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各自為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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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體由於運動而具有的能量,稱為物體的動能。它的大小定義為物體質量與速度平方乘積的二分之一。那麼,當體重在200公斤以上的龐不戒,以高達20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橫衝直撞,這一過程中會產生多少焦耳的動能呢?

至少……瓊花樓的木門木牆是承受不住這樣的能量的。

隨著龐不戒的掃蕩式撞擊,無論是樓板還是承重牆,都在這“肉蛋蔥雞”下紛紛化為碎片與粉糜。看起來,龐不戒破壞這些堅實華美的木製品,並不比弄碎一塊豆腐或戳穿一張紙要來得更難,簡直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儘管嶽闊海此前反覆強調,這一戰最好不要牽扯到瓊花樓,但不受節制的龐不戒,顯然把總指揮的三令五申拋在了腦後。嚴格來說,他此時的行為也不算違反嶽闊海的命令,因為後者在不久前給他下達了另一道相悖的指令:鬧出點動靜來,吸引目標人物的注意力,為李誦、韋清、楚宗陽三人的刺殺行動提供便利。

所以,得令後的龐不戒照做了,但他顯然給嶽闊海的話語私自加了些理解,導致眼下的局面與嶽大人的本意存在著不小的偏差……但龐不戒倒也著實賣力,他那霹靂哐啷的一通亂砸,果然勾走了慄山佳子大半的心神。如果此時韋清原地復活,再度發起偷襲,真能得手也說不定。

埋伏在瓊花樓高處的三人中,韋清身死,楚宗陽遁走,現在樓上僅留有李誦一人。倘若換作其他人,說不定被慄山佳子秒殺韋清的情形所震懾,心裡退堂鼓一響,順勢跟著逃了也不奇怪。可偏偏僅剩下的這名大內高手,是一個絕對不會退縮的人;甚至於,慄山佳子意料外的驚豔表現,激起了他沉寂多年的戰意……

…………

“雖然明知道這是肖琪筆下的人物設定,但還是不得不感慨一句,在生產力低下的農業社會,究竟是怎麼養出這麼一號人物的。”

濮車侍蹲在瓊花樓中層的大梁上,對著下方仍在蠻牛衝鋒的龐不戒嘖嘖稱奇道:“真是個重量級的體能怪物啊,放任不管的話,這座樓怕不是要被他搞成比薩斜塔。”

小濮當然有學歷,讀過書,但他涉獵不多,因此既不知道福王朱常洵的故事,也不知道比薩斜塔的塔身傾斜是由於地基不均勻和土層鬆軟,而不是承重受力點出了問題。如果龐不戒繼續保持此刻的強拆效率,瓊花樓很可能會在一刻鐘後,直接從根部開始坍塌,化為一堆狼籍不堪的殘垣斷壁;而樓內撤離不及的眾人,也會被掩埋在廢墟之下。

正當濮車侍站起身子,活動手腳,準備從樓上跳下去和龐不戒碰一碰時,一道聲音截住了他:

“且慢。”

“哦?陸部,你怎麼從屋裡出來了,改面鬼沒人看著嗎?”

來人正是陸隱。只見他左手輕撫在佩劍的劍柄,大步流星的穿越走廊而來:“沒關係,就是要給改面鬼製造一個無人看管的假象,方便他伺機脫身。”

“噢,這樣啊。”

濮車侍其實沒太理解陸隱為什麼要多此一舉,但他也不咋在乎面前這個聰明人會做什麼。自己只是負責落實的“手腳”,出謀劃策是“頭腦”應該乾的事。不過眼下,濮車侍確實沒能完成好陸隱交代下來的任務。

“頭兒,沒想到錦衣衛用這麼極端的方法,逼著樓裡的客人出來。現在不相干的人已經都跑光了,我轉悠了好幾層,一個看起來位高權重的富態人物都沒見著。”

“所以你就想下去和龐不戒過兩招?”

“是啊,難道不行麼?”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濮車侍覺著,既然目前已經沒有高價值人質可抓,那麼自己不如投入戰鬥,反正都是幹活出力,並沒什麼分別。

然……陸隱顯然對此有著不同的想法。

“不,你不是龐不戒的對手。”

陸隱這句話,並沒有讓濮車侍感到羞辱或是難堪。畢竟對方再怎麼樣也是超一線級別的頂流高手,而自己的異能與鍾義、慄山佳子、夏閻等人的能力不同,並不具備“屬性強化”或“魔法傷害”的特性,在戰鬥中根本起不到什麼正面積極的作用。說白了,身為能力者的濮車侍,還是隻能用基礎體術和劍術去和龐不戒對打,最多也就吃到點遠超凡人的身體素質的紅利。僅憑這個優勢,濮車侍自己也不敢說勝券在握。

但是陸隱的下一句話,就把濮車侍給驚著了:“你走吧,這個胖子交給我。”

“哈?”

濮車侍不敢置信的驚叫出聲,一時間失去了表情管理,用一種十分難繃的複雜神情問道:“你打龐不戒?真的假的?”

這也不能怪小濮對頂頭上司無禮,誰叫陸隱對體術一竅不通的事實,在BTS裡廣為人知呢?濮車侍現在非常擔心,要是此時自己勸不動陸隱,看著後者主動出擊再被龐不戒三兩下弄死,自己是不是也要對陸部長的離去負有一定的連帶責任。

陸隱並不想對濮車侍解釋太多,一來是嫌煩,二來是時間緊迫,眼瞅著下面那個人形推土機都快拱上二樓了。因此,在給濮車侍留下一句“會贏的”宣言後,他翻身便是一個信仰之躍,直直的墜入樓底。

…………

與此同時,瓊花樓上層,慄山佳子正與李誦對峙。即使韋清腦洞大開的屍體就倒在遠處,後者也沒有朝那個方向投過去一眼。

“真讓我感到意外,”慄山佳子率先開口道,“你居然沒有趁著剛才那個機會,對我發動偷襲。”

“你口中的機會,應該就是指下面人鬧出來的動靜吧。”李誦用一種宛如得了喉癌晚期的喑啞嗓音,平靜敘述著,“的確,那委實是個不錯的機會;而身為內務府的一員,理應把完成任務放在首位。習慣於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我,早就不該有“勝之不武”的那種想法了。”

聽到這裡,慄山佳子已經猜到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但是,”

果然,轉折來了:“你是一個值得老夫我去尊重、去認真對待的對手。”

“就因為我秒殺了這個人?”慄山佳子向韋清的屍體努了努嘴。

“是的,並且我可以看出,你絕對沒有使出全力。”李誦不愧是人老成精,一雙眼睛毒辣的很,“力量、技巧、經驗、運氣,決定了一名武者在武道一途的成就和上限,而前兩者,又可以統稱為天賦。”

“必須承認,我先前看走眼了。我以為你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絕對不可能在韋清的襲殺下生還。雖然心性太差,但他的天賦與努力有目共睹,是內務府裡首屈一指的刺客大師。我預料到了心性不佳的韋清,未來定會有敗北乃至殞命的一天,但全然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在此地今日。”

言及此處,李誦露出了稍顯惋惜的神情,可他依然沒有看向同僚的屍身:“這是我的失誤。如果我早一點察覺出你的真實實力,一定會阻止他以卵擊石的。”

“呵呵,大爺,說奉承話,可不能讓我對你網開一面啊。”慄山佳子笑了笑,“不過你若是識相退走的話,我也不會前去追擊就是了。”

“可惜……你如果真有那個心思,又何必出現在我的面前呢?”

“不錯,我也好久沒有對一個將死之人,說這麼多話了。”李誦年邁,原本身形佝僂的他,卻在說話間慢慢挺直了腰板,“我甚至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做這麼多餘的事情,是什麼時候了,也許是年輕時的事兒吧。”

“笑話。”

這話的挑釁意味太濃,慄山佳子也做不到無動於衷。她神色一凜,運起點星槍,換了個更具突然性的攻擊架勢,向對方施壓:“倚老賣老的東西,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強於我?就因為多吃了幾十年乾飯?”

哪怕當面捱罵,李誦也不惱:“小姑娘,拳怕少壯的道理,老夫自然是懂的。”

“說迴天賦吧。你的力量,無疑遠勝老夫,哪怕讓我再年輕四十歲,正值壯年的我也絕不會在力量方面比你更強。”說著,李誦露出了凝重與困惑並存的複雜神情,“可能這世上真的有天生神力吧。老夫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以你嬌小的體型,可以單手提槍舉起一百多斤的屍體,隨手一揮還能把它甩出那麼遠。”

這個問題,是慄山佳子無法回答的,她只能以沉默應對。不過,李誦本就也不指望她會提供什麼像樣的解答,在停頓數秒後,他繼續說道:“至於技巧,你方才展現出的應對,大巧不工,似拙實精,說明你對武道的領悟,比起我這個老頭子來也毫不遜色。”

“後生可畏啊。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娃,不僅身負天生神力,就連悟性也是一等一的卓越,小小年紀對武學的理解就達到了與我相當的程度,真是羞煞老夫了。”李誦一邊感慨,一邊解下了他身後繫著的武器,“可惜可惜。如果你我早十年遇到,我一定會起惜才之心,收你為徒,悉心教導,是斷然不會把武林的未來盟主、武道的巨擘宗師扼殺掉的。”

這些話,李誦是完全發自真心的,但在慄山佳子看來,花言巧語聽聽就得了,又做不得數。“你之前說,力量、技巧、經驗、運氣,四者是成就強者的主要因素。”

“可你還說,我的天賦遠勝於你,而運氣這種東西又是玄之又玄、不可捉摸的。”慄山佳子語氣不善,她已透過對方的敘述,明白了面前這位老者的最大倚仗,“所以,你想說的是,就因為年齡帶來的經驗之差,你就覺得此戰我必輸無疑了是麼?”

“年輕人,不要小看經驗帶來的優勢。”此時,李誦已然把九節棍握在手中,並虎口發力使其兩端飛速轉動起來,“就讓我這個老頭子,助你領教一二吧。”

這句話,基本宣告了二人賽前垃圾話環節的結束。不過,李誦這邊還在揮舞武器,逐漸進入狀態;反觀慄山佳子,她本就早早擺開了架勢,此刻正便於她先手強攻。

但見,慄山佳子俯身屈膝,滑步向前,以一招基礎槍式“青龍出水”,直取李誦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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