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馬尼拉要塞的攻防(完)(1 / 1)
八月二十八日,凌晨一點二十九分,馬尼拉五號要塞的倉庫防線宣告失守,此時距離格里芬.普洛維提上校的陣亡,尚不足半個鐘頭。
倉庫這會兒已經淪為人間地獄,怪鳥們正在那裡大快朵頤,要塞的守備力量幾乎全數盡沒於此,但仍有幸運兒在這般死地中生還。
副要塞長、鬼級能力者休伊.福倫達,正是此役的唯一倖存者。眼下,他正背靠電梯壁,全憑後者與背部的那點摩擦力,才能將站姿勉強維持著,而非一屁股坐在地上。這種身心俱疲到極致的感覺,休伊中校在他的前三十幾年人生中,從未體驗過。
金屬的電梯壁光滑且冰涼,卻能夠給休伊帶去無與倫比的安全感。他剛剛突破了從倉庫到達電梯門的死亡走廊,狀態自然很糟,渾身上下傷痕累累不說,異能的使用也超額過度了。濫用能力的後遺症緊跟而來,導致休伊一陣陣的頭昏眼花,精神大疲。
但方才生死存亡之際,休伊根本顧不了許多,靠著瘋狂催動異能——“衝擊波”,為自己提速,他才能打破由無數怪鳥組成的包圍圈。
休伊此番險死還生的原因,除了“衝擊波”這個異能的確優良外,還多虧了格里芬此前的努力。後者的誅皇行動固然沒有成功,卻也大肆削減了要塞內怪鳥的數量,致使敵方兵力不足,為休伊從漸漸稀疏起來的“鳥網”中漏出去,創造了不可或缺的重要條件。
是的,鳥災已盡,連通異星的黑洞那一頭,不再有怪鳥飛來。這意味著鳥皇的族群失去了補充,麾下兵卒死一隻就少一隻。可惜,敵我雙方實力差距上的此消彼長,到來的實在太晚了些,五號要塞的人類守軍,在更早之前便已全軍覆沒了。僅有少量未參戰的文職與後勤人員,留在要塞的上層區域待命,那裡也是休伊乘坐電梯即將抵達的地方。
…………
倉庫,怪鳥們的進餐速度奇快無比。休伊前腳還沒踏出電梯,身後這場血腥的饕餮盛宴,就已經匆匆落下帷幕。
用膳完畢的鳥皇啼叫一聲,號令全族轉移。人類一直沒有探查出來的情報是,除了卓絕的高智商,怪鳥一族同時也以靈敏的嗅覺見長。由鳥皇身先士卒,近千隻怪鳥循著休伊留下的氣息,徑直撲向電梯。
尋常不鏽鋼材質的電梯門,絕不可能抗住它們胃酸的侵蝕。
…………
回到上層安全區的休伊沒有絲毫鬆懈,雖然尚不清楚怪鳥的底細,但他料敵從寬,後者破壞電梯、沿著電梯井追殺而至,並控制要塞的每一層的這種可能性,著實不低。眼下,五號要塞的情況已經糟糕至極,堅守待援這一選項,肯定不是最優解:僅剩的幾十名沒有受過軍事訓練的職員,加上一個險些自身難保的鬼級能力者,與怪鳥們實力相較,未免過於劣勢。
既然如此,“儘快逃生”這一目標,就被眾人放在了第一位。休伊.福倫達中校作為此刻要塞內的最高戰力和代理指揮官,正帶領倖存者們奔向船塢,乘坐交通工具離開這個絕望的地方。
鑑於馬尼拉五號要塞建立於水下的特性,這裡與外界聯通的方式是很不常見的潛水艇。無論人員還是物資,都需要透過小型潛艇轉運。在場中人沒有一位專司該職的駕駛員,但好在這個平行宇宙的科技足夠給力,自動駕駛技術已經相當成熟,休伊等人完全可以無需舵手,上車就走。
然,他們的目的,勢必不可能達成。因為遠在西歐的修斯.洛佩茲,已經越俎代庖的接管了這裡;並且,對於五號要塞裡發生的外星生物入侵事件,他顯然自有一套不可告人的打算。
…………
五分鐘後,船塢外嘈雜一片:
“怎麼回事?”
“不知道!所有人的通行證都刷不開潛艇庫的大門!”
“中校的證件也試過了嗎?”
“當然!聲紋、指紋、掌紋、口令密碼、臉部識別,一切可以開門的方法都試過了!”
連身為要塞二號人物的休伊.福倫達都叫不開這扇大門,只能說明後者已被目前不在五號要塞內、且許可權更高的人遠端鎖死了。束手無策的眾人尚且進入不了船塢,又談何逃生。
眼見絕望的部下們開始千方百計的破壞大門,休伊反倒恢復了一些冷靜。他意識到,雖然不知道大門為何封閉,但可以肯定,這種不正常的狀況是因為有人不想給他們活路。那麼就算眾人成功破門而入,裡面的潛水艇也大機率和船塢大門一樣,處在鎖死狀態,他們這幫人還是走脫無路。想通了這一點後,休伊默默退出了人群,而餘下的人們仍留在船塢外,瘋狂的進行拆門作業,絲毫沒有發現他們的副要塞長已經離開了。
“他們沒救了,凡人沒有能力者的強韌體質,是經受不住巨大水壓的。”休伊一邊思考腦海中剛剛萌生出的計劃的可行性,一邊健步如飛。“我還有幾分體力,游到海面應該問題不大,可殘存的精神力,還能讓我使出威力足夠的衝擊波,打破半米厚的鋼化玻璃嗎?”
休伊心裡沒底,但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後一個逃生辦法了。他要到最上層的艦橋盡頭處,那裡正是幾個小時前,格里芬.普洛維提的觀景平臺所在。
…………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北迴歸線號核動力潛艇,終於艱難穿行過這個對於核潛艇來說只有澡盆大小的馬尼拉灣,距離五號要塞僅有一步之遙。
艇長望著螢幕上的隔離罩目瞪口呆:“為什麼……灣底會存在這種建築物?”
這位在聯邦海軍已服役近三十年,在萬島郡執掌這艘核潛艇也有十年之久的艇長,自認對菲律賓群島周邊海域瞭如指掌,熟悉的就像自家後花園裡的泳池。他此刻親眼見到五號要塞的震撼力,無異於他家的泳池裡居然游出了美人魚。
構成隔離罩的特種鋼化玻璃,是單向透明的。因此,北迴歸線號上的人員,只能看到螢幕上計算機透過聲吶傳回的資訊,繪製出的半球形建築結構演示圖;而要塞內的人員,卻可以直接目擊到海水中的景象。
此時,五號要塞的電力系統已經失效停轉(同樣也是因為修斯的出手),這使得北迴歸線號圍殼上的航行燈,在一片昏暗中格外顯眼。站在艦橋上的休伊,沒道理會錯過它們。
“海里怎麼會有燈光?只能是潛水艇了!”
休伊有些驚疑不定。他本以為船塢大門的那檔子事,就證明了外部不會派出救援來了,可偏偏北迴歸線號就這麼適時的出現在他的眼前。
“不管了,反正沒得選,拼一把!”
促使休伊下定決心的,是耳機裡傳來的新一輪慘叫聲,想必是船塢外的那批文職遭了難。休伊打心底裡希望怪鳥們的第二頓能吃的慢一點,他的身體狀況太差了,所以需要時間醞釀一記足以轟破玻璃幕牆的衝擊波。
構築起五號要塞外層防禦的玻璃幕牆,當然堅固非常,能夠抵擋住海水侵蝕、魚群亂撞、洋流衝擊與常規武器打擊。但俗話說得好,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今天的馬尼拉五號要塞恐怕也不會例外。
休伊在隔離罩前站定,前後分開雙腳,弓步降下重心,集中為數不多的力量積蓄於右臂;後者隨之高頻振動起來,與空氣的摩擦甚至造成了一串串低分貝的嗡鳴。
“可惡!時間不多了。”
副要塞長狠狠心,決定不等蓄力完成就釋放衝擊波。此時,耳機那頭已逐漸迴歸沉寂,他不敢去賭怪鳥們的進餐速度。
拳勁出,爆鳴轟響,一道視覺化的巨大拳影徑直飛擊而去。
在休伊殷切的目光中,遭遇迎面重擊的玻璃幕牆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形同蛛網般的冰裂紋浮現蔓延開來。
“成功了嗎?!”
休伊對於鋼化玻璃的強度心裡有數,深知自己不可能一擊而拆掉整座隔離罩。他所做的努力類似於冰面垂釣前的準備,得先打出一個足夠容他順利透過的冰洞來。
一旦身前這面玻璃幕牆被破壞,休伊就會以他鬼級的身體素質,強行頂住瘋狂倒灌的海水和四十米深度的水壓,逃出生天。
這是一個兇險萬分的計劃,但確有實現的可能性。然,裂紋在延展出一段後,便僵止不動了,裂縫中並無海水滲出,說明那一拳之威並沒有穿透半米厚的屏障。
“糟了!”休伊倉惶的垂下雙手,背水一戰失利的他已無力施展第二輪攻擊了:“怎麼辦?閉眼等死嗎?!”
“不不,等等……要塞外的那艘潛水艇!”
“對!沒錯!救援已到,我只要找地方躲好就行了!潛艇上的人會想辦法開啟隔離罩的!”
彷彿為了印證休伊的自我欺騙,北迴歸線號的前首魚.雷.管中,先後發射出數枚橄欖型的金屬球體,向五號要塞劈波斬浪而來。
“那是什麼?”藉著北迴歸線號的航行燈,對海軍裝備缺乏瞭解的休伊,艱難辨認著來物的跟腳:“一種深海救援用的潛水鐘?”
“潛水鐘”的水下移動速度很快,北迴歸線號距離隔離罩也不遠。這些橢圓形裝置幾乎眨眼間便自動吸附到了玻璃屏障的表面,旋即開始向內釋放一種頻率奇特的衝擊波。
論對“衝擊波”的運用上,顯然是這款武器較之休伊更為適用在眼下這般場合。它採取了遠比正面攻擊更加高效的破壞方式——超聲波共振。
敦實如鐵的隔離罩,在如此對症下藥的破除手段下,脆弱得彷彿一枚蛋殼。幾秒鐘後,佔據總面積近五分之一的玻璃壁土崩瓦解,洶湧的海水立刻擠進了這處扇形缺口,將來不及離開艦橋的休伊.福倫達中校捲入要塞深處。
就算副要塞長未被溺斃,他也決計逃不過接下來的地毯式轟炸:北迴歸線號上的水兵們嚴陣以待,把一發發魚.雷發射至建築物的各個角落,將後者的近地數層全部摧毀。待核潛艇打空了常規武器後,整個馬尼拉五號要塞已無異於被炮火犁了一遍,僅餘大片廢墟殘留在灣底。
眼前的這副慘淡景象,意味著兩件事:第一,要塞駐防軍全員,連帶兩次入侵的怪鳥一族,二者同歸於盡,幾乎不可能存在活口;以及,這場馬尼拉要塞的攻防戰,以人類方的慘勝告終。
…………
凌晨兩點四十分,在馬尼拉灣上空監視待命一個多小時的“鵜鶘”戰鬥機中隊,收到了返航命令。今晚,他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因為更早之前,北迴歸線號上的高敏生物探測雷達傳回了一則訊息——馬尼拉五號要塞,已被證實其與周邊海域,無大型生命活動的跡象。
這支不明所以、被指派來馬尼拉灣增強防禦力量的飛行編隊中的全體成員,又稀裡糊塗的飛回去了。這幫人始終不知道,一群來自異星的怪鳥,本可能會與他們所駕駛的人類先進戰機交鋒;他們更不會想到,指揮這次出擊的並非東南亞的空軍將領,而是修斯.洛佩茲名義上的“兄長”,實為“參賽搭檔”的夥伴——
駭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