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蛟龍生焉!(1 / 1)
水蛇精的屍體軟軟癱倒在地,脖頸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高坐主位的寒食江水神牙關緊咬,麵皮抽搐。
他死死盯著白衣少年身後那尊逐漸凝實的虛影,眼眶漸漸爬滿血絲,瞳孔深處泛起淡金色光芒。
視野中,一尊巍峨法相矗立在少年身後:
雪白儒袍無風自動,寬袖如垂天之雲。
頭頂高冠上篆刻\"明明德\"三字,每一筆劃都由流動的金色文字組成。
腰間玉佩皎潔如月,散發著鎮壓邪祟的清光。
最可怕的是那些遊走的金光,細看竟是無數微縮的儒家經典在流轉,每一句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儒...儒家聖人?!\"
寒食江水神喉結滾動,額頭滲出冷汗。
他猛然拍案,暗中引動寒食江水勢。
整座大殿劇烈搖晃,兩名劍修鞘中長劍\"錚錚\"作響,竟自行折斷。
賓客們東倒西歪,唯獨白衣少年紋絲不動,身後法相更是穩如泰山。
\"呵。\"
崔東山微微抬頭,嘴角掛著譏誚的弧度。
那表情分明在說:有本事你動手啊?
寒食江水神心頭巨震。他方才這一手\"江濤撼府\"看似隨意,實則調動了八百里寒食江一成水運,便是金丹修士也要吐血倒地。
可那尊法相連衣角都沒晃動半分...
\"該我了。\"
白衣少年突然負手而立,虛握的拳頭泛起青光。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卻讓寒食江水神毛骨悚然。
他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彷彿整條寒食江的水壓都碾在了胸口。
\"積水成淵,蛟龍生焉!\"
崔東山一腳踏下。
身後法相隨之抬足,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踩,卻讓整座水府地動山搖。
寒食江水神\"哇\"地噴出一口金血,胸前團龍補子寸寸碎裂。
更可怕的是體內水運根基竟開始崩塌,三百年來煉化的江神金身出現裂痕!
\"聖...聖人饒命!\"寒食江水神終於擠出一句求饒,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此刻他就像被天敵盯上的獵物,連神魂都在戰慄。
\"蛟龍生焉\"四字如天憲敕令,每一個音節都在他神魂深處炸響。
這位統御八百里寒食江的水神此刻面如金紙,七竅滲出淡金色血絲,哪還有半點先前的倨傲模樣?
他胸前那團金線繡成的蛟龍突然活了過來,在青色官袍上瘋狂遊竄。
本該行雲布雨的優雅姿態,此刻卻像被扔進熱鍋的活魚,龍尾拍打得衣袍獵獵作響。
每掙扎一次,就有金線崩斷,化作燃燒的灰燼簌簌飄落。
\"不...不可能!\"
寒食江水神喉嚨裡擠出嘶吼。三百年香火淬鍊的金身正在崩潰,那些飄散的金線都是他煉化的水運根基。
最可怕的是體內氣機完全失控。
寒食江八百里水脈竟在與他切斷聯絡!
崔東山冷眼旁觀。
那些落地的金灰並未消散,反而在地上聚成古老咒文。
若是方知寒在此,定會認出這正是鎮壓舊城隍的陰毒符咒。
\"現在知道怕了?“白衣少年指尖凝聚一縷青光,”當年你把舊城隍金身沉井時,可曾想過今日?\"
青光射入寒食江水神眉心。這位水神突然僵直,瞳孔中映出恐怖景象。
井底那具被鐵鏈鎖了二十年的骷髏,正在緩緩抬頭......
寒食江水神的五指深深陷入胸膛,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將金色蛟龍染成暗紅。
那蛟龍痛苦扭曲,卻被他死死攥住。
這是他的大道根基,三百年香火淬鍊的本源,寧可粉身碎骨也不願放手!
崔東山悠然甩袖,白衣如流雲舒展。
他踩著那對黑水鐵鐧踱步前行,仙家兵器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很意外?\"白衣少年歪頭輕笑,聲音卻冷得像冰,\"你以為躲在寒食江底,就能逃過天道輪迴?\"
寒食江水神猛地噴出一口金血,身形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他低頭看著胸前逐漸黯淡的蛟龍,再抬頭時眼中已帶乞求。
\"真仙...饒命...\"。
\"再來一腳...我便形神俱滅了...\"
滿堂賓客如墜冰窟。
他們眼中近乎無敵的寒食江水神,此刻竟像條喪家之犬般搖尾乞憐!
崔東山目光掃過眾人。
儒衫文士立刻彎腰作揖,額頭幾乎貼到膝蓋。
蛤蟆精\"咚\"地跪地,磕頭如搗蒜,肥碩身軀震得地面都在顫動。
\"叩見真仙!\"
唯有那披甲鯉精怒目而視,鱗片狀的鎧甲\"錚錚\"作響。
\"宰了。\"
白衣少年輕飄飄兩個字,腳微微抬起。
寒食江水神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瞬間出現在鯉精身後。
他的手臂竟如利劍般貫穿了這位心腹大將的胸膛,鮮血噴濺在鎏金殿柱上。
\"老...老爺?\"鯉精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那隻血手。
寒食江水神面無表情地抽回手臂,掌心攥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他另一隻手按住鯉精的天靈蓋,輕輕一推,屍體轟然倒地。
那顆心臟在他掌心飛快收縮,轉眼凝成一顆赤紅丹丸,表面佈滿金色血絲。
\"咕咚。\"
吞嚥聲在死寂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