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君如鏡,卿如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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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見劉基答應,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如此,好歹算是與劉繇搭上了姻親,能讓二人的關係更近一步。

這樣的話,想必便是之前有些冒犯,劉繇也不大會放在心上了吧?

呂布想罷,還專門朝陳宮的方向看去。

而陳宮也是微微點頭,顯然是對呂布難得的智商線上表達了讚賞。

呂布見陳宮點頭,臉上立刻洋溢位燦爛的笑容,覺得這次總算是沒有讓陳宮失望。

殊不知,他們這互動全部被劉繇看在眼中。

劉繇見二人眉來眼去之後,得到認同的呂布居然是絲毫不加掩飾的露出欣喜之色,這更讓劉繇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呂布,果真就是一個熊孩子。

只是說,這個熊孩子莫名其妙的就站在了時代的風口浪尖上,被捲入中樞朝堂的詭譎陰雲中,最後搞的聲名狼藉、黯然退場。

能在亂世中,和這般心思單純之人結為親家,也不失為一件妙事。

順便的,劉繇還看向了呂布麾下的張遼和高順。

特別是張遼。

如今合肥在自己手中,張遼亦在自己手中。如此順風的局面,讓劉繇都有些忘乎所以,在宴席上多喝了幾杯後,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起床後,劉繇都還覺得頭部微微有些疼痛。

而守在劉繇身邊的,也並非是吳夫人,而是雙眼通紅,一夜未眠的張昭。

“子布怎麼在這?”

劉繇有些迷糊的看向周圍。

到了這個時候,劉繇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了迎接呂布,還專門從曲阿跑來了秣陵,夫人自然是不在自己身邊。

但是眼下的張昭是怎麼個事?

劉繇揉揉額頭,微微輕笑道:“貼身照料這種事隨便找個侍者就行,子布何必要親自前來?”

“便是擔心我的安危,亦有張英守衛在四周。子布還是趕緊回去歇息吧。”

張昭非但沒有動手,而是規規矩矩的朝劉繇行禮道:“之所以守候在劉使君身邊,並非是護衛使君的安全,而是在護衛江東的安全!”

一聽張昭如此鄭重,劉繇便立刻緩緩腦袋,讓自己變得清楚一些。

可惜腦子裡一直是一團漿糊,劉繇不得已還專門洗了個涼水臉,這才邊擦拭面龐邊讓張昭細說。

“江東是出了什麼事嗎?”

“自是因為呂布!”

聽張昭舊事重提,劉繇亦是一臉的無奈。

“昨日子布也見過奉先了,他雖然性情乖張了一些,但畢竟是個胸無城府之人,子布何必要對他如此提防?”

劉繇這話,張昭卻不敢苟同。

“劉使君!”

張昭義正言辭,將自己思考了整整一夜的顧慮全部傾訴而出——

“呂布確實是胸無城府,但此人畢竟是征戰沙場的宿將,依然能夠做到粗中有細!”

“若是真的毫無算計,為何在給使君送妾不成又改口要與使君做兒女親家?”

“如今使君既然答應了婚約,那日後恐怕更沒有理由驅趕呂布了。”

“況且我昨日在宴席上細觀呂布……誠然,他就和使君說的一樣,是個胸無城府之人,但其性格何止能用乖張來形容?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為所欲為!”

“這樣的人,今日有求於使君,自然會對使君言聽計從。可若是日後有人在其耳邊挑唆,令他與使君反目,難道他就不會那麼去做嗎?”

張昭也確實是為了劉繇,也是為了江東好。

呂布的性子,只要和他稍稍接觸一二便能知曉。

誠然,呂布確實在某些方面很孩子氣,但是孩子氣也意味著呂布這傢伙難免會不受控制,成為一把雙刃劍。

現在,劉繇可以握著這柄劍,日後自然還會有其他人來握住這把劍。

況且呂布這事又不是沒幹過。

比如董卓挑撥呂布讓他殺害丁原。

再比如王允挑撥呂布讓他殺害董卓。

……

正是因為洞悉了呂布,所以張昭才愈發擔心,甚至不惜徹夜守在劉繇身邊,只希望能在劉繇清醒後第一時間讓他小心呂布。

“那子布的意思是?”

“使君不可再有惻隱之心!”

張昭雙眼銳利如刀:“倒不如直接軟禁了呂布,奪了呂布兵權!”

其實張昭是想說直接弄死呂布的。

但是既然劉繇已經和呂布定下兒女親家,便是為了劉繇的名聲,張昭也不可能出此計策。

劉繇聽到張昭如此決然,面上平靜如水,讓人看不出其的喜怒哀樂。

但下一刻,劉繇突然大笑起來。

“子布啊子布,當真是難為你了。”

張昭愕然。

“但是子布,你只看到呂布受人挑唆殺人,卻沒看到呂布為何會乾脆利落的動手。”

“奉先性子確實是無法無天了些,但心中未嘗沒有一套自己的信念。”

“他自幼生於邊疆,看到的景象與中原全然不同,所以這樣的人其實無比痛恨一些我們習以為常的東西。”

“先不說丁原、董卓,到底該不該死,我只問你一件事,子布你可有認真檢視呂布此次渡江來時帶的輜重?”

張昭聞言微微一愣:“並未細看。”

“我看了。”

劉繇站起身來,活動著自己有些僵硬的臂膀。

“他所帶的輜重,大都是軍備器械,要麼就是一些糧草和戰馬的給養,除此之外,就連像樣的幾箱財物都沒帶。”

“要知道,他可是從富饒的兗州過來的。而且又得到了當地世家的支援,便是因為曹操追趕的緣故導致走的有些匆忙,也不至於說是半點油水都撈不到。”

“所以,呂布雖然對政治什麼的一竅不通,但畢竟長於貧苦之家,能夠對百姓體恤一些,不至於盤削民脂民膏。”

“丁原、董卓之死,其實都是與呂布心中信念不和,這才遭了血光之災。”

“不然的話,之前王允待他呂奉先也不怎麼樣,但呂布可曾說過王允的半句壞話?”

劉繇對張昭的做法表達了肯定,但對他的看法做出了否定——

“子布這麼著急的與我訴說此事,而不是和之前一般緘默,這屬實是令我感到欣慰。”

“但呂布一事,也不能只盯著人家的壞處。”

“如果說,子布你是一面可以讓我正衣冠的鏡子,那呂布將來就是一柄可以讓我不忘初心的利劍。”

“將這柄劍系在床頭,固然看著是有些心驚肉跳。但也未嘗不能使人愈發清醒,在這亂世砥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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