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劉備,你……(1 / 1)
啊?
諸葛亮有些迷茫。
陸議這是什麼反應?
萬金啊!
能買多少茶葉你懂不懂?
不過當陸議將紙張的訊息告知諸葛亮後,諸葛亮沉默了。
“走了!”
不玩了,沒意思!
不就萬金嘛!
要是我的諸葛連弩能賣錢,只怕也能賣那麼多錢!
諸葛連弩……
我的諸葛連弩……
諸葛亮頓時咬牙切齒,覺得手中劉繇給自己的草稿都不香了!
陸議眼看著諸葛亮輕輕的來,又輕輕的走,揮一揮衣袖,只帶走了自己的一頁白紙。
“孔明,那張紙,得付錢啊~~~”
不過看著諸葛亮蕭瑟的背影,陸議的薄面皮還是沒有讓他繼續殺人誅心。
既然造出來的紙張入的了劉繇的眼,吳夫人自然是操辦著將紙張投入到了量產中,準備直接大規模印錢,啊不對,是印紙。
而印刷術的準備也隨著紙張的成功而緊鑼密鼓的籌備起來。
江東名士,如今首推王朗、華歆與張昭三人。
這三人中,又以王朗字型最為蒼勁雄渾,所以陸議也就選中了這位大牛前往拜訪。
本來陸議還擔心王朗會拒絕這等純純的體力活,但他終究還是小看了王朗的智慧。
“以紙為基,以印刷為術,傳天下之絕學。這等功在千秋的偉業別人求都求不到,我又哪裡還有拒絕的道理呢?”
陸議雖然聰慧,但是畢竟歲數擺在那裡,還沒到老學究的地步,不懂得紙張和印刷真正的意義所在。
但是在王朗的點撥下,陸議迅速頭皮發麻,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是該惶恐還是該慶幸。
相比於竹簡的笨重與絲帛的昂貴,紙張無疑是顯得便宜太多了。
而且有印刷術的存在,也就紙張轉化為書籍的最後一個短板給補齊。
若是等產量提上來,應用造紙和印刷,只怕光憑江東一地就能生產出幾萬本書籍!
那可是幾萬本的書籍啊!
除了傳說中的皇家庫藏石渠閣,還能在哪裡找到這般規模的書籍?
不對……
皇家庫藏貌似都被董卓給燒掉了。
也就是說,日後劉繇將會成為天下坐擁書籍最多的人!
而且這個書籍還不是藏書,而是能夠按照劉繇的意思能夠隨時大量批發印刷……
這哪是賺錢啊?這明明是掌握了天下文化界的話語權啊!
你說古文經好,劉繇朝你扔出了一百本新學。
你說今文經好,劉繇依舊朝你扔出了一百本新學……
天下能傳道受業解惑的大儒有多少?而能被印刷出來的書籍又有多少?
明白了這點的陸議頓時覺得手中本來輕飄飄的白紙重若泰山!
“不是……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得要去和使君談談!”
之前陸議僅僅是把紙張當做了一種消耗品或者一種奢侈品,所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劉繇給他的半成利潤。
但現在聽王朗解釋了紙張真正的用途,饒是陸議早熟,也不免有些慌張。
“伯言,我勸你還是心安理得的收下好了。”
倒是王朗不以為然。
“新學中的‘貴生’和‘重術’都是使君親自提出來的,他豈能會不明白這紙張代表的含義?”
“以你的姓氏命名,其實恰恰就是最貼合‘貴生’和‘重術’的手段。”
“你若是向使君推辭,只怕使君便會教訓你何為子貢贖人的道理了。”
所謂“子貢贖人”,就是春秋時的一則典故。
當時的魯國曾經發布一條法律,就是若有魯國人在外國淪為奴隸,只要有人將其贖回,就能前往魯國的國庫領取相應的贖金。
孔子的弟子子貢有一次就從國外贖回了一名魯國人,但子貢卻並沒有接受魯國的賠償,選擇自掏腰包幫助魯國贖人。
這件事情被孔子得知後,孔子嘆息道:“以後很難再有人去贖買淪落在外的魯國人了。”
“子貢收取魯國的補償,其實並不會有損他的品德。但是他若是不收取魯國的補償,下次再有人前來領取贖金時就會受到大家的指責,久而久之就沒有人願意去幫助在外國的魯人了。”
後來孔子的另一名弟子子路救起一名溺水者,那人要送子路一頭牛,子路也就收下了。
孔子得知後高興的稱讚子路:“從此以後,魯國是不會缺少救人的勇者了!”
這個典故陸議自然知曉。
加之以他的聰慧,很快就明白了王朗點撥他的意圖。
“太守是要我做子路而非子貢?”
“正是。”
王朗正色道:“之前有諸葛孔明發明連弩得到價值千金的茶葉,現在又有你陸伯言發明可以載道的紙張換取萬金的財富。恐怕從此以後天下人都會對使君信服,便是再有如同連弩、紙張一類的發明出現,他們也會爭相前來獻給使君。”
陸議其實明白其中道理。
劉使君以重金換取技術,可謂“重術”。
劉使君又不貪墨利益,能與發明者共享富貴,可謂“貴生”。
但問題在於……
陸議掙扎道:“太守,可這紙張還真不是我發明的啊!”
“其中的關鍵是使君提出來的,其中的工序是夫人操辦的,我何德何能,可以將自己的名字烙印在這等載道神器上?”
王朗也沒想到陸議會說出這般辛密。
思索許久,王朗拍著陸議的肩膀:“剛才那話,你再不要向外人提起。”
“為何?”
陸議身為少年,正義感和廉恥感還是很強的。
讓自己平白無故的拿走這份榮耀,陸議實在是寢食難安。
“伯言!”
王朗的語氣中此刻已經是透露出幾分滄桑。
“你可知為何史書上的都是功績滿身之人,但聖賢卻只出現在經文當中嗎?”
“因為想要聖賢,是必須要為道而犧牲一些東西的。”
王朗作為第一個和劉繇交流出古文新學的大才,在某些常人不理解劉繇的地方,他卻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使君此舉,不是為了你陸伯言,而是為了新學,為了漢室,也為了這天下!”
“與使君承受的龐然巨物相比,你陸伯言難道就不能稍微承載住一些東西嗎?”
即便王朗已經說的很明白,但陸議這個平日溫順的孩子居然難得的倔強起來:“可無功不受祿,何況還是這麼大的祿!若是被後世之人知曉了,只怕後人都會以為我陸伯言是一個欺世盜名之輩!”
見陸議自己鑽了牛角尖,王朗依舊不厭其煩的化解開導這個年輕人——
“伯言,你可知秦將蒙恬?”
“自然知道!他收復河套,修築長城,乃秦國名將!”
聽陸議這般回答,王朗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那伯言你可知,還是蒙恬發明了毛筆?”
“啊?這個……”
關於這一點,陸議還真的不知道,畢竟他讀的書還真不如王朗讀的多。
“可後世人一提及蒙恬,往往都是和你伯言一般想到蒙恬的戰功赫赫,誰會細究毛筆之事?”
“只要你勤加勉勵,日後做出一番功績來,你依舊是你陸伯言,而非是什麼紙張的發明者!”
“所以你大可不必顧慮此事,全當是為使君分憂好了。”
陸議聽後,心中淤積的那口氣似乎也被吐了出去。
反應過來的他反倒是有些侷促:“我還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也不知使君若是知道了會如何罵我。”
“使君是要當聖賢的人,絕不會輕易動怒的~”
“你儘管安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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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哪個混蛋玩意罵我?”
劉繇在軍帳中連打了幾個噴嚏,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自己壞話。
“肯定是袁術,孃的!要不是他我現在哪用得著處理山越?肯定是和夫人一起滾被窩呢!”
在劉繇跟前的張英自動忽略掉劉繇後面的話,直接伸手拿過劉繇之前放在身上取暖的小暖爐。
一摸。
果然是冰的!
把這麼一個透著寒意的大鐵疙瘩揣在懷裡,劉繇不打噴嚏才怪呢!
“使君,便是夫人不在營中,你也該自己多保重身體。”
劉繇聽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張英居然也會在這種小事上多嘴,便知道肯定是吳夫人離去之前肯定是對張英說了些什麼。
等劉繇看張英這麼一個青州大漢親自笨拙的給暖爐更換炭火,他更是篤定了張英怕是還被夫人授予了侍女的職責,安排上了照顧自己的重任。
“你們真是……呵。”
若非曉得亂世容不得躺平當鹹魚,那劉繇說不定還真的就滿足於現況,與夫人天天熱炕頭了。
“話說夫人這次造紙是真的快,只是沒想到造紙的功勞被陸議給搶去了……”
劉繇其實已經能夠想象的到諸葛亮在得知此事時是怎樣的一番委屈臉,但這次他還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希望給亮亮的那顆蘋果能夠滿足他的胃口。”
百無聊賴的躺在軍營當中,思緒卻早已跟著夫人飄到了曲阿。
“還有伯言,不明不白就截胡了這麼多錢財……哼哼,帶我回去後定然要把你從我這賺來的錢再給賺回來!”
估計打死陸議和王朗都想不到,他們推崇為“聖人”的劉繇居然已經開始打起了陸議那部分“專利費”的主意。
就在劉繇用心思考怎麼搶小孩子的小錢錢時,一道緊急軍情從廣陵郡傳到了劉繇跟前。
“怎麼回事?按理說袁術倉促出兵,廣陵不該是並無大礙嗎?”
劉繇一開始還以為是袁術拿下了廣陵,神情格外焦急。
不過當他閱讀軍情後,臉上的表情卻又變的格外精彩。
“劉備……你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