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佛門戰書 再見掌教(求訂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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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橋邊,伴隨落日西沉,光線暗淡下來,顯得那道人影也模糊不清。

季平安恍惚間愣了下,心頭一股衝動翻湧,可下一秒,便猛地冷靜下來。

聽出說話的,是個男人的聲音,看馬的老叟明顯也愣了下,搖頭給予了相似的回答,旋即看到季平安後,表情明顯有些困惑。

季平安搖了搖頭,沒有驚動對方,眼見後者失望離去,他同樣牽回自己的馬匹,一路尾隨。

待行至僻靜處,他才閃身將前者拖入衚衕,猛地拽下對方斗笠。

在後者驚愕的視線中,反手取出一隻“聽心鈴”,懸在後者頭頂上方,用以測謊。

同時雙眼呈現漩渦,催動道門法術:

“你是什麼人?為何在斷橋打探?”

男人遭了幻術,眼神恍惚,結結巴巴道:

“某家,乃錢塘縣捕手……因憂心城中仍有修行者藏匿,奉縣令之命,緊盯城內人流密集處……”

原來……只是這樣……季平安眼底期翼消失,站在衚衕裡自嘲一笑。

一場誤會,終究是自己想多了。

搖了搖頭,他將捕手丟下,牽馬趁著城門關閉前,消失離開。

也就在季平安離開的近乎同時,在斷橋的另外一側。

人群之中。

另外一道戴著斗笠,蒙著面紗的女子身影扶著圍欄。

望著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消散。

聽著說書人散場的結束詞,轉身從另外一名看馬人手中,取回坐騎。

“客官慢走。”

中年看馬人遞迴韁繩,望著從另外一處城門方向離開的,從打下午到來,一直在橋頭站著不動,足足看了數個時辰河水的“怪人”離開。

搖了搖頭,心想看來她並沒有等到想等的人。

“噠噠噠。”

瘦馬奔出城門,朝著郊外禪院方向奔行,青冥的天色下,一人一馬好似剪影。

“佛女您可回來了。”等在山腳下的知客僧見其迴歸,忙喚了一聲:

“大法師他們先一步回來了,說您若回來,去禪房見他。”

“唏律律。”

拽住馬韁,琉璃摘下斗笠,一頭青絲如瀑,流淌而下。

聖潔如凝脂白玉的臉龐上殘留著疲倦,她用半透明琉璃珠般的眸子看了眼知客僧,嗓音清冷:

“知道了。”

將馬韁丟給其看管,琉璃踏入燈火通明的雲林禪院。

徑直穿過院落,抵達長眉法師的禪房外,徑直推開門,就看到裡頭已等待數位僧人。

長眉大法師盤膝坐在主位,沒有詢問琉璃去向,只是說:

“佛女已到,即刻商議本次正題,也即接下來鬥法之事。”

膚色古銅,肌肉虯結的護院頭陀得以列席,聞言愣了下:

“鬥法?”

他被叫來參會,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表情嚴肅,氣度威儀的達摩院首座終於道出真相:

“此番吾等前來,其一,是查驗一弘死因,攜其屍骨迴歸唐國。其二,則是奉‘佛主’之命,向大周下戰書,以弘揚我佛門威名……”

他接下來的話,大護院全程沒聽清,腦海中隆隆作響,只有一個念頭:

佛門終於要北擴了!

長眉法師的話精簡起來,便是借“一弘”之死事件,借題發揮,迫使大周答應,在餘杭舉辦一場鬥法。

這也是佛子、佛女聯袂到來的真正原因。

身為禪院護院,他雖為武僧,但腦子並不笨,立即意識到。此事正乃佛門向大周吹起進攻號角的第一步。

透過一場年輕一代的鬥法,將佛門的名聲打出,正式宣告“佛法北擴”。

身為佛門主張派的一員,如何能不激動?

可冷靜下來後,大護院面露擔憂:

“首座,周朝會同意嗎?”

長眉法師篤定自信,勝券在握:

“與將此事鬧大,升級為兩國全面衝突相比,一場鬥法罷了,過去又並非沒有過,他們會同意的。”

大護院擔憂:

“佛子、佛女雖慧根極強,但畢竟修為尚淺,若是對上週朝天驕勝算幾何?”

長眉法師神色淡然:

“勝券在握。”

這麼自信?大護院張了張嘴,扭頭看向旁邊同樣盤膝,灰色僧衣,頭頂結疤的少年僧人,只見“佛子”了塵一臉微笑。

又看向“靜迦”,琉璃臉上仍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對這些事全然不曾在意。

大護院呼吸微緊,眼神熾熱:

“那對手呢?準備挑戰誰?”

他有些期待,昔日季平安和俞漁打上禪院,這份“仇”自不會忘。

如今使團到來,非但攜著佛法北擴的意向,更似乎有機會幫他“一雪前恥”。

琉璃無聊地將視線挪移向禪房外,對這場會議後續的內容全然沒有去聽,彷彿一個局外人。

滿心仍舊是那一座斷橋。

相比之下,佛門北擴的宏偉計劃,即將到來的鬥法,似乎都無法在她心中掀起半點波瀾。

……

……

也就在雲林禪院內,這場會議進入尾聲的時候。

季平安也重新返回了餘杭城,一靜齋內。

神皇等人對他的晚歸已經免疫,仍舊專心在房間修行,消化此次潛蛟島之行的收穫。

俞漁仍舊沒有回來,不知道在三清觀睡得好不好……季平安想著,搖搖頭,回屋睡下。

一夜無話。

轉眼翌日清晨。

許是連番趕路,過於勞累,季平安罕見地起晚了。

直到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才悠悠轉醒,只覺連日來在島上、在船上累積的疲憊得到了舒緩。

“哈欠。”

伸了個懶腰,季平安起床穿衣,推開屋門,就看到在方世傑、黃賀、沐夭夭三人正聚集在庭院老樹下的圓桌旁,嘀嘀咕咕議論著什麼。

氣氛有些怪異。

聽到動靜,三人刷地扭過來頭,表情各異。

“公子——”黃賀叫了一聲,道:

“想叫您起來的,但阿斗神將攔住了。”

旋即,在季平安疑惑的目光中,蹲在石凳上的小胖墩方世傑一個縱躍,肥嘟嘟小臉蛋滿是嚴肅,走過來,沉聲道:

“你猜的沒錯,佛門的確出手了。”

說著,他抬起小手,將一封紅底燙金,封皮精美的“摺子”遞了過來:

“你看看吧,這是早上有和尚送上門的。”

季平安抬手接過,將摺子展開,眉毛微挑:

“戰書?”

是的,這赫然是一封戰書,由佛門達摩院首座親筆書寫,邀請他代表欽天監,參與七日後,在餘杭十里長亭舉辦的“鬥法會”。

方世傑揹著小手,臉色嚴肅:

“嘿,這幫禿驢果然要借題發揮,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季平安倒是不算意外。

畢竟在回餘杭前,在潛蛟島上,與辛瑤光就分析過這個可能性。

倒是佛門沒有將戰書送去陰陽學宮,而是直接一步到位,可以說是“精準打擊”了。

他將摺子合上,問道:“對方還說了什麼?”

穿荷葉色羅裙,髮髻梳成環狀的小吃貨見縫插針:

“那禿驢說,這邊只是其中一份,另一份已送去三清觀。”

季平安輕輕點頭,說道:

“你們在家看家,我去一趟三清觀,問問情況。”

相比於自己這裡,同樣收到請柬的道門肯定掌握更多資訊。

……

說去就去,季平安簡單洗漱了下,便出門朝三清觀走去,只是剛走出老柳街,就嗅到空氣中氛圍異樣。

附近街坊們彼此聚集,對著報紙指指點點,路邊小吃攤裡,夾雜著食客們憂國憂民的討論。

“這是真是假?南唐的和尚啥時候來的?”

“報紙上白紙黑字,寫的不清楚?要有熱鬧看了。”

“這什麼‘佛子’、‘佛女’,又是咋個來頭?怎個就要鬥法?”

餘杭城的百姓們見多識廣,比這年頭大多數民眾接受新訊息能力強,對“仙師”也瞭解的更多。

僅次於神都市民。

季平安攔住報童,買了一份報紙,只看到頭版頭條,赫然是佛門使團到來,向大周下戰書的內容。

其上語焉不詳。

但正所謂“字越少,事越大”,牽扯到周朝與南唐,還有修行者,這已足以引起無數百姓的注意力。

“輿論造勢麼?”

作為曾接受過媒體轟炸的現代人,季平安敏銳嗅到幕後操作的味道。

不過佛門畢竟緊鄰瀾州,這麼多年經營,發個報紙新聞倒是並非難事。

將報紙折起,季平安繼續前行。

沿途街道、河堤、茶樓、酒肆,隨處可見看報議論的百姓。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氛圍。

彷彿一夜之間,佛門下發戰書,要與道門與欽天監鬥法的訊息,就傳遍了這座百萬人的大城。

……

三清觀所在位置,往日裡也會有百姓來求籤上香,只是今天來的人數量尤其多。

季平安遠遠望見堵得水洩不通的廟門,搖搖頭,轉而繞後,朝著三清觀後方建築群走去。

然而就在他抵達後門的時候,赫然看到一匹毛色純黑的駿馬“噠噠噠”由遠及近。

馬背上,是頭戴烏紗,腰懸佩刀的夜紅翎。

女武夫一個漂亮的翻身下馬,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抓著一份報紙,眼睛登時一亮:

“季司辰?我還想著之後去找你,不想竟在這遇見了。報紙上所說可是真的?”

季平安笑道:

“夜司首執掌斬妖司,背後是官府,倒是來問我真假,佛門沒有通知官府麼?”

夜紅翎苦笑出聲,眼神略顯哀怨:

“若是通知了,我豈會一大早來這打探訊息?”

所以,佛門直接繞過了官府,下達的戰書?

並且伴隨著輿論攻勢,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至於夜紅翎,身為當初強闖禪院“三人組”之一,更是名義上的帶頭人,她對佛門動向高度關注,理所應當。

季平安抽出那封紅底燙金的戰書,晃了晃,饒有趣味道:

“佛門倒是急迫的很,昨日剛見了我,第二天就有了動作。”

“昨天見你?”夜紅翎疑惑。

二人一邊往裡走,一邊將昨日長眉法師與了塵前來試探一事,簡單講了一遍,聽得夜紅翎吃驚不已,苦笑道:

“如此說來,佛門的探子早盯著我們了。”

季平安對這種場面倒是渾不在意,語氣輕鬆:

“一起進去吧。”

守衛後門的道童似乎早知道他們回來,提早等候:

“掌教已等候多時,請跟我來。”

道門掌教真在這裡……夜紅翎下意識緊張起來。

她雖在餘杭城算個人物,但與神藏境的辛瑤光相比,就十足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此刻難免忐忑,恍惚間,甚至比進京述職時面聖還要侷促。

行走間,女武夫扭頭看向季平安,卻發現他神色輕鬆至極,行走在三清觀內,彷彿在花園中漫步。

三清觀佔地不小,規模雖遠不如神都總壇,但一層層院落也是層層疊疊。

當二人被道童領著,穿過迴廊抵達一處靜室。

就看到敞開的門扇內部,實木地面纖塵不染,上午的陽光從屋簷刺入,越過門檻,照亮了內部景象。

一尊散發嫋嫋青煙的古典香爐映入眼簾。

然後是端坐在蒲團上,渾身金光內斂,身披羽衣大氅,頭戴蓮花玉冠,手持拂塵,眉心點綴一點蓮花印記的絕色道姑。

道門掌教,辛瑤光!

而在女掌教身側,另外一隻小蒲團上,規規矩矩盤膝坐著紅白兩色道袍的嬌小身影。

五官精緻,眸如星子的俞漁一臉傲然,雪白下頜揚起,“聖女範兒”盡顯。

高冷的一批。

看的夜紅翎懵了下,心說這真的是那個不搞事渾身難受的俞漁?

下一秒,“寶相莊嚴”的聖女悄咪咪朝她眨了下眼睛,嘴唇翕合,無聲發出:

“救救我”、“救救我”……的唇語。

“……”季平安輕輕吸了口涼氣,很義氣地移開目光,不理會俞漁瘋狂在螢幕上敲出的求救訊號,看向緩緩睜開眼眸的女劍仙。

“卑職斬妖司夜紅翎,參見辛掌教!”夜紅翎拱手拜下。

辛瑤光狹長雙眸掃過女武夫,輕輕“恩”了一聲,旋即看向季平安,嗓音虛幻:

“今晨,有佛門弟子登門送上戰書,邀請本派聖女參與七日後的鬥法會。”

果然……

……我就知道,對方“佛子”、“佛女”兩個,剛好可以針對我和俞漁……算的準準的。

季平安輕輕嘆了口氣,從袖中將自己的那一份取出,輕輕丟在地上,認真道:

“所以,這所謂的鬥法會,又是怎麼一回事?”

……

ps:臨時改了改這段的大綱,我在兩個版本的劇情中反覆猶豫,最終選了字數少一些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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