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三杯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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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素還真的問題,白玉衡思索了一會說道:“你剛剛的問題不是很具體。”

“阻止災禍有兩種說法,一種是自根源上阻止災禍降臨,另一種則是在在災禍降臨後設法解決。”

“鑑於你問題不夠具體,白某也就擇一進行回答了。”

“無需你付出什麼,真到了那一天,那邊不會放過平安客棧,同樣白某也無能置身於事外,這個答案素賢人可還滿意嗎?”

聽到來自於白玉衡的答案,素還真先是一愣,隨後又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這麼看,倒是素某看低了先生。”

“也不算看低,不過你要是讓我出手阻止浩劫降臨的話,那付出的代價可就不一般了。”

“先生這麼說,劣者倒是更好奇了。”

說話間,素還真已經第三次端了了酒杯,這一次素還真再激三分元功,但端著酒杯的手,仍舊在不住的顫抖著。

“啊!(素還真,你無事吧?)”

葉小釵看著素還真不住顫抖的手,眼中露出關切之色。

感受到友人的好意,素還真輕聲一笑,安慰說道:“放心吧,三杯酒罷了,劣者還喝得下,就是可能得勞煩你送劣者回琉璃仙境了。”

“啊!(我知道,你當心。)”葉小釵點了點頭,便放棄了勸阻的想法。

素還真看著因手不斷顫抖,而微微泛起漣漪的酒杯,腦中同時也在構思著第三個問題。

“噸噸噸……”

第三杯酒,傾刻入喉,比第二杯酒來的更烈,量也更多。

這一回,不待飲畢,素還真的手便搖搖晃晃的,下一刻,酒杯便脫手而出,白玉衡見狀連忙閃身接下。

畢竟是客棧的財產,經不得半點的傷損。

“啊!”一旁的葉小釵見素還真酒醉將倒,連忙一個閃身將素還真攙扶住,只見後者白皙面龐上此刻盡是因酒醉而泛起的紅暈,一身的酒氣,哪裡還有方才風采超凡脫俗的白蓮之態。

“放心吧,他並無大礙,只是要醉上一場罷了。”不知何時,白玉衡已經展開了扇子,慢悠悠的說道。

“先送他去人字間躺一會兒吧,這般醉態,萬一路上被人截殺了,白某可是相當的怕麻煩啊。”

“啊!(多謝!)”

白玉衡揮了揮手,葉小釵便背起素還真,在佾雲的引導下往客棧的客房而去。

……

……

“吾,這是……”

迷濛意識,猶在客棧後院,猶在以酒為賭,只為使天下蒼生,能多一分活命的機會,能在浩劫降臨時,儘可能的減少傷亡。

然而,如今這卻是……

眼前的場景從朦朧到清晰,素還真方才覺察自己原本的酒意醉意竟然飛速在消散,再看,卻是整個人踉蹌倒退幾步。

“這是!”

湖水寧靜,映天上明月倒影,四周一片寂靜。

一條道路自岸邊延伸一直到湖中心,赫見一座池庭水閣靜靜安置其中。

而此刻素還真,便在這條通路的中間。

“不夜天?!”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景緻,熟悉的記憶,在此刻再度湧上素還真的腦海心頭。

昔時情,昔時恩,昔時虧欠,昔時憾恨……

縱然是經歷過再多風波的清香白蓮,此刻也仍是止不住的泛紅了眼眶。

而就在此刻,不夜天內,熟悉詩號響起,熟悉的琴聲啟奏,素還真再難壓抑心中澎湃的情感。

“朱雀揮灑三波水,丹青真假分不清,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採鈴,是你嗎?採鈴啊!”

腳步匆匆,唯恐稍遲稍慢,便再難見到此生心心念唸的那道身影。

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個大慈大悲的素賢人,也非是那一肩擔起萬般責的清香白蓮。

如今的他,只是素還真,是風采鈴的夫君。

“採鈴,採鈴啊!”

不夜天,含願臺,纖手拂琴絃,奏樂聲,黃衣隨風飄舞,水袖亦見蕩然,聲聲琴韻,聲聲歌語,字字句句,盡數敲擊在素還真的心頭。

“採鈴,是你嗎!”

數十步的距離,最終卻停了下來,不敢置信,不敢再上前,唯恐驚破眼前一切。

倘若這一切真的是酒醉後的一場夢,那此刻,惟願這場夢,能夠來的更長,更久一些。

“還真,許久不見了。”

琴曲罷,歌聲罷,那一席黃色宮裝的靚麗身影緩緩起身,嘴角帶著微笑。

“你看起來,比當初,更為疲憊了。”

“我……我……”

千般言語,盡在心頭,此刻,卻不知從何說起,多謀善辯的素還真,終有一日,也有語塞之時。

“你,無需這般。”風采鈴看著素還真,眼神中隱帶著幾分心疼,柔聲說道:“答應我,好好照顧續緣,莫再讓他涉足江湖,經歷諸般兇險,好嗎?”

“……好,好。”

“還真,這麼多年,你太累了。”

“我知你胸中抱負,但也希望你,能夠愛惜自身。”

“好好照看自己。”

……

聲聲句句,盡是生前未曾出口的囑託,盡是夫妻二人不曾有過的話語。

那是曾在深夜,無數次千迴百轉的泣淚和思念中,都不敢奢想的畫面。

“採鈴,你怪我嗎?”面對著此生最大的遺憾,素還真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風采鈴聞言,搖了搖頭:“還真,選擇你,風采鈴此生,從未後悔。”

“啊!”

一聲從未後悔,一聲長嘆,只見周遭場景如沙瓦解飄散,連帶不遠處的倩影,亦隨之漸漸迷濛難以辨識。

“採鈴,採鈴,採鈴啊!”

再睜眼,入眼是全然陌生的屋頂,隨後便是一陣劇烈的頭疼之感,以及一句慢悠悠,隨意的話語。

“看來,素賢人做了一場……刻骨銘心的夢。”

“是……”素還真看向聲音源頭,只見房間的角落中,一席白衣,扇子上“沒結婚”三個字尤為醒目。

“白先生。”

“放心,我也是算著時間進來的,沒聽到什麼不該聽的。”

“讓先生見笑了。”

“至情至性,何來見笑呢,至少說明素賢人,還依然是人,不是嗎?”

“哈。”素還真側過頭,看向旁邊案上擺放的那一個酒杯。

“敢問先生此酒何名?”

白玉衡聞言一笑。

“這酒,有著一個和它的風格全然不同的名字。”

“今生已知前生事,三生石上留姓氏,不知來生她是誰,飲湯便忘三生事。”

“此酒名為,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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