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如此相像(1 / 1)
梁清韻笑了笑,沒說話。
可她的意思,蘇晚已然明白了。
這份情,得承。
蘇晚衝著梁清韻勾了勾唇角,道:“皇子妃若是有時間,可以多去裕和堂坐坐,我前些日子研製了一套美白養膚的法子,效果很是不錯。”
言下之意,便是梁清韻肚子裡這個孩子,她要保。
就算不為噁心蘇祁月,光衝著這是一條命,蘇晚身為大夫,也不會坐視不理。
於梁清韻而言,有個孩子傍身,也是好的。
梁清韻聽懂了蘇晚的意思,衝著她感激一笑,隨即帶著丫鬟離開。
她前腳走,蘇祁月後腳就想湊上來,還沒走到蘇祁月面前,就聽門口響起桂嬤嬤請眾人移步正殿的聲音。
以長公主為首的女眷,紛紛提步朝外走。
蘇晚想去找葉氏,卻被蕭涵妮一把挽住胳膊,被迫擠在了兩個公主之間。
貴女之中有不少會看形式的牆頭草,尤其是因為蘇祁月再懷孕,對她另眼相看的幾個,這會兒都不自覺的圍了上去。
哪怕說不上話,也想在蘇晚的面前混個臉熟。
蘇祁月遠遠看的,只覺得心口一團火在燒,小腹處也隱隱傳來疼痛。
怕肚子裡的孩子現在出問題,她趕緊調整呼吸,擠出一抹笑跟上樑清韻主僕。
只是她剛靠近,就聽梁清韻身邊的芙蕖提醒道:“側妃娘娘如今是有身子的人,切莫與人靠得太近,免得磕了碰了的三皇子心疼。”
無論是提醒她別碰瓷,還是說三皇子心疼的事,都無疑是在蘇祁月的傷口上撒鹽。
或者說,是給她響亮的兩巴掌。
蘇祁月生產過後,蕭卓對她便不似從前疼愛,而她卻依舊如之前一樣,哭哭啼啼嬌柔做作。
男人愛你十分時,那是調情。
可若是他的心裡同時有了別人,你再作,他一次兩次沒什麼,第三次不耐煩時難免會拿你同別人比較。
比起知書達理溫柔小意的梁清韻,蘇祁月顯得太小家子氣不說,也絕對做不到像正室一樣,大大方方將丈夫送上妾室的床。
她不能,而梁清韻可以。
作為世家嫡女,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如何得體的做一個正室,眼界和氣量都不是蘇祁月能比的。
再加上她身後有蕭卓想要的助力,比起一個侯府的“假女兒”,孰輕孰重?
退一萬步說,就算蕭卓是戀愛腦,可蘇貴妃不是。
若不是蘇祁月這個關口突然有孕,她會不會出面保她,都還是兩說。
想到這些,蘇晚突然有些期待今晚上的戲碼。
“笑得這麼開心,想太子哥哥了?”蕭涵妮撞了撞蘇晚的胳膊,擠眼笑。
蘇晚:……
這件事過不去了是吧?
她剛想解釋,就聽身後有貴女小聲道:“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到時候會選中哪家姑娘。”
小嫩草要選妃?
蘇晚不自覺放慢了腳步,側著耳朵聽身後的聲音。
“正妃的位置就別想了,今晚過後,夜國那位怕是要入主東宮。”有人唏噓。
方才開口的女子有些懊惱,“夜國的男人莫不是死絕了,非要嫁到我們夜國來?”
“希望她是徒有虛名,若真是夜國第一美人……”剩下的話,漸漸沒了聲音。
沒有女人會願意承認,別人比自己貌美。
今日能入宮的貴女,要麼是勳貴世家嫡女,要麼就是朝廷新貴家中嫡女,誰不眼饞太子妃的位置?
更何況按照如今局勢,蕭遠登基基本是板上釘釘,能入主東宮便意味著將來能當上皇后。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好端端殺出個夜國聖女,眼看要被人截胡,她們沒意見那是不可能的。
聽著她們篤定的話,蘇晚只覺得嘴裡有些發苦,情緒抑制不住的低落。
她知道,她高估了自己。
別說三五個月,怕是三五年,她都不可能把小嫩草的身影從自己的心中抹去。
蘇晚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荒唐的想法。
當初她要是不勸說小嫩草繼續讀書,他是不是就不會意外找回身世,圈進皇權爭鬥的旋渦之中。
他們也不會和離,就在顧家村種田釀酒,生一雙兒女,一輩子衣食無憂。
可如果她真那麼做,蘇晚又不能原諒自己。
因為一己之私,剝奪了本該屬於小嫩草的一切,她是肯定沒辦法原諒自己的。
“夜國若是嫁個聖女過來,兩國的關係倒是能更進一步。”蕭雲婷的聲音拉回蘇晚的思緒。
她勉強揚起一抹笑,道:“兩國友好往來,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蕭涵妮眼神怪異的瞥了她一眼,打趣道:“不愧是父皇親封的永寧縣主,我們晚晚有一顆兼濟天下的仁心。”
“小五這段時間的書,果然沒白度。”蕭雲婷贊同地點點頭,一臉欣慰。
她一說這個,蕭涵妮就笑不出來了,挽著蘇晚的手走的飛快。
就像是身後有人在追一樣。
眾人依次在各自的位置落座,就聽外頭響起唱喏聲:“皇上到,太后娘娘到,貴妃娘娘到——”
剛剛才坐下的眾人忙不迭起身,恭敬跪地,一一行禮。
不習慣行禮,蘇晚反應過來時動作已經慢了一拍,膝蓋剛要接觸地面,就聽不遠處傳來皇上溫和的聲音,“都免禮吧。”
蘇晚抬頭時順便看了一眼皇上的氣色,紅光滿面,比上次她去診脈時好得多。
臉上的笑,看著也是真的開心。
太后被扶著走到主位的上首落座,笑盈盈朝著蘇晚伸出手,“丫頭,到哀家這裡來。”
眾目睽睽之下,蘇晚不想搞特殊,飛快轉動腦筋想著如何在不惹老太太生氣的情況下拒絕。
皇上卻沒給她機會,不容拒絕道:“今日母后壽宴,聽她的。”
一時間,蘇晚只覺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加炙熱起來。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之前眾人只是聽聞她醫術了得,救了皇上,又深得太后喜歡。
哪怕此前曾是太子流落民間時的妻子,損了皇室顏面,依舊被封為永平縣主。
可這些,也只能證明她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得臉,不算什麼了不起的本事。
但能在今天這種場合,破例與太后同坐,這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殊榮。
要知道,皇上身側的兩個位置,除了太后和皇后,就連蘇側妃也只能在後位空懸時勉強坐一坐。
“丫頭,來。”太后看蘇晚還愣著,再度催促。
葉氏拉了拉蘇晚的衣袖,目光溫柔,“晚晚,切莫辜負了太后的好意。”
這個位置,蘇晚現在是不坐也得坐。
她剛站起身,就聽外頭響起唱喏聲,“太子殿下到,陳國使臣到,夜國聖女——”
蘇晚腳步微頓,隨即趕緊提著裙襬朝著太后走去。
她剛走過去,低聲喊了一聲阿婆,就見太后看向她的眼神複雜了起來。
“阿婆,怎麼了?”蘇晚還以為她是不舒服,伸手就要去搭她的脈。
太后抿了抿唇,沒說話,拉著她在身側坐下。
殿內一時間靜的出奇。
蘇晚忙著擔心太后,並沒有第一時間抬頭,也就沒看到殿上眾人複雜的神情。
有震驚,錯愕,還有懷疑人生。
夜國聖女穿著夜國獨特風格的紗裙,皮膚白皙,容貌昳麗,哪怕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也能瞬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就像是一個妖精,眼波流轉間,勾人心魂。
“這世間怎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人?”有人發出驚呼。
誰跟誰相像?
蘇晚手指搭在太后脈上,剛確定她只是情緒有些起伏,並非身體不適,正好聽到這話。
她掀眸看去,正好對上夜國聖女那雙與她十分相像卻沒有半點相同之處的眼睛。
這張臉,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蘇晚看向下方蘇侯爺和葉氏幾人所坐的位置,他們一個個的臉上,也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這才想起來,夜國聖女到底是跟誰像。
這不就是她每天起床照鏡子時,看到的那張臉。
世上有長相相似的人不算什麼稀罕事,可與她一模一樣的人,蘇晚還從未見過。
“免禮吧。”皇上收回落在夜國聖女臉上的目光,餘光瞥了眼蘇晚。
他在想,這個夜國聖女會不會和蘇晚是雙胞胎,分別流落在外。
否則怎麼會長得那麼像?
場上許多人也是這麼認為的,有些異想天開的,甚至還鬆了一口氣。
畢竟夜國聖女若真是定北侯府的女兒,太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娶她的。
“夜鳶謝過皇上。”夜鳶勾勾唇角,一開口,場上眾人更是神色各異。
她的聲音,竟然也跟蘇晚差不多。
只是蘇晚的聲音更清麗,而她的聲音,稍顯媚態。
要不是親眼所見,只是這麼一點差別,怕是不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兩人誰是誰。
幾國使臣依次奉上賀禮,個個拿出的都是國之眾品,想與大慶交好的心昭然若揭。
若是之前的大慶,雖人力強勢,可卻接連遭遇了幾年的災情,許多地方食不果腹。
對於其它幾國而言,並不能構成太大的威脅。
可如今,大慶在皇上和蕭遠的共同治理下,風調雨順,甚至連天災都不怕。
想想陳國如今的下場,只要不傻的,都不會在這個檔口得罪大慶。
比起其他人送的夜明珠,寶石,夜國送來的是一副書畫。
並非什麼大家之作,而是一個不知名人士所繪畫作。
“夜國國主倒是個風雅之人。”皇上並不生氣夜國的禮薄,反而對這幅畫很感興趣。
聞言,夜鳶唇角微揚,雙手合在一起拍了拍。
跟在她身後的兩人,立即一左一右的展開畫卷。
一副栩栩如生氣勢恢宏的江山圖,躍然於紙上。
自古以來,沒有一個帝王不夢想著一統江山。
皇上也毫不例外。
他笑著道了聲好,讓人收了賀禮,心情不錯道:“夜國國主有心了。”
話音剛落,就聽夜鳶身後的侍從脫口道:“禮物乃是我們聖女親自挑選,特意贈予貴國的。”
他看似無意的話,聲音卻一點不小,殿上眾人皆聽得清清楚楚。
夜鳶面色微沉,呵斥道:“皇上說話,哪輪得到你插嘴?”
侍從神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著頭說自己該死。
她先訓斥了人,皇上反倒不好發火,臉色微沉的擺擺手,“無妨,今日太后壽宴,沒那麼多的規矩。”
“夜鳶謝皇上寬恕。”夜鳶恢復笑意,又親手將那個侍從扶了起來。
蘇晚坐在上頭,將侍從臉上的變化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對夜鳶另眼相看。
她這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做法,跟養狗一樣,看得人格外不爽。
尤其是看她頂著那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蘇晚更覺得心中膈應。
“諸位一路前來,舟車勞頓甚是辛苦,今日敞開了吃喝,務必盡興。”
皇上發了話,一眾使臣紛紛落座,看著面前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不由的讚歎。
他們雖不少參加各國宮宴,可吃來吃去,也不過都是那些菜品,沒什麼新意。
今天桌上這一道道菜色看著各不相同,聞著味道也是鮮香撲鼻,那糕點更是精緻的好似枝頭綻放的花朵。
光是看著,都讓人覺得食指大動。
一眾使臣也不再客氣,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面上紛紛多了讚賞之色。
唯獨夜鳶,看著桌上的菜品,並未動筷,而是掀眸看向坐在太后身側為太后夾菜的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