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王妃中毒了(1 / 1)
靈萱起身,行禮告退。
走到屏風後時,雲煙卻不見了身影。
她往深處走去,一直快要走到後院,依舊杳無人煙。
月光淒涼,白霜一般灑落在窗前。
樹影婆娑,幾聲沙沙聲飄過。
窗前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位白衣少年郎。
“姐姐?”那人嗓音清脆,彷彿百靈鳥般動人,“姐姐怎的面色不太好啊?!”
那人輕輕一躍,便跳坐到了窗臺上,睜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湊近一些去看靈萱,滿臉心疼。
靈萱退後幾步,冷冷道:“妾已經說過了,還請五殿下自重,若是五殿下沒有其他事情,妾就先行告退了。”
拓跋城見她轉身要走,連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身子幾近側倒,背後的青絲盡數滑到肩頭上。
“怎麼沒有!”他握緊靈萱又軟又細的手腕,臉色有些泛紅,“我今日來,確是有一事要問姐姐。”
靈萱掰開他的手,抬眼對上他的秋眸,平靜道:“五殿下所為何事?!”
拓跋城撓了撓腦袋,露出一排潔白的皓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姐姐不是有了三哥的孩子嘛!我害怕王府的吃食姐姐吃不慣,便叫人從楚地尋來了一些。”
他說著,朝著後面揮了揮袖子。
不遠處便有侍從拎著食盒,小步走來。
靈萱斂眉道:“妾來趙國已半年有餘,何來吃不慣一說?五殿下的好意,妾心領了,宴會還未結束,妾還需服侍王妃。”
她說完,便徑直轉身離去,連一絲挽留的機會都不給拓跋城。
一旁的侍從都替拓跋城著急:“五殿下,快去追啊!”
可拓跋城臉色漲的通紅,像是在本就白淨的臉上染上了胭脂一般動人。
他大步往前走上幾步,咬著唇揚聲道:“我來尋姐姐,是想告訴姐姐,我日後想要繼續叫你姐姐,而不是……嫂嫂……你明白嗎?!”
他說完,眼角閃爍著淚光,垂下腦袋,喪氣道:“你不明白,你什麼都不明白,你眼中就只有三哥,從來不肯回頭看一眼站在你身後的我。”
拓跋城像是沒了力氣般,轉過身去,耷拉著腦袋,似是蔫了一般。
可他卻未曾看到侍從發亮的雙眼,他指了指拓跋城身後,嘴唇翕動:“五殿下,靈萱姑娘……”
拓跋城有些煩躁地跺腳:“姐姐早就走了,本王是不是很可笑啊?”
“可笑之人並非五殿下,而是……妾。”
他猛然抬頭,聽著身後伊人嬌軟的嗓音,頓時間,有些無措。
靈萱一步一步,緩緩走到他面前,微微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魅惑道:“若是五殿下想一直叫妾姐姐,也並非不可。”
一旁的侍從驚得捂住了嘴巴,趕忙轉過身去,不再偷看。
這位靈萱姑娘如今可是攝政王的人啊!
拓跋城突然間頓住,瞳孔微顫,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像是落了一整個夜空的星子,變得明亮而耀眼。
只是他的臉色又在一瞬之間更加通紅,長長的睫毛掃過下眼瞼,語氣青澀又笨拙:“姐姐突然這樣……真讓我……有些……害羞呢。”
靈萱面色依舊,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終是放下了勾在少年脖子間的臂腕。
“故人入我夢,明我長相憶,”靈萱踱著步子,走到月光下,立於窗臺邊,螓首微抬,明亮的眼眸望向天邊的嬋娟,“五郎,五郎,蔓草芳芳,適我願兮,與子皆臧。”
她回眸生笑,眉目流轉:“五殿下的生母也是楚人,妾又何嘗不是?怪只怪,哀莫大於心死,妾心瘡痍,身在何處,又有什麼要緊呢?”
“當然要緊!”拓跋城上前一步,在碰撞到靈萱的目光時,忽又垂下,“至少,我能夠給姐姐一個安穩的家,只需姐姐一句話,姐姐想去哪兒,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只可惜,姐姐卻從未給過我這樣的機會……”他聲音越說越小,像是賭氣一般。
有侍從慌張地從席間的方向奔來,守在一旁的侍從向前攔住他:“什麼事兒這麼冒冒失失的!殿下正在同靈萱姑娘說話呢!”
那侍從揩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上氣不接下氣道:“出大事了!王妃……中毒了!”
那侍從面露驚色,匆匆走到拓跋城身邊,附耳傳話。
靈萱察覺到異樣,問道:“可是殿前出事了?!”
拓跋城不好瞞她,一臉為難道:“是王嫂……中毒了。”
中毒?!
她猛然想起她臨走時陸惜的手上端著一碗燕窩。
果然,還是出事了嗎?!
王妃,你等我!
靈萱急忙邁開步子就要往殿前而去,可腰間卻被拓跋城束縛住。
她急得眼眶有些溼潤:“還請五殿下將妾放開,妾若是不在場,會遭人疑心的。”
“不!我不能放你去!”他雙手緊緊交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眸子盯著不遠處的燈火,“姐姐難道還沒看出來,這件事,就是衝著你來的嗎?!”
“可那是王妃啊!是妾在這王府唯一親近的人了!”
靈萱拼命掙扎,恍若一條離了水的魚,身子不停地扭動。
她抓起他的手一陣亂咬,可拓跋城寧可忍著疼痛,手上的力道也絲毫不松:“姐姐別犯傻了!此人不僅要害王嫂,還要害姐姐和姐姐腹中的胎兒啊!”
這時,放哨的侍從匆匆跑來道:“五殿下,快走吧!羽林軍來了!”
那侍從話音剛落,不遠處便傳來冑甲和腳步聲,帶著星星火把,朝著他們而來。
“姐姐快跟我走吧!他們若是追上來,便是想走也走不掉了!”他拽著她就往外走。
可靈萱卻一把推開他,正色道:“妾多謝五殿下好意,既然此事是衝著妾來的,那便是妾想躲也躲不掉了。”
拓跋城的衣襟有些皺了,他站在原地,慢慢抬眸:“姐姐說到底,還是不肯接受我,對吧?方才的那些,都是在哄我騙我,對吧?”
他有些蹣跚地走上前,輕柔地捧起靈萱的臉頰,輕輕呢喃道:“可我……可我對姐姐……卻是一往情深、藥石無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