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愛人先愛己（1 / 1）
靈萱回到攝政王府時，遠遠就瞧見陸惜披著衣裳，赤足站在院前張望，眉眼極淡，恍若要看不見了一般。
雲煙陪她站在一旁，手上的燈籠依舊閃著亮光。
“王妃你看，靈萱姑娘回來了！”雲煙朝著靈萱揮手，見天色漸漸亮了，趕忙吹滅燈籠。
靈萱提起裙襬快步小跑而去，心疼地看著陸惜：“王妃這是站了多久？您身子不好，夜裡露水又重，要是再……”
陸惜笑著抵住她的唇瓣，冰涼的手拉過她的手，“好啦！我知道啦！所有人都說我身子不好，我都聽倦了，你怎的也這樣說？不怕我生氣呀？”
靈萱大窘：“怪妾不好，妾昨夜有事耽擱了，沒能守在王妃身邊。”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陸惜像極了阿姐芷蘭，因此總是對她好些。
“不怪你。”陸惜牽著她往房內走，下人服侍她穿上鞋襪。
她遞了一碟綠豆糕給靈萱，“知道你喜歡吃甜的，這是楚地的糕點，我做的不好看，糖怕是放的太多了。你嚐嚐看，要是不好吃，我改日再做。”
雲煙撅嘴道：“王妃醒來時瞧你不在，便非要起身給你做糕點，說是做完了你就回來了，結果等了你半晌……”
靈萱看著一碟方方正正的綠豆糕，心裡發酸。
來趙國這麼久，還是頭一回有人給她做楚地的食物。
陸惜見靈萱遲遲不吃，瞪了一眼多嘴的雲煙。
雲煙閉嘴，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盯著香噴噴的綠豆糕。
“靈萱，你要是嫌它們難看，也不用為難的，”陸惜看著碟子裡的綠豆糕，連連搖頭，“這個裂了，還有這個，都碎了……罷了，罷了，這綠豆糕我瞧著也著實難看，更何況你呢。”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漸漸低了下去。
她拿起碟子要叫下人端走，卻被靈萱握住了手腕。
靈萱哽咽道：“妾愛吃，這是妾最愛吃的糕點。”
靈萱說著，拿起一塊放在嘴裡大口咀嚼。
綠豆的清香和白糖的沁甜在舌尖蔓延開來，封塵已久的回憶卻在此刻如同洪水猛獸一般洶湧而來。
有點像阿姐曾經做給她的味道。
她顧不上擦淚，只聽見淚珠啪嗒啪嗒地滴在桌上。
她始終不會忘記，這是她此生吃過最好吃的糕點。
“你慢點吃，又沒人同你搶，”陸惜無力的聲音尚在耳畔，她伸手用帕子給她擦淚，“想家了？”
靈萱搖頭，撇過臉去胡亂地擦著眼淚：“故園歸去，妾已沒有家了。”
她對上陸惜泛水的眸子：“此後王妃在的地方，便是妾的家。”
陸惜淺笑，蒼白的面色浮現出一抹血色：“傻丫頭，竟說傻話！你要是再哭，我下次可就不給你做了！”
靈萱趕忙擦乾眼淚，眯眼笑道：“妾不哭了，但王妃也要答應妾，以後可要開開心心的，不管王爺來與不來，都不能一個人躲在暗處難過。”
陸惜怔怔地望著她，細眉微蹙：“你是從何時知道的？”
靈萱握著她的手說道：“您先別管我什麼時候知道的，您呀，一定要將身子養好了，不管朝堂上局勢如何，只要有妾陪在王妃身邊，這日子呀，也一樣的過。”
雲煙將剩下的綠豆糕吃了個乾淨兒，在一旁插嘴道：“還有我，還有我，我也會一直陪著王妃的。”
陸惜眼眶溼潤：“可我什麼也不會，對王妃一點用處沒有，王爺娶我做正妃許久，卻鮮少來王府看我，更未曾寵幸過我，昨夜王爺去了周側妃處……”
靈萱抱住她，沉聲道：“王妃是王爺的嫡妻，旁人終究是比不上的，若是王妃只關注這些，只會朱顏憔悴，潤玉失色。”
陸惜卻哭得更厲害了，她有些失聲：“可王爺……如今是我的夫君啊，爹爹教我，夫君便是我的天，一個女人，得不到夫君的愛，那該有多失敗……靈萱，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靈萱心底無聲地嘆息，陸柏那樣老謀深算的人怎的偏偏生出了這麼幹淨單純的女兒？
她輕輕拍著陸惜的後背，望著宮外的景色，輕聲道：“我姐姐曾同妾說過，女人不應當成為男人的附屬品，即便是不愛了，也不能失了自尊，整日活在塵埃裡，卑微地乞求那人能夠施捨一點愛意。”
靈萱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柔聲道：“倘若那人心裡有你，便不會許你多流一滴眼淚，王妃，人應當先學會愛自己，然後再去愛他人。您做好攝政王妃該做的事，便夠了。”
陸惜點點頭，復又問她：“你有阿姐？那你的爹爹和阿孃呢……”
靈萱淡聲道：“他們已經不在了。”
陸惜臉上有些歉意，忽而想起什麼，從梳妝匣子裡拿來一支金釵塞到靈萱手中，“這是你的東西吧？”
“這支釵子，本就不是妾的，”靈萱淡哂，又將鳳釵還給了陸惜，“王爺已將它賜給了王妃，這也是楚國先皇后的舊物，給娘娘再合適不過了。”
拓跋冷淵將此物賜給陸惜，一來可以保護好此物，二來靈萱的身份也不容易被發現。
此時若是此物回到靈萱手裡，那不是又惹禍上身？
“娘娘便安心收下吧，此物放在王妃身邊，妾也安心。”
陸惜嘆氣道：“好吧，我權當是替你保管了。你若想取，隨時都可以來拿。”
她揉了揉靈萱的黑眼圈：“趁著天色還早，你先回去補上一覺吧，回頭我叫人來叫你，不會誤了你練字的。”
靈萱一頓，小聲道：“王爺昨日檢查妾的課業，說是妾以後不用練了。”
陸惜笑著叫下人拿來一本字帖給靈萱：“你還沒回來時，王妃就差人送來了新的字帖，我也看不懂，只知道這次的字帖比上次的薄了不少，而且每日只要寫一頁。”
靈萱：“……”
昨晚不是說好了不用繼續練字了嗎？
這拓跋冷淵……真是戲言！
靈萱開啟字帖翻看，還是熟悉的字跡，還是熟悉的字句，只是精簡了一番，挑得都是些她總是寫不好的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