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猙獰的頭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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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從時空的另一裂縫中傳來:“窺天者勢必引來這諸天神佛與萬古詛咒最瘋狂的追殺。”

就在這時,時空中的另外一條裂縫的縫隙越來越大,吸力也越來越大。

玖鳶帶著應龍一頭扎進了那道狹窄的虛空縫隙。

身後,血佛巨掌的五指帶著湮滅一切的氣息,形成一股流光,幾乎擦著她的腳踵轟然抓落。

裂縫中的風暴撕裂了流光尾部的部分能量,邪火傀儡化作的詛咒黑線,則如同附骨之疽,也一頭鑽入了縫隙之中。

眼前,是光怪陸離、混亂狂暴到極致的虛空亂流。

色彩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無數扭曲、破碎、旋轉的光帶和能量風暴,如同億萬頭瘋狂的巨獸在互相撕咬、湮滅。

空間在這裡是破碎的鏡片,時間在這裡是紊亂的絲線。

尋常修士,哪怕沾上一點邊緣,也會瞬間被撕成最基本的粒子,神魂俱滅。

玖鳶體內新生的涅槃真火勉強抵禦著亂流邊緣最直接的侵蝕。

混沌幽芒光繭更是收縮到極致,緊緊包裹著她和應龍,只能依靠其吞噬萬物的本能,被動地、極其緩慢地汲取著周圍狂暴亂流中一絲絲最細微、最駁雜的能量,艱難地維繫著那一線脆弱的生機平衡,同時竭力抵消著亂流中無所不在的撕扯巨力。

“撐住……”

玖鳶的意識在劇痛與極度的虛弱中浮沉,視野模糊一片,只有混亂狂暴的色彩在旋轉。

她只能憑藉最後一點守護的執念,死死抱著應龍的光繭,將殘存的意志全部注入體表的涅槃真火,如同在驚濤駭浪中守護著最後一盞隨時會熄滅的孤燈。

身後的殺機並未消失。

那邪火傀儡所化的詛咒黑線,在這混亂的虛空中,竟展現出了驚人的適應力。

它如同一條滑溜的毒蛇,在狂暴的能量縫隙中穿梭,不斷拉近著與玖鳶的距離。

詛咒的黑炎在亂流中明滅不定,卻始終牢牢鎖定著玖鳶那微弱的氣息。

更恐怖的是,那血佛的意志。

雖然其巨掌無法探入這狂暴的虛空深處,但那道怨毒無比的意念,卻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混亂的時空,死死烙印在玖鳶的神魂之上。

冰冷、沉重、充滿了無盡的詛咒與惡念,不斷侵蝕著她僅存的意識。

逃亡!

亡命的逃亡!

在混亂與毀滅的洪流中,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墜落,這就是玖鳶的命運。

不知過了多久,玖鳶殘存的意識已經模糊,只餘下守護應龍的本能。體表的涅槃真火已微弱如螢火,混沌幽芒的汲取也幾乎停滯。

邪火傀儡的氣息已迫近身後不足百丈。

血佛的詛咒低語如同魔音灌腦。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

“嗡——

前方狂暴混亂的亂流深處,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微小的“點”。

那“點”散發出一種與混亂虛空截然不同的、極其古老蠻荒的引力。

一個巨大的漏斗出現。

混沌幽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最後一絲力量猛地爆發,玖鳶抱著應龍,如同被無形巨手牽引,一頭撞向那個“點”。

“噗!”

彷彿穿透了一層堅韌而粘稠的水膜。

身後的虛空亂流、邪火傀儡的厲嘯、血佛的詛咒低語……

所有的聲音和狂暴能量,瞬間被隔絕、甩開。

天旋地轉.......

玖鳶只覺身體一輕,隨即是急速的下墜感。

她耗盡最後的心力,將微弱的涅槃真火收縮到極致,緊緊護住自身心脈與懷中應龍。

那點幽微,早卸下了牽牽念唸的把持。

怨氣漫上來,裹住了,便也由著它裹。

腳下底漫上來的,也是陳年的怨氣,卻溫吞些,不似周遭這般烈。

風聲在耳邊呼嘯,帶著一股從未嗅聞過的、混合著原始植被腐爛與某種巨大獸類腥臊的蠻荒氣息。

她勉力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地向下望去。

一片破碎的時空,在急速放大。

那是一片難以形容的古老世界。

天空是渾濁的暗黃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彷彿凝固了萬古塵埃的雲層低低壓著。

大地支離破碎,巨大的峽谷如同大地的傷疤,深不見底,縱橫交錯。

遠方,是連綿起伏、形態猙獰怪異的黑色山巒,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脊背。

近處,是遮天蔽日的原始叢林,樹木粗壯得匪夷所思,樹皮如青銅澆鑄,葉片卻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古老靈氣,但這靈氣中卻摻雜著令人心悸的蠻荒凶煞之氣,沉重得讓呼吸都感到困難。

大地上散落著無數巨大得如同山丘般的骸骨,形態奇異,有的似龍非龍,有的如巨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慘白或幽綠的光澤。

更遠處,似乎有巨大的陰影在渾濁的雲層下緩緩移動,發出低沉如悶雷般的吼聲。

這氣息,比之天棄之地的汙穢詛咒,更加原始,更加蠻荒,更加讓人不安。

彷彿踏入了洪荒初開、神魔並立的失落紀元。

玖鳶逃出血佛掌控的領域,卻墜入了這片氣息更加古老蠻荒、法則更加原始未知的破碎時空。

她踏入了全然未知、吉凶難料的新階段。

玖鳶再也支撐不住,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意識沉淪前,最後的感知是身體如同斷線的紙鳶,帶著懷中微弱閃爍的光繭,朝著下方那無邊無際、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暗紫色原始叢林,急速墜落……墜落……不知墜落了多久,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浮,如同溺於渾濁的深海。

周身骨頭彷彿寸寸碎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起內臟移位的劇痛。

唯有心口處,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白金焰光,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跳躍著,護住心脈最後一點生機。

懷中那應龍所化的光繭,此刻也黯淡到了極致,混沌幽芒收縮成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膜,緊緊包裹著它,傳遞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冰冷觸感與生命的律動。

“應…龍…”玖鳶的意念在虛無中艱難地凝聚,像在泥沼裡跋涉。

守護的執念如同定海神針,讓她不至於徹底沉淪。

就在這時,一絲異樣的冰涼觸感,突兀地落在她的額間。

不是雨滴。

帶著一種奇異的、類似金屬的微腥氣,又混雜著濃烈到刺鼻的草木腐敗味道。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粘稠、冰冷。

玖鳶沉重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終於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

視野被一片巨大得難以想象的暗紫色陰影占據。

那是樹葉,每一片都大如蒲扇,邊緣帶著鋸齒般的尖刺,葉脈如同扭曲的青銅脈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幽光。

巨大的藤蔓如同沉睡的巨蟒,纏繞在看不到頂的粗壯樹幹上,虯結盤繞。

她正躺在一片巨大的、溼漉漉的暗紫色葉片上,葉片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暗。

粘稠的“雨滴”正是從上方更高的枝葉縫隙間滲漏下來的某種樹液。

“嗚…吼…”

一聲低沉得如同悶雷滾動、卻又帶著某種幼獸般試探性的嘶鳴,突然從斜下方的陰影中傳來。

玖鳶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片巨大葉片的邊緣,濃密的藤蔓陰影裡,探出了一個猙獰的頭顱。

那頭顱大如磨盤,覆蓋著暗青色的、厚重如岩石的鱗片。

頭頂生著三根向後彎曲的、如同黑鐵鑄就的銳角。

一雙巨大的豎瞳,如同兩盞剛剛點燃的幽綠色燈籠,正死死地、充滿原始兇殘與貪婪好奇地盯著她和她懷中那團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應龍。

那目光,如同飢餓了萬年的洪荒兇獸,看到了從天而降的血食。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遠比血佛威壓更直接、更蠻荒的恐怖凶煞之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玖鳶殘存的身軀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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