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痛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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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跟著紫玉呼啦啦而來,張顧氏越過人群撲進坐在最前面的男人懷裡。

“思遠,思遠!”

“爹爹,爹爹!”

“父親!”

如風捲來的張宏峻和張依玉,抱著地上的男人又哭又笑。

被突然襲擊的張思遠,一手拍著直哭的娘子,一手高舉湯碗,看到濺到地上的米粥,不捨地道。

“可惜了,這可是大米粥,咱家一年到頭都很難吃到兩回。”

一眾喝熱粥的人,緊緊地捧著手中的粥碗,大口大口吞嚥著,連碗底都給舔得溜光。

“張大人,放心吃,管夠!”紫玉對落魄成野人的張縣令,拱手笑道。

她見一群人雖狼狽,卻沒人爭搶米粥,都喝完後等著坎兒村的人添上再兩口呼嚕完。

與西河村人一比較,高下立見。

衝著西河村人的不按世俗出牌,紫玉原本是想磨磨他們的性子後再收下,沒想到西河村人等不及想鳩佔鵲巢。

那就不能怪她見死不救了,正好拿西河村人來打磨坎兒村人。

亂世中,不經歷幾番生死搏殺,最終的結局也只有死。

“紫堡主見笑,我張思遠不再是縣令,如今落魄到這個地步,還請紫堡主收留一二。

某雖不才,還識得幾個字,也會種地打漁。”

張思遠對紫玉長長一鞠躬,不光為他自己,也是為身後的二十條人命。

“好,咱們就按年齡來,稱你一聲張叔,裡面請!”

紫玉很佩服張思遠拿得起、放得下,換了後世稍有點兒小職權的公職人員,都不可能做到他這一步。

“堡主請!”

張思遠將手中的碗交給顧氏,起身拍打幾下身上的草屑,理理那黑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衣。

揹著手與紫玉錯半步而行,自知身上有異味兒的張思遠還是要面子的。

紫玉笑而不點破,不急不緩地步伐,令後面的人都能跟上。

一群野人進村,在坎兒村引起轟動,連幹活的人都來圍觀,見到熟識的人又是一陣唏噓。

紫玉暫住的院子,只聞一片哭泣聲和咒罵聲。

“沙大朗,安排人弄些軟和的熱食,一家領兩個回去洗漱,借套多餘的棉衣給他們換上。

收拾好後,再到這裡來具體說說外面的事情。”

紫玉見一群人破衣爛衫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也不及於一時瞭解外面的情況。

“撲嗵……撲嗵……”

“堡主,我願賣身為奴,只求一個安身之處,讓我幹什麼都可以。”

羅立邦邦三個響頭磕下去,抬頭時雙眼猩紅。

“我也願意!”

“還有我!”

……

跪下的人爭相表明意願,生怕晚了會被拒絕。

紫玉看一眼場中站立的兩人,一時沒認出那老頭兒是誰。

“紫堡主,賈元濤求收留,家破人亡只餘老夫一人,已無處可去。”賈書吏苦笑著抱拳道。

“賈書吏?”

“對,正是老夫,百無一用是書生,連自己的家人都護不住。”

“活著就有希望,賈叔節哀!”

面對失去親人的人,紫玉說不出更多安慰的話,在統治者眼中這就是人命如草介吧!

紫玉看向眾人,一雙雙渴求的眼,帶著對生的嚮往。

“還有一個辦法,你們可以籤長工,三十年!”

“堡主,我意已決,願賣身為奴!”羅立不作任何思考地道。

跪在地上的人,都齊齊搖頭,沒一人願意籤長工。

他們太清楚大夏堡過的是什麼日子,孤家寡人有什麼好猶豫的。

“堡主,賈某願籤長工!”

賈元濤看一眼陷入沉思的張思遠,上前一步說出自己的想法。

“好,你們都先下去洗漱,容後再說!”

紫玉滿意地點頭,這些人並沒有仗著與她是舊識,提出過分的要求。

僅憑這一點兒,就值得給他們安排一個好的生活環境。

“紫堡主,請容我與家人商量一下。”張思遠對紫玉微拱手道,便與等著他的顧氏和孩子一起離開。

當一群人洗漱,換上暖和的乾淨棉衣重聚在院中時,全都圍著燃起的火堆坐下。

“紫堡主,我已與家人商量過了,願意籤三十年長工約。

為幾個孩子考慮,請堡主見諒!”張思遠有些頭歉意地道。

他是真的覺得這樣做不地道,但又不得不為孩子們考慮,面對紫玉時自然有些底氣不足。

“張叔和賈叔的事,我們一會兒再談,先說說外面是怎麼個情況吧!

咱們住在山裡,對外面的現狀也沒個瞭解的渠道。

總不能,哪天別人都打到家門口來了,我們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紫玉提醒道。

“好,紫堡主說得有道理!

當時新安縣釋出一條徵兵令,二抽一。

得信的百姓為了躲徵兵集體出逃,剩下不是上了年紀,就是沒來得及跑的女人。

呵呵,即便這樣也沒能逃脫被抓的命運,我們被五花大綁趕到鄉下抓人。

趁夜闖進西河村的官兵,至死都沒想到會被西河村人反殺。

而我們被綁的人,也與西河村人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苦笑的張思遠,眼前又出現那慘絕人寰的一幕,大滴大滴的淚落下。

“我和賈書吏逃離西河村人的控制,本想回縣城探探情況的,卻看到官兵追殺下山的百姓。

那鮮紅的血,染紅了進城的路,新安縣也被一把火燒乾淨!

真真是人命賤如狗,百姓被隨意射殺!那些人與北莽人又有何區別。

天要亡白雲國,都沒救了!”

“西河村人前段時間來過,被我們趕走了,他們當中並沒有認識的新安縣人。”胡老頭兒皺眉道。

現場一時無聲,不用說他們也知道那些人凶多吉少,怕是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逃荒路上,誰願意帶著拖累浪費口糧,何況是敢反殺官兵的西河村人。

“田大有說的是土匪進村,果然沒說實話。

兩個村子的仇怨,算是結下了,對入侵者一律殺。”紫玉冷聲道。

“西河村是全縣最難管理的,每年的賦稅能收到兩成就該燒高香了,打架鬥毆的事更是數不勝數。

以他們的性子,肯定會捲土重來。”張思遠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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