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泰坦，出動（二合一）（1 / 1）
熾熱的射線帶著輻射鑽向將軍。
【熵淵脈衝】
從荷魯斯身上重新學到的高危言靈將沿途的冰晶通通化作水汽。
於蒸騰而起的白霧之中，公孫起振翅前衝。
當！
新出現的冰牆擋住公孫起，冰屑飛濺之間，紀載的身影早已消失。
將軍抬起頭，發現泰坦上一個身影迅速閃過，而後消失不見。
“進入泰坦裡了？
但你一個三代種要怎麼開得動泰坦呢？”
......
紀載的靴底碾過金屬所制的地鐵發出清脆鏗鏘的聲音，接著公孫起拖住將軍的時間，他抓緊機會前往泰坦的駕駛室。
他沿著傾斜的金屬梯狂奔，梯級發出輕微的震顫，像是巨人沉睡時的呼吸。
沿著記憶中的所有泰坦共通的結構，紀載奔向駕駛艙。
終於，在一個轉角之後，他到了。
或許是因為沒有活靈和工匠的原故，駕駛室比想象中更空曠。
圓形的艙壁上嵌著無數儀表盤，指標全都停在零刻度，玻璃罩上落著均勻的灰。正中央懸浮著兩根神經束，淡藍色的生物電流在透明軟管裡緩慢流動。
左右各有一個駕駛座，黑色的皮質座椅上積著薄灰，椅背上的青銅紋路卻依然清晰，刻著盤旋的龍形圖騰。
紀載反手扣上艙門，走到左側駕駛座前，神經束垂在肩側，末端的金屬介面泛著冷光。
深吸一口氣，他猛地一抽神經束，讓介面刺進後頸的脊椎縫隙。
冰冷的觸感順著脊椎爬上來，像是有條金屬蛇鑽進了骨髓。
【警報：未知血統接入，強制排斥程式啟動——】
“轉活靈協議！”後頸的刺痛讓他額角滲出冷汗。
【活靈檢索中......未響應。】
“靈魂解鎖！”
【靈魂特徵匹配......戰爭賢者紀載，歡迎歸位。檢測到雙子駕駛協議......】
“跳過協議！”紀載的視線掃過舷窗，公孫起正用肩膀猛撞冰牆，冰屑濺在他流血的側臉，“現在啟動！”
【單個駕駛員啟動違反協議......】
“跳過協議，所有責任由我承擔！”紀載的吼聲震落了儀表盤上的灰。
【遵循您的意志。】
泰坦的核心艙突然發出軋軋聲，像是有生鏽的齒輪在轉動。
紀載感覺到身下傳來輕微的震動，起初像蝴蝶振翅，隨即變成越來越強的震顫，彷彿有頭巨獸在胸腔裡甦醒。
他低頭看向腳下，金屬地板的縫隙裡透出橙紅色的光。那光芒越來越亮，逐漸凝成流動的光帶，順著艙壁的管道蔓延——那是熔爐核心正在甦醒。
沉睡萬年的火焰重新舔舐著青銅內膽，管道里的冷卻液開始沸騰，發出嘶嘶的聲響。
駕駛室外傳來金屬摩擦的鈍響，像是巨人在活動僵硬的關節。
泰坦垂了萬年的頭顱正在抬起，頸椎處的齒輪緩緩咬合，每動一下都揚起漫天灰塵。
原本覆蓋全身的防水布徹底崩碎，露出底下宛如山脈般的軀體，鋼鐵裝甲的接縫處亮起紅光，像岩漿在岩石間流淌。
“吼——！”
一聲咆哮從泰坦喉嚨裡炸出來，不是生物的嘶吼，而是空氣被熾熱的蒸汽撕裂的轟鳴。
聲波撞在冰牆上，讓公孫起面前的冰屑瞬間化為白霧，將軍凝聚的玄籙符文竟出現了剎那的閃爍。
公孫起趁機用龍爪摳住冰牆的裂痕，指骨因為用力而發白：“紀載！幹得漂亮！”
冰牆後的將軍抬起頭，眼睛裡映著泰坦身上亮起的紅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居然真的啟動了？難道今天就是我退休的日子？”
他放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指尖的冰晶悄然融化成水珠。
但就在這時，泰坦的咆哮突然卡住了。
揚起的頭顱停在半空，像是被無形的枷鎖勒住，紅光在裝甲接縫處明明滅滅，熔爐的轟鳴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連駕駛艙裡的震顫都弱了下去。
紀載的後頸傳來劇烈的刺痛，神經束的電流突然變得狂躁，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大腦。他看見儀表盤上的指標瘋狂跳動，最後重重砸向紅色警戒線。
【警報！神經壓力過大，靈魂壓力過大！】
【請立刻脫出，請立刻脫出】
【醫療組未回應，醫療組未回應】
“撐住......”他咬著牙撐著身體，龍瞳裡燃起金色的火焰。
泰坦的龍首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要掙脫無形的束縛。
但緊接著，所有的紅光都黯淡下去，連熔爐的轟鳴都低了下去，只剩下金屬冷卻時的咔咔聲。
外界，公孫起的動作僵住了，他看著那座剛剛甦醒的鋼鐵巨龍重新沉寂，冰牆的震顫突然消失，只有將軍的腳步聲從牆後傳來，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看來，還是沒有辦法突破限制。”將軍的聲音透過冰牆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單個次代種的靈魂和軀體都撐不起賢者級的泰坦，更妄論他現在還並非次代種。”
紀載在駕駛艙裡猛地咳出一口血，血珠濺在儀表盤上，與灰塵融成暗紅的汙漬。
泰坦的眼瞳再次沉寂，連帶著紀載也看不見外面的世界，公孫起的身影被徹底隔絕，只有龍尾拍打冰面的悶響還在固執地傳來。
後頸的神經束還在發燙，像是要把他的靈魂從脊椎裡拽出來。
如山一般的重壓錘在紀載的意識上，下一刻，他暈了過去，連帶著泰坦也徹底陷入沉寂。
“嗯？”
公孫起轉頭向後看去，泰坦的龍首突然卡在了半空中，就好像是訊號不好一般開始抽搐，
下一刻，突然重重的摔在地上。
“紀載！”公孫起轉身便向著泰坦跑去，但一道冰稜從後方射來，公孫起下意識地歪了下腦袋閃過，臉頰上流下龍血滴在地上被凍成一塊赤紅色的冰。
“泰坦已經被啟用，所有試圖進入者都會被自動防護機制直接滅殺，我勸你最好不要去。”
公孫起轉身站定，重新直面將軍。
“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將軍笑道：“我就是你，只是你忘記了。”
轟！
公孫起一巴掌鏟飛地上的碎冰砸向將軍，“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會做出讓世界腐滯不前的舉動！”
“一切為了存在，存在就是一切。”將軍抬起頭看向重新沉寂的泰坦，“被他這麼一弄，待會只能將泰坦沉海了。”
“紀載必然成功，而你，將被殺死！”
公孫起怒吼一聲衝向將軍。
......
泰坦之內，駕駛室處。
紀載緩緩睜開眼睛，刺痛如潮水一般湧上他的身體。
痛！太痛了！
他覺得自己全身都好像被打碎了一遍，每一條神經都在抗議他的作死。
他抬起手想抹掉臉上的血，但肢體卻不曾移動分毫。
“完全連線了嗎？”紀載在心底喃喃道。
泰坦的運作核心是體感操控，駕駛員的每一個動作都會精準對映到機體上。但它的構造遠比生物軀體複雜——龍的全身骨骼不過數千塊，而泰坦單是一根指關節的活動就涉及上萬個火控單元的協同。
正常情況下，必須由兩名駕駛員分別承擔【權】與【力】的負荷，再輔以數萬個活靈進行計算輔助，才能驅動這臺神機。放眼整個龍族，唯有掌握鍊金極致的康斯坦丁，能憑一己之力達成這種算力平衡。
正常情況下駕駛泰坦需要兩個駕駛員一個分擔【權】的需求，一個分擔【力】的壓力，幾萬個活靈進行輔助計算，才能發揮這臺神機的威能，個體之中除了掌握鍊金極致的康斯坦丁有這種算力，其他誰來了都開不動。）
紀載嘗試著活動神經，但下一刻火燒一般的痛處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他的眼前跳出光幕。
【未檢測到雙子駕駛員】
【警報！靈魂反應正在衰弱】
【馬上脫出！馬上脫出】
“聒噪！”紀載想要命令光幕停下，但此時他已經無法動彈，哪怕上揚一個嘴角的算理都足以榨乾他的腦子。
砰！！
一聲悶響從外頭傳來。
全新螢幕跳了出來顯示外部受到撞擊。
下一刻光幕展開，顯示外界的情況。
這並非紀載在控制，而是泰坦剩下的機械智慧的自動程式。
紀載看見了，方才撞在泰坦上的是公孫起。
他現在狼狽的厲害，外表的皮膚已經被凍掉一層，溢位的鮮血又被極寒所凍住凝固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宛如一個血龍。
將軍踏著冰不急不緩地靠近，揮手在空中釋放一個又一個言靈。
寒風從公孫起臉龐劃過削下一層血肉。
公孫起悶哼一聲馬上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叫出來。
將軍嘆息道：“其實你不用怕叫出聲讓紀載著急，他現在估計已經暈過去了。”
“閉上你的臭嘴，我的兄弟待會就開啟泰坦把你打成餅餅！”
“這死法聽起來還蠻可愛的。”
公孫起回過頭衝著泰坦大喊，“紀載，你慢慢來，不行就先出來，我已經快搞定了！”
就在說話的間隙，一道冰冷幾乎撕下了他的整個肩膀，讓他痛的渾身發顫，但依然沒發出一點聲音。
這傻瓜是不是忘記了泰坦能看到外邊？紀載想到。
他又一次嘗試動起來，但泰坦像是睡著了一般寂靜，只有警告的緣故不斷閃爍提醒他的生命體徵正在下降。
好累啊。紀載覺得眼皮沉的厲害。
三代種的身體確實開不動這玩意，【力】和【權】都不夠，我的神經估計已經快燒壞了了吧.......
胸口被縫合的傷口此刻已經重新裂開，大量失血讓紀載意識模糊......
“哈哈，冒牌貨就是冒牌貨，拿了【權】也不會用，看我壓制他。”
恍惚之間記載又聽見了公孫起的大笑。
“兄弟你快了沒？再不快這個戰功我可就拿下了！”
紀載抬起眼皮，看見公孫起完全不似他話語中的輕鬆。
將軍對【權】完全是如臂揮使，公孫起的右手和左翼已經被削掉，咧開的嘴角上掛滿了霜雪。
將軍停在他身前，“還要硬撐嗎？”
“我可以和你打一整天！”公孫起大口的喘息。
極度是低溫已經將大量氧氣凍住，他的呼吸正在變得越來越困難。
“將軍是吧，我們打個商量。”公孫起壓低聲音免得讓後方的泰坦聽見，“你只有我的【權】，沒有我的【力】對吧，待會我的身體給你，把我的【繭】位置也告訴你，你能透過侵入我的繭抹掉我的意識成為完全體的吧。
但對應的，你得把紀載送出這個世界。”
將軍抬起頭，“好，我會凍暈他然後把他送出去，他對我而言沒用。”
“行。”公孫起深吸一口氣，打算說出自己繭的位置。
但他確實是不瞭解泰坦，泰坦的收音系統早已將他所說所做的一切傳回。
紀載閉上眼，笑了一下。
“還真是被看扁了，火王的子嗣居然要水王之子捨身相救。”
再度睜眼，被鮮血染紅的雙瞳中黃金如恆星閃耀！
【警告！檢測到生命體徵強烈波動，請駕駛員停止燃燒！】
“滾你媽的！給老子閉嘴！”
紀載的肢體在寸寸崩碎，皮膚上溢位赤紅的血，但這血卻瞬間被他的體溫燃燒殆盡，他在燃燒，靈魂的呼號上達至高的網道之中。
所有龍族上的第一課老師都會講同樣的話：
龍並是唯心的種族，因此——當你的意志足夠高昂，世界便會為你讓道！
“泰坦，給老子動起來！！！”
鮮血混著震吼衝向高天。
泰坦，開始回應他的命令。
【反應熔爐正在重新點燃】
【同步率持續升高】
【剩餘能量0.9%】
【裝備單元正在自檢：火神炮已復位，焚天神兵已丟失，旋風魚雷已丟失........】
【泰坦！出動！】
龐大的泰坦眼中重新燃起烈焰，脊背上的反應熔爐一個接一個亮起。
掩蓋在神機身上的防水布被直接燃燒成灰，極限的高溫驅散冰寒，整個武備庫中的神兵利器在鍊金至高之作醒來的高溫中燃燒。
鋼鐵在歡呼，鋼鐵在讚頌！
炙熱的元素洪流如信使般前往四方，帶來神機迴歸的訊息。
整個世界中億萬又億萬鋼鐵在共鳴中唱著聖歌！
它們說——聖哉青銅與火！聖哉青銅與火！！聖哉青銅與火！！！
泰坦抬起龍首，向著至高天發出怒吼，宣告那千年的沉寂已成往事，青銅與火的龍嗣重新咆哮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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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道深處，無盡火焰荒原之中。
盤坐於烈焰中的荷魯斯睜開眼眸看向遠方。
“誰在馭使我的泰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