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此計妙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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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眼看著氣焰被壓了下去,他垂眸,退居於一旁,語調平平:“是臣失禮,還請王爺繼續。”

拓跋冷淵努力平息著胸間的怒火,撐著桌子厲聲道:“趙庸,你說!”

“是,”趙庸趕忙將驚訝的嘴巴合上,“是陸相和末將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也是陸相私下密告於末將,說此般王爺要拿驍騎營開刀,還說要讓一個女子帶兵,末將心裡不服氣,又不忍和妻小道別,去那偏遠的幽州,這才做了這麼一樁糊塗事兒!”

“王爺!末將已是將死之人!末將何須來汙衊陸相?又何以不說出實情?臣固然該死,可這背後之人才是真正的禍端!”趙庸惡狠狠地看向陸柏,咬著牙說道。

陸柏剛想反駁,就被拓跋冷淵打斷。

他的語調已然有幾絲慵懶之氣:“趙將軍演戲也不用演的如此之好吧?難道趙將軍忘了,這一切都是本王的意思?”

趙庸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他圓鼓鼓的眼睛一轉,他雖然沒有九曲迴腸,但拓跋冷淵言中之意,他也算聽出來幾分。

攝政王這是要保下他啊!

“哈哈哈,是末將愚鈍,沒有把持好度。”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

在場的陸柏心下也是一驚,這拓跋冷淵原來用得這般計謀,先是給趙庸扣上一頂謀逆大罪的帽子,再是聖恩浩蕩,將其免釋。

這樣的恩典,這樣的謀算,僅憑他一人,絕無可能算到這一步,以至於讓他在這件事上竟吃了癟。

就算趙庸今日將他供了出來,拓跋冷淵也不可能真的與他翻臉。

而拓跋冷淵卻用這樣的方式,既離間了自己與趙庸,又獲取了趙庸的軍心!

此般一來,他調軍一事,便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此計,妙哉啊!

這位攝政王果然不容小覷。

拓跋冷淵勝券在握,勾唇問道:“既如此,趙將軍可願前往幽州,守家報國,立下軍功?”

趙庸猛地叩首:“末將誓死效忠攝政王!”

在場的溫尋舟和蕭道然為之大驚,這拓跋冷淵就以這樣的恩德,輕易從陸柏手中奪得了驍騎營?

猶豫間,陸柏渾厚的嗓音又頓時響起:“且慢!”

他跨出一步,對上拓跋冷淵的鳳眸,沉聲道:“王爺怕不是忘了,這驍騎營如今還在臣的麾下,王爺都不過問臣的意思,就要將他們直接送去幽州嗎?”

拓跋冷淵玉容依舊:“豈會?本王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問嗎?泰嶽,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陸柏義正言辭道:“臣以為不妥!還請王爺准許臣對此旨意行封駁事!”

“泰嶽先別急著駁了本王的意思,本王知道,這驍騎營就如同泰嶽的掌心肉,突然被本王討過來,還被調遣去了幽州,換做是誰,心裡都是不肯的。”

拓跋冷淵又把玩起摺扇,慵懶道:“今日圍場之上,想必泰嶽也瞧見了,侍奉王妃的下人有了本王的骨血,她不過一介楚女,又豈配入主本王的王府。”

“她腹中胎兒也算是本王的長子,王妃體弱,不適孕養,不如等孩子出生,將他寄養在王妃膝下,是為本王的嫡長子,如何呢?!”

陸柏不作聲,拓跋冷淵這是想要拿一個沒有陸家血脈的孩子和他做交易?

嫡長子?

哪門子的嫡長子?

拓跋冷淵繼續道:“不出意外,這個孩子日後便為繼承我的衣缽,定然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天之驕子。泰嶽,這樣的承諾,不知夠與不夠?!”

且不說這個孩子能否順利生下來,就算生下來,說到底,也就是掛個名而已!

王妃之位隨時可以易主,宰相之位又有前車之鑑!

這樣的承諾,換做是誰,誰都不敢答應的吧!

此時,姚公公正好趕來,像是掐準了時間一般,對著拓跋冷淵道:“老奴已經請過王妃的旨意,王妃說,她心中是萬分歡喜的,定然會將靈萱姑娘的孩子視為己出,視若珍寶。”

姚公公看了一眼陸柏,又道:“王妃還說,請陸相莫要為難於王爺。王妃說能有個孩子承歡膝下,已經是人間莫大的幸福了。”

陸柏氣得眼睛直瞪,他還能說什麼?

自己的女兒都沒意見,他一個外臣,又能說什麼呢?

又有什麼可說呢?

驍騎營就這樣被拓跋冷淵收入囊中,陸柏回去時,溫尋舟和蕭道然緊跟其後。

他突然間頓住,指著溫尋舟的鼻子破口大罵道:“蠢貨!溫大人是嫌時間太過寬裕了,還拿出個什麼破供詞在他面前晃悠?這麼長時間,就只用了一種刑罰?本相有沒有交代過你,要做的乾淨些!”

他說的氣不打一處來:“那麼久!那麼久的時間!你把他按在水裡也早就斷氣了!恐怕本相叫一個婦人來做此事,也比你做得穩妥些!”

溫尋舟被他罵得狗血淋頭,蕭道然在一旁打圓場道:“陸相,你就不要再責怪溫大人了,這趙庸畢竟是個四品大將,還是欽犯,溫大人此舉也是穩妥之舉。”

“穩妥?!老夫的手心肉都被人剜去扔去了邊疆,蕭大人在這裡和我談什麼穩妥!”

蕭道然噤聲,退到其後。

陸柏眸光一轉,皺著眉頭問道:“老夫也覺得奇怪,蕭大人身為戶部尚書,今晚怎會在刑部門前?”

他脊背一涼,乾笑道:“自然是為了戶部的事情,過些天便是周側妃華誕,下官聽說王爺在此,便來此等候王爺。”

陸柏斜睨了他一眼:“周側妃華誕怎麼說也應是由禮部著手,蕭大人未免也……”

“陸相誤會了,此次周側妃哥哥懷武侯遠去幽州,糧秣軍馬之事皆要經手我部,如今國家是真的沒錢了……周側妃又正值盛寵,宴會之事可大可小,全憑王爺一念之間,大操大辦,勞民傷財,食不求甘,又甚是不妥。”蕭道然言辭切切,“而且,你也知道,新帝年幼,如今朝廷大小事務是王爺在做主!”

陸柏瞥了一眼溫尋舟,甩著大步而去:“既然是王爺的家事,那還是由王爺來定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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