸線。
“通知大軍,準備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