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投靠劉繇?(1 / 1)
雖心中不喜,不過笮融畢竟也只是前來投靠薛禮之人,心中掙扎一番還是跟著騎士來到了薛禮住處。
“笮國相!好個笮國相!”
笮融還沒進入薛禮的大門,就從中聽到一陣咆哮。
在這咆哮之下,笮融反而是從容了些,面無表情的進入屋中喊道:“不知笮融做錯了什麼,讓薛國相這般氣憤?”
“做錯了什麼?你說你做錯了什麼!”
薛禮與不倫不類的笮融相比,卻是明顯計程車人打扮。
“笮融!我問你!是誰讓你去洗劫城中大戶的?”
“你知不知道我等的處境?你這是嫌棄我們過的太滋潤了嗎?”
薛禮上來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我等本就是從徐州落難而來,秣陵當地豪族世家無不陰奉陽違!我好不容易用武力迫使他們與我等合作,正是將要站穩腳跟的時候,你怎的讓手下士卒做那等混賬事!”
如今的薛禮是真的被氣蒙了!
自己苦心經營的大好局面,直接就讓笮融給毀了!
誰料笮融不但沒有道歉,反而是義正言辭的說道:“何謂洗劫?薛國相此言怕是有些不分是非了。”
“那些鐘鳴鼎食之家,多是些不勞而獲之輩。所食所用,盡是民脂民膏!你且去問問他們,他們自己可曾種過一粒糧食?餵過一頭牲口?”
“他們的罪孽本就極深,如今我用他們的不義之財去救濟百姓,這難道不是一舉兩得嗎?”
薛禮怒極反笑:“這麼說,你這麼做還是對的了?”
笮融面露悲苦之色:“我也不敢斷言我做的一定是對的,畢竟世界玄妙,我等不過寄蜉蝣於天地,難言懂得什麼真理佛法。”
“不過眼下,確實是既洗清了世家的罪責,又救濟了百姓,何樂而不為呢?”
薛禮握緊拳頭,恨不得上去就給笮融一拳。
憤怒的同時,薛禮心中更多的還是後悔。
早在笮融投奔他之前,就有幕僚對他說笮融此人不是易於之輩,讓自己不要接納他。
不過薛禮那時也有自己的打算。
一來,笮融本身就是丹陽郡人,若是笮融投靠自己,想必可以憑藉笮融的鄉黨幫助自己穩定地方。
二來,笮融在佛教徒中確實頗具聲望,這對於缺乏人口的亂世同樣是一筆豐厚的資源。
若是因為笮融的到來可以吸收大量的佛教徒,將他們轉化為士卒或者佃戶,對薛禮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萬萬沒想到——
笮融壓根就是個瘋子!
不瘋,他怎麼敢對世家動屠刀?
不瘋,他怎麼能將錢糧都分發下去?
不瘋,他怎麼敢造成走到哪裡哪裡就是赤地千里的局面?
薛禮怒吼道:“你將世家之人都給砍了,誰來管理賬目?誰來治理地方?誰來種植糧食?”
“你口口聲聲說世家之人五體不勤,可你和你手下那群僧侶、士卒,難道就去種糧食,去喂牲口嗎?”
君為舟,民為水!
這個民,指的可不是苦寒百姓,而是位於中間階層的世家!
若是沒了他們,薛禮究竟怎樣才能在秣陵落腳?
笮融靜靜聽完薛禮的發洩,臉上悲苦之色更為濃郁。
“看來薛國相還是不懂佛法的精妙。”
“只要讓百姓吃飽,他們自然就會去耕作,不是嗎?”
薛禮一拍桌子:“那要看是怎麼吃飽!”
“讓百姓吃飽,是讓他們自食其力的吃飽!你這樣掠奪富戶資產供養百姓,只會將他們養成一群懶漢!你知不知道自從你的禮佛會召開後,已經是有不少百姓攜妻帶子拋棄田產,天天躺在路邊等著你那一桌宴席!”
笮融回應道:“那不正好?百姓如此,只能說明他們得到的還不夠,那些世家的罪責還未曾洗清!”
薛禮:“……”
深呼了幾口氣讓自己氣息平穩,薛禮已經不打算再與笮融爭辯下去。
不然的話,世家死不死自己不知道,自己恐怕先被笮融氣死了!
“秣陵不能待了!甚至江東都不能待了!”
笮融的所作所為,幾乎已經讓自己這股勢力成了世家公敵,完完全全的失去了統治基礎。
要是還待在江東,只怕各種莫名其妙的刺客都會沒日沒夜的湧來,還有其他下作手段只會讓薛禮的後半生都陷入恐懼當中。
“薛國相莫慌,這江東如今不是新來一尊大神?若是前去投靠他,眼下的危局頃刻間就能化解!”
“新來的?你是說劉繇?”
只要不扯上佛,笮融腦子都還是正常的,並且相當聰慧。
“以他的名聲與官位,庇護你我沒有半分問題。”
“甚至……”
剛剛還正常的笮融再次變的有些發癲:“聽說他也是個仁義之人!若是能讓他也皈依我佛,那解救眾生便指日可待了!阿彌陀佛!”
薛禮白了笮融一眼,已是決定在不久後就與笮融劃清界限。
不過笮融講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劉繇如今是朝廷封賞的正兒八經的揚州刺史,若是投靠於他,比自己當一個孤魂野鬼無疑是要強上太多!
更別說自古青徐不分家,想必就算看在半個同鄉的份上,劉繇多半也不會拒絕吧?
況且自己手下零零總總也有七、八千計程車卒,薛禮不相信如今手中沒有半點兵力的劉繇不會心動。
“好!我這就修書一封,向劉繇表明心意!”
說話間,薛禮還不動聲色的看了笮融一眼。
為了防止笮融壞事,自己怕是要在那之前就把他給解決了!
可這一眼非但沒有讓薛禮安心,反而是讓他嚇了一跳。
因為笮融也正望著他,面上盡是慈悲之色。
不過其泛起的嘴角,無論怎麼看,薛禮也只覺得陰森,與恐怖!
就在薛禮與笮融議事時,秣陵城中早已成為灰燼的陸家老宅中驀然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掌。
“哈哈!沒了!什麼都沒了!哈哈!”
陸老衣衫襤褸,頭髮散亂,面上盡是黑灰,此時又哭又笑。
“兒啊!妻啊!你們都沒了!哈哈哈哈哈!”
陸老跌跌撞撞的朝城外走去:“沒了!哈哈!什麼都沒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