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九分部保衛戰(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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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時三十分,雲銘、濮車侍與慄山佳子,退守至地下四層。

該層為BTS總部的職員訓練場,內部空間極為遼闊,單層高度冠居整棟建築物各層之首。這裡人工模擬出了地下六層,即外星通道所在山腹的岩石地表環境,而沙土地貌有利於雲銘三人在此地打個伏擊,給復興組織的那批殭屍改造人再添上一些殺傷。

趁著改造人大軍還在趟過火海的功夫,三人故地重遊,再度回到這一層的武器庫房,各色冷熱.兵器隨意取用,以補充一番先前戰鬥中的消耗。

“嗯……這把刀算是廢了。”

雲銘依依不捨的把開山砍刀丟棄。這柄武器他用起來著實順手,可惜與怪嬰的一戰,已經令其的刀口變得坑坑窪窪了,“那些小怪物的骨頭,還真是硬吶。”

見雲銘轉悠半天,都沒找到另一把同款軍刀作為替換,濮車侍痛快的把手中的葵紋越前康繼,連著刀鞘拋飛過去:“接好,你先用它頂一頂吧。”

眼下事態危急,雲銘也不和濮車侍客氣,果斷拿穩並抽刀出鞘,信手舞了幾下:“真是好刀,那你怎麼辦?”

“沒關係,我還有它。”

說話間,濮車侍伸手後撈,從腰間又拔出一把短刀來。

此刀名喚長曾彌虎徹,刃長45.75CM,與葵紋越前康繼一樣,亦為肋差。正品乃是越前國刀工虎徹,於寬文三年所作,為新撰組劍士近藤勇的愛刀。此刻濮車侍手執之物,也系其於現代贗造而來。

眼見高仿的傳世名刀一柄接一柄的出現,雲銘對於濮車侍的家世,有了一個直觀且顯著的認識:“濮刑訊官,冒昧問一句,你家裡挺有錢的吧?”

“濮車侍來自於蘇城濮家啊,那可是一個財力雄厚的大家族。”一旁的慄山佳子插嘴道:“他們家穩居龍郡醫療行業的龍頭老大的位置,快十年了。”

“合著原來濮車侍是世家出身?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的父親是神霧研究員嗎?”雲銘頓時肅然起敬:“一介富哥,還要來這裡打工玩命,你的崇高覺悟我是拍馬都趕不上啊。”

“打住,莫說是我,就連我爹在家裡都不是什麼重要角色,充其量算是二線人物。要不然他也不會被爺爺安排學醫的路子,至少該往金融商貿那個方向去發展。”濮車侍一邊搖頭,一邊大倒苦水:“我也不是自願來九分部的,分明就是被當家老爺子發配過來的。平日裡乾點刑訊類的閒職,主業是替俺家家主盯著上海二號要塞,別讓它出什麼么蛾子,實際上跟保安沒什麼區別。”

雲銘一時沒聽明白:“濮家和這二號要塞,有什麼直接聯絡嗎?甚至需要你這個能力者來當門衛。”

“我家指望著二號井賺錢吃飯唄,那可不得重視起來。”濮車侍振振有詞道:“這口井的神霧出產量,已經下滑到一整年的時間都不足以集中聚合出一支合格的、最低階的神霧藥劑了。聯邦面對如此雞肋的外星通道,封是封不上,放棄又捨不得,索性和同樣日薄西山的BTS合併,二合一後能省下不少經費和大批人員。”

“同時,二號井裡飄逸過來的那一點點可憐的神霧,也是不能浪費。雖然一管就要幾十毫升的神霧藥劑攢不出,神霧藥片或者神霧膠囊還是可以的,只是藥力要大打折扣罷了,但多少還是有效果的。這種程度的神霧衍生藥品,被允許流入民間,正常售賣。當然了,招牌上肯定是不能提到真正的有效成分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雲銘終於恍然大悟:“你家從聯邦手裡,拿到了那玩意兒的經銷渠道的授權啊!”

濮車侍點了點頭:“對,獨家代理,形同壟斷,自然財源滾滾。順帶一提,那些藥都是貨真價實的正品,只是其神霧含量微乎其微,功效僅限於強身健體,吃多少都不可能覺醒成能力者。”

“好吧,濮大少爺,感謝你的講解,我現在對於你那家族的發跡史,不存在任何疑問了。”雲銘抓起一把烏茲衝鋒槍,將塞滿子彈的彈夾用力向上推緊扣好:“不過,我的建議是你最好先做個心理準備。照今晚這個架勢,你家怕是不日就要改行轉業了。”

…………

與此同時,潛行者不遠不近的跟在由改造人戰士組成的洶湧人潮中,混水摸魚的穿越隧道與站臺,順利來到了九分部地下四層。他的存在,並未被同處於該層的雲銘等三人察覺。敵明我暗,正是最有利於潛行者發揮的戰場條件。

協助復興組織啃下這座九分部——這個任務本不在潛行者的計劃之內,是徐惜見機行事、臨陣改令的結果。

在徐惜最初的安排中,潛行者要做的,有且僅有傳送幾名暗軍同袍和復興組織的“夜”到達指定位置,事情辦完了就回到自己身邊候命。徐惜十分看重潛行者的空間系能力,有心想把後者作為伺機而動、快速支援的預備隊使用。然事與願違,陸隱用一場他們預料之外的爆炸,把潛行者送到了另一片戰場,將其與BTS本部隔開。

由於潛行者在異能使用上有著限制,他一時半會趕不到徐惜那裡。二人聯絡交流一番後,徐惜索性更改計劃,讓潛行者出擊九分部,徹底斷絕BTS本部眾人的撤退後路。

既然老大都下命令了,那潛行者也只好順道進入九分部加個班;而夜作為其盟友,並未參與這邊的戰鬥。他在放出儲存在映象空間裡的改造人們後,沿著隧道的反方向去往BTS總部,準備在那裡與某位故人接頭。

另一邊,暗軍統領徐惜,此刻也在往BTS總部大樓趕。比起時常身先士卒的大將主帥,她的定位其實更像運籌帷幄的軍師謀士,一般情況下是無需親自衝鋒陷陣的,但眼下這般局面,徐惜根本做不到安心的作壁上觀。

徐惜心慌意亂的緣由是:在繼韓舟被一槍爆頭秒殺後,洪老的生命訊號不多時也消失了。這都是意料之外的人員損失,與她先前的排兵佈陣推演結果大相徑庭,以上變故使得徐惜決定親自下場會一會這臥虎藏龍的BTS。

她從腰包中掏出一個方塊狀模樣的亞空間通訊器,向復興組織發起呼叫:“夜,聽得到我說話嗎?”

兩秒後,聽筒裡傳來夜的回應:“馬馬虎虎吧,不是太清楚,你有什麼事?”

夜的話語中,始終伴隨著沙沙作響的雜音。這種通訊不暢是雙向的,導致訊號不好的原因不是基站隔的太遠,而是映象空間的存在。

與較早之前的伏殺侯霄如出一轍,夜的異能也是入侵九分部行動中的首要環節。為了隱人耳目和切斷BTS與外界的聯絡,被潛行者傳送至地下隧道的夜,在這個BTS本部與九分部之間的中心點上,適時發動了能力,使得這兩座建築物及其裡面的人員,包括徐惜和韓舟此前待著的那一棟名曰“金匯”的大廈,都被拽進了映象空間。

在這個人為製造的異空間裡,尋常的聯絡方式,比如手機或是黑匣,自然派不上用場了,所有人只得藉助專用於此處的“亞空間通訊器”才可溝通。為了便於攜帶,徐惜等人配備的都是小功率亞空間通訊器,能勉強通話已經很不錯了。

“把金匯大廈的映象複製解除吧,我現在已經離開那裡,進入BTS本部了。”

“咦?計劃有變動啊,你居然也參戰了?不過就算如此,你隊伍裡的那個狙擊手不還留在那兒打援著麼?”

“他死了。”徐惜的話語言簡意賅。

“哦……我知道了。”聽聞同盟中人的死訊,夜僅是微微一詫,旋即恢復過來:“看來暗軍的突襲不是很順利啊。”

“別提這個,”徐惜厲聲打斷道:“我問你,你能做到將現有的異能強度下調一些嗎?”

夜的回答亦是果決:“不能,我對映象空間的控制力,遠沒到精至微末纖毫的程度……”

啪!

徐惜真是女中丈夫,做事雷厲風行。她在聽到夜的“不能”那兩個字說出口後,對其後面的解釋就一概不聽了,直接掛掉了通訊器。

“呵呵,這麼著急啊。”只說了半截話的夜倒也不惱,輕笑著將亞空間通訊器揣回腰間:“想要解除同系的高位異能,對潛行者的壓制對吧?原來暗軍的遭遇,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加不順嘛……”

…………

讓我們把目光重新投回到九分部。此時此刻,潛行者已經在地下四層埋伏起來,隨時準備伺機而動了:

“九分部的實際守備情況與情報不符,這BTS可真能藏啊。”

潛行者口中所指的那與情報不符的部分,便是慄山佳子。後者連同雲濮二人在隧道里與改造人大軍進行的那場遭遇戰,潛行者在暗中瞧了個明白。雖然己方的兵力在這一役裡損失不小,但比之孱弱的九分部還是大有優勢。然而現下的問題是:對面突然多出了一個實打實的鬼級戰鬥力,攻滅九分部也就未必如先前料想中那麼板上釘釘了,至少難以輕勝。

在徐惜的新版部署中,潛行者就是那個抹平慄山佳子這一變數的重要砝碼,足可讓勝利的天平重新倒向暗軍和復興組織這邊。

潛行者的能力,乃是與夜的映象空間同樣隸屬於時空干涉系異能的“空閃”,效果類似於“相位猛衝”或“空間折躍”。顯然,既然身負這樣可以無視作戰半徑的異能,那麼近身偷襲暗算便是潛行者最主要的戰鬥方式。也得益於此,雲銘等三人在幾分鐘前匆匆佈下的簡易地雷陣,防得了改造人,卻根本攔不住潛行者。

說起這地雷陣,還是因為改造人士兵的行進速度不算快,等它們整合起來、跨過同伴和列車的殘骸、爬上站臺,再走著樓梯來到地下四層時,九分部三人組已經有足夠的時間補充好彈藥給養,還順手在訓練場的沙石地表上設下一片面積頗大的地雷陷阱。

“陷阱”這個詞用得其實不太恰當,因為三人在佈置地雷時相當隨意,連把後者埋土裡這一基本步驟都省略了,拔了銷扔地上就算了事,反正就是欺負改造人的智商不行。

九分部的軍火庫裡,各色地雷齊全,但慄山佳子只選擇了“跳躍式”防步兵地雷,另外兩種“爆炸式”與“碎片式”,並不適合作用於像改造人這樣的對手。

最常見的爆炸式地雷,旨在毀壞其附近的物體,如人的腳或腿,引起壓觸物件的諸如感染或截肢的二次傷害;碎片式地雷則可朝各個方向釋放碎片,定向破片地雷還能做到只朝一個方向釋放碎片。理論上來說,碎片式地雷可以對遠達60米之外的人造成傷害,殺死近距離的敵人更是不在話下。

但,當衝鋒者是改造人時,這一切就另當別論了:它們根本不懼斷手斷腳的損傷,崩飛的金屬碎片對其的殺傷效果也很有限。反之,一旦受到觸發,導火索就會點燃發射裝藥,將主體推起離地一米高,直接對人的頭部和胸部造成傷害的跳躍式地雷,才是最該應用於此地的大殺器。

在地雷那隆隆的爆炸聲中,雲銘、濮車侍和慄山佳子,三人分站在三個可以相互照應的位置上,向改造人群傾瀉彈藥。整個地下四層視野開闊,射界無攔無阻,敵人站隊密集,又無處可避,自然成為了被擊倒的活靶子。也因為這批改造人中,裝備有遠端型武器的寥寥無幾,故而三人才能夠肆無忌憚的開火,不怕暴露射點。

最有建樹的當屬雲銘手中的那挺雙管機槍。口徑較小的子彈,以改造人那堅韌的身軀還能硬抗;重機槍子彈就完全不行了,那是打哪兒碎哪兒,改造人裡衝得狠的,不知被攔腰打斷了多少。雲銘也不清楚自己身前這挺雙管機槍是什麼魔改版本,火力強的跟小近防炮似的。

“只點了肉體,沒加成給智力,真是改造人的硬傷啊。”

雲銘樂滋滋的扣著扳機,子彈潑水似的瘋狂打去:“人海戰術在強火力面前,跟送死沒什麼區別。感覺有點體會到,索姆河戰役裡德軍的心情了呢。”

然,致命的危機,從來不來源自正面。

雙管機槍的轟鳴聲響徹天地,距離槍口近在咫尺的雲銘需要戴著厚厚的耳罩,才能保護好他的耳鼓膜。在震耳欲聾的槍聲下,慄山佳子的大呵提醒,理所當然的被雲銘給忽略了。

“糟了!”

雲銘的心頭陡然升起一剎大駭,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兩天前遭遇姜瑤突襲時,是這股莫名卻強烈的“第六感”,救了他的命。此刻,雲銘的心中警鐘狂鳴,他下意識的看向二位隊友:慄山正大張著嘴嚷著什麼,濮車侍則調轉了槍口對準自己。

“所以,襲擊來自身後嗎……”鬼使神差的,雲銘竟然福臨心至,讀出了慄山佳子的唇語——小心背後。

潛行者是一名極為優秀的刺客,他將一把匕首整個拍進雲銘的後背心,旋即瞬移遁走,甚至沒有給濮車侍瞄準開槍的機會。

一息過後,雲銘仰面栽倒下去。這一回,他沒能透過那神奇的下意識反應,躲過這次襲擊。

雲銘/這個人死定了,這就是慄山佳子、濮車侍和潛行者,在目睹這一幕之後的共同想法。潛行者這個出手人自不用多說,他確信自己方才成功攪碎了雲銘的心臟;而慄山與濮車侍在見到那噴湧在半空中的磅礴血柱後,也打消了前去救治的念頭——這個出血量,已足夠證明雲銘沒救了。

在思維徹底潰散之前,雲銘那一星半點的念想是:

“我就要死了嗎?”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在這個世界死亡的話……我就會回到過去嗎?”

三個問句在腦海裡閃過之後,雲銘輕輕合上了眼睛,意識彷彿墜入到一片混沌與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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