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大老鼠（1 / 1）
“好，歸萊，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爺爺報仇，殺了血蝙蝠！”
老泰爺說著話，站了起來，快步朝著靈堂口走去，舉起右手指著天空，說道：“蒼天在上，血蝙蝠殺我老友，日後若是讓我遇見他，我寧可與他玉石俱焚也不可再讓他在這世上苟活一日！”
爺爺！”
老泰爺太過於激動，身子搖晃了兩下，泰海濤急忙上前扶住了他，老泰爺說道：“你別管我，快，扶我過去給你李爺爺上一炷香。”
泰海濤將老泰爺撫過來跪下上香，隨後，雙眼通紅的衝我說道：“二弟，你放心吧，雖然李爺爺死了，但你還有我這個大哥，以後，我們兄弟二人同生共死，一起報仇。”
“嗯！”我看著泰海濤，重重的點頭。
晚上，天空下著暴雨，我跪在靈堂上，一陣涼風吹來，燭光搖曳，泰海濤走到我的身旁，面向棺材跪下，說道：“她來了，她想和你見一面，讓她進來嗎？”
“你這又是何必呢？唉，好吧，我再幫你說說。”
腳步聲響起，泰海濤又走了回來，這一次，沒等他走到我面前，我便氣憤的吼道：“讓她走，我不想看見她！”
“好，你別生氣，我這就去跟她說。”
泰海濤再次走到門口去跟華玲說話，回來告訴我，華玲並不肯走，我氣憤說道：“那就讓她一直在外面淋雨，別再煩我！”
“劈啪！”
話音剛落，天空之中閃過一道驚雷，靈堂裡被藍色的電光照亮，泰海濤驚訝說道：“啊，這雷竟然直接打到地上了，二弟，你……”
我扭頭看向泰海濤，紅著眼說道：“大哥，我求你，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海濤。”外面傳來了老泰爺的聲音，泰海濤回頭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衝我說道：“好吧。”說完，他便走了出去。外面院子裡暴雨嘩啦啦的衝擊著地面，天空之中雷雲翻滾，不時有驚雷炸響，而靈堂之上，再無響聲，我一個人安靜的跪在地上，手中的黃紙不斷的往火盆裡送，腦子裡全是從小到大和爺爺快樂生活的片段，整個人早已經麻木。
“爺爺，我想吃雞腿！”
“拿去，想吃就吃，別忸怩的像個女人，咱們李家可不養假女人。”
“爺爺，我好害怕。”
“怕什麼，不過一隻老鼠而已！”
“可是，這隻老鼠好大，爺爺，我怕！”
“怕什麼，這老鼠肉好吃著呢！你爺爺當初我過窮日子的時候，每天都盼望著抓住這樣一隻大老鼠，烤了吃打牙祭，這老鼠肉就跟烤雞腿兒一樣，香噴噴的呢。”
“真的嗎？爺爺，你分我一半，以後，我長大了賺了錢，我買十隻烤雞孝敬您。”
“好啊，呵呵，那咱們說定了啊，不華反悔！”
……
回想往事，眼淚嘩啦啦又流了出來。父親母親死的早，從小是爺爺把我帶大，我們爺倆相依為命，曾經答應爺爺要買十隻烤雞孝敬他，現在，爺爺卻先一步撒手人寰，樹欲靜而風不止，人慾養而親不待，回想起爺爺臨死說的那三個字“不孝子”，心中不甚酸楚，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泰海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走了。”
我抹掉眼淚，頭也不回的說道：“走吧，走了好。”
泰海濤沒再說話，腳步聲再次響起，客房門“咯吱”一聲關上了。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正流著淚，燒著黃紙，外面積水的院子裡傳來踐踏積水“嗒嗒嗒”的腳步聲，沒過一會兒，這人便走進了靈堂，我沒回頭，心中已經猜到這人是誰了。
一雙溼漉漉的手從供桌上抽出了一柱青香，點燃拜了三拜，插在香爐內說道：“親家，你走好，放心吧，以後，我們會照顧好歸萊，不會把他當外人。”
華擒虎說完話，陰沉著臉，側身看向我，說道：“歸萊，你要是個男人，你就別哭了，你爺爺要是還活著，他也不願意看你哭，他會罵你窩囊，你知不知道？”
我陰沉著臉不說話，心中按捺著對華擒虎的憤怒。華擒虎見我不說話，一把揪住我胸前的衣服，生氣說道：“你看著我，你怎麼不說話？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個窩囊廢？”
我仍舊不說話，用冷漠回應了華擒虎。“李歸萊！”華擒虎一把將我推坐在地上，渾身溼透的他咬牙瞪了我一眼，隨即，一言不發的走進暴雨之中，“嗒嗒嗒”踩著積水離開了院子。
“呼呼”的風聲灌入耳中，我從地上爬了起來，抽泣了兩聲，繼續往火盆裡扔黃紙，泰海濤快跑進來，說道：“那個人是誰，他剛才幹什麼？我去找他算賬！”
“別！”我叫住泰海濤，說道：“別去，他是華玲的二叔，讓他走吧。”
泰海濤紅著眼說道：“他憑什麼推你，他算個什麼東西？”
我說道：“算了，別說了。”
泰海濤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腕，一本正經的說道：“二弟，你振作一點，我說過，你爺爺雖然走了，但是，你還有我這個大哥，有我在，以後，我絕不會讓人欺負你！”
“大哥！”
“二弟！”
“嗚嗚……”我撲到泰海濤的懷裡痛哭了起來。隨後幾天的時間，我每天都在後悔中度過，我後悔當初將《天訣道經》下卷交給華玲，如果不給她，神秘人的修為就不會提升，他就不會帶著血蝙蝠來找爺爺報仇，沒有他，血蝙蝠也不敢找爺爺報仇，他根本就不是爺爺的對手！
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千恨萬恨，心中恨透了自己，我恨我自己為什麼會如此愚昧，竟然將《天訣道經》下卷交給華玲，以至於害死了爺爺。每當想起這件事情，我的心中便隱隱作痛。
爺爺下葬之後，站在墓碑前，泰海濤詢問我接下來準備幹什麼，我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要去找血蝙蝠，就算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血蝙蝠，殺了他為爺爺報仇。”
泰海濤和老泰爺對視一眼，說道：“可你現在的修為……”
我們正說著話，突的，不遠處傳來了一道聲音：“李師弟，你果然在這裡。”扭頭看去，韓建武和方俊義、沈太極三人站在那裡，三人正朝著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韓師兄？”我奇怪說道：“你們這是？”心裡很是奇怪，不知道他們三人為何來此，方俊義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哼，李師弟，我們為何會來此，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我……”
“什麼？《天訣道經》？”老泰爺驚訝的扭頭看向我，張大了嘴，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
泰海濤站出來說道：“哼，就算李歸萊將《天訣道經》拱手送給了鬼門中人，既然這道書是李家所有，拱手送人又能如何？”
“放肆！”不等韓建武開口，老泰爺便罵了起來，說道：“你可知這《天訣道經》是何物？這是道門珍寶，無數前輩嘔心瀝血所編著的道術精髓，豈能拱手送人，更可況還是鬼門中人，哎呀，這是犯了道門大忌啊！”
我冷冷看了老泰爺一眼，韓建武問道：“李師弟，你這道書從何而來，你為何會擁有《天訣道經》？為了，你又要將它拱手送人？”
《天訣道經》當然是爺爺給我的，華家對李家情深義重，華家因為李家滅門，情義無價，我將《天訣道經》給華玲也不算過錯，就算有錯，那也輪不到龍虎山的人來對我指手畫腳。
想著，心中慍怒，生氣說道：“《天訣道經》是爺爺給我的，我……”後面的話，我還沒說出來，腦子裡便浮現出爺爺臨死時那冷酷的眼神以及那一聲不孝子。
喉嚨卡住了，我徹底說不出話，方俊義上前一步，說道：“無論如何，李歸萊，你拱手將道門珍寶《天訣道經》送給鬼門中人就是犯了大忌，這次，宗主派我們來，為的就是將你帶回去當著所有道宗弟子的面審訊，不然，難以服眾。念在你我師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們就不動手了，你跟我們走吧。”
泰海濤從後背抽出了桃木劍，說道：“今天，有我泰海濤在，我看你們誰敢帶走李歸萊！”
“海濤！”老泰爺喊了一聲，一把奪過了泰海濤手中的桃木劍，說道：“你別胡鬧！”
韓建武見狀，眉頭一皺，看了爺爺的墓碑一眼，嘆了口氣，衝我說道：“李師弟，你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不過，你犯了道門大忌，我們這次來也是奉了宗主之命，希望李師弟你念在我們師兄弟一場，不要為難我們。”
腦子裡“嗡”的一聲，回想起那晚爺爺聽說我將《天訣道經》拱手送給鬼宗左堂主時的表情，爺爺說了一句“遭此大禍。”原本，我並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現在，看來，爺爺說的大禍指的就是道門的通緝令。不過，我聽了韓建武的話，心中反倒沒有一絲的恐懼，既然鬼宗左堂主出現在龍虎山附近四十里的沈家鎮，那麼，血蝙蝠很可能也在那裡，我本就是要去找血蝙蝠，說不定半路就能遇上血蝙蝠來找我報仇。
我正好拼死和他一戰，韓建武一行三人此次來找我的目的是為了帶我回去面見宗主，他們肯定不會讓我死在半路上，我一人不是血蝙蝠的對手，可是，加上他們，我未必不能殺血蝙蝠。
只要能殺血蝙蝠為爺爺報仇，死在龍虎山又能如何？
“啊！”泰海濤看了韓建武一眼，抓住我的手臂，說道：“歸萊，你不能去龍虎山，你去了就沒命了。我幫你擋住他們，你快逃，有多遠逃多遠，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