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拍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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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天燁隨意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髮,身上帶著一股子菸草味,奈何並不難聞。

童薇笑了笑,臉上的神情和神韻都一併放的得體,“穆鴻月,這位是?”

“啊?!”

這個問題可把穆鴻月難住了。

難不成,要在新班主任面前說這是她老公嗎?

雖說她已經成年了,也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可……

穆鴻月尷尬一笑,想了想還是說不出口,模稜兩可解釋道,“老師給你介紹一下,他,他是我叔叔!”

聞言。

男人剛剛含笑的眉目,冷冽了幾分,額角青筋暴起了兩根,“叔叔?”

“啊哈哈,老師我還有事,那我和我叔叔就先走了哈!老師再見!”

穆鴻月說著,趕忙扯著孫天燁的胳膊走了。

身後的童薇,目送著兩個人遠去的身影,眼底閃爍著忽明忽暗的精光。

終於出了校門,穆鴻月這才鬆了口氣,看向身旁的男人,“你怎麼來了?”

孫天燁沒說話,自顧自去開車。

這是又生氣了?

穆鴻月抿了下嘴唇,跟在男人身後,上了車。

“我總不可能在老師面前說你是我老公吧。”上了車之後,穆鴻月舔了舔嘴唇,解釋道。

“嗯。”

孫天燁嗓音清冷,乾淨的面容看不出幾分神色。

他就是這樣,生氣的時候,先甩臉色給你看,緊跟著就是冷嘲熱諷,要是氣還不消的話,接下來就是對你各種挖苦外加自我抱怨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就陰陽怪氣道,“我比你大了近十歲,你叫我叔叔也無妨。”

穆鴻月想笑。

真是個彆扭的男人。

不過還是忍住了笑,伸手戳了戳男人緊繃的臉,“孫叔叔,不要繃著個臉,容易長皺紋的。”

孫天燁嘴角抽了兩下,不耐煩地拂開穆鴻月的手,發動車子。

喲,看樣子氣還不小呢。

穆鴻月不以為意,靠在椅背上,隨意凝視著外面的風景。

紅燈了。

臉突然被扳過去,緊跟著男人的嘴唇就覆過來。

三十秒的紅燈時間,這個親近乎氣勢洶洶。

眼看著都綠燈了,身後傳來司機不悅的鳴笛聲,穆鴻月用力推搡著男人的胳膊,孫天燁這才鬆開她,末了又在她嘴唇咬了一口,才發動車子。

嚐到了嘴角的血腥味,穆鴻月抬手擦了一下嘴巴,氣不打一處來,“你幼不幼稚啊孫天燁,都三十歲的老男人了!”

男人哼了聲,沒說話。

……

童薇直接從學校去了遠辰集團。

孫遠辰點了一根薄荷煙,站在玻璃帷幕的落地窗前,淡淡低垂著眉目,吸了兩口煙。

“目前孫天燁手裡持有的孫天集團的股份是40%,”

童薇坐在孫遠辰的對面,穿著黑色的制服,隨意翹起二郎腿,語氣慵懶中又夾雜著幾分盤算,“據我調查,歐陽懷瑜手裡的股份是20%,孫靜璃手裡的股份是10%,孫語柔手裡的股份是5%。”

“多麼可笑,”

孫遠辰不緊不慢接過話茬,嗓音聽不出喜怒來,“身為孫家長子的孫遠辰,手裡持有的孫天股份是0。”

他知道,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被孫家承認過。

從來都沒有。

對於一個父親和小三生的孩子來說,他似乎不配活在這個世上,剛出生就如同被釘在耶穌受刑,這濃孫重彩的一筆好似註定他這輩子都要被釘在恥辱柱上。

童薇看著孫遠辰,眸光閃過幾分心疼之色,伸手在男人的肩膀拍打了兩下。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孫語柔和孫靜璃的股份都好說,我想對你而言應該不成問題,就是歐陽懷瑜這老東西太難對付。”

聞言,孫遠辰倒是笑了,重重地吸了兩口菸圈,吞雲吐霧,“就算是我把歐陽懷瑜、孫靜璃和孫語柔的股份都搶過來,也不過才35%罷了。”

相比較孫天燁自己一個人就持有40%的股份,孫遠辰沒辦法同孫天燁抗衡。

“你說錯了一點。”

童薇銳利的雙眸閃爍著幾分精光,紅唇挑起笑了笑,“老爺子臨死之前還立了一份遺囑,如果我沒算錯的話,在老爺子手裡應該還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若是再加上這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可是就比孫天燁手裡的股份要多了。”孫遠辰不言,只是吸著煙。

窗外大片絳紫的光線垂落,這黑黢黢的眸底迎著光亮變幻莫測,叫人捉摸不透。

童薇很快就離開了。

她現在還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即便是來遠辰集團也要暗中行動,不能大搖大擺招搖過市。

下班時間到,孫遠辰驅車回到公司。

車子剛剛開進別墅的大門,便有在旁等候的人恭恭敬敬的稱呼他為孫先生。

這裡的僕人對他恭敬,卻也生疏,只堪堪稱呼他為孫先生,卻從未像稱呼孫天燁那般親切地叫他孫少爺。

是啊,他從來都不是孫少爺。

仍記得,十一歲那年他第一次回到孫家。

說沒有期待和希冀是假的,畢竟年齡尚小,看著這高聳入雲的大房子,爺爺奶奶和父親都在,小小的孩子誰能不想感受一下家的溫暖。

住進孫家之後才知什麼是痴心妄想。

這裡的所有人,包括僕人看他的眼神如避瘟疫,私下裡對他妄加議論,各種惡毒的咒罵不堪入耳。

早知會有這種結果,於是他再不奢求什麼,只是順從初衷那般,忍辱負重,為母報仇,在外人面前裝出一副雲淡風輕又不以為意的姿態,好似沒有任何人、任何話語能夠將他中傷。

唯獨出現了那麼一個意外。

孫天燁。

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孫天燁理應對他痛恨,卻很難得的,每天跟條小尾巴似的黏在他身後,“哥哥哥哥”地叫。

對於這樣一個意外,他心煩,他不悅,吼過他也罵過他,甚至還懷疑過他這副天真爛漫的樣子不過是裝出來的假象。

殊不知,他是真的想對他好,是真的把他當成手足。

大片大片的夕陽斜照過來。

孫遠辰想的有點多了,等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就站在門口也不知站了多久。

只要推開門,就又要裝出那一副虛偽的令他自己都厭惡的笑臉相迎的姿態,無數次他真的都受夠了這樣的自己,恨不得撕掉那一臉虛偽的假皮。

可是沒有辦法。

有什麼樣的出身,就有什麼樣的人生。

這是他自己的路,無人能渡他,只能自己走下去。

哪怕是厭惡到了極點,也必須要強忍著一步一步撐下去。

孫遠辰緩緩推開了玄關的金色大門。

很難得,今日在客廳的只有孫天燁一個人。

在孫天燁面前,他倒是也不用裝出那副自己都不喜的樣子,懶得說話也懶得針鋒相對,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只是淡淡的一個眼風掃過去,便當作是問候了。

“喂……”

孫遠辰要往樓上走,被孫天燁叫住。

孫遠辰冷著一張臉轉過身來。

孫天燁不由冷笑了一聲。

話說這樣冷冽的姿態才是他的真面目吧,平日裡在奶奶面前倒是裝的不計前嫌的樣子。

仍記得以前,小時候兩個人衝撞,總是他孫遠辰有理,他是弟弟,反倒是反過來讓著他,跟他道歉,說自己錯了,讓他不要生氣,不要埋怨他這個做弟弟的。

像是孫遠辰這樣的性格,孫天燁其實是不喜的,在父母爺爺面前裝出一副我很乖的樣子,私下裡又是另外一番秉性。

以至於他都想過,這樣的孫遠辰是不是會很累。

不,是超級累吧。

在自己的親人面前還要偽裝,怎能不累呢。

現在好在是用不著偽裝了,他與他之間再也沒有之前和平共處笑臉相迎的時候了,孫天燁不知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到底是好還是壞。

不過,終還是軟了語氣說了句,“藥膏我放書房了,自己去拿,對槍傷管用。”

孫遠辰微微眯了下眼睛。

“幹嘛,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想欠你什麼,你要是不想用的話就算了,當我沒說。”

某人簡直傲嬌又彆扭到了極點。

孫遠辰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又施施然轉過了身去。

“哎……”

孫天燁有些煩躁的抓了兩下頭髮,看向已經走到走廊上方停住腳步佇立的男人,該死的,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憑什麼每次都要他仰視他啊哎喂!

“你最好給我活得久一點,別突然死了讓我噁心!”

這話一落下,周遭的僕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看似夾邦帶刺的一句話,其實話外音很重。

在這深層的不易叫人察覺的言外之意,便是……

“你給我好好調理身體,保護好自己,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長命百歲。”

這樣的話音,不是常人能夠聽懂的。

但是孫遠辰可以。

一來智慧,二來血緣,話說三分就懂。

孫遠辰終於沒忍住笑了笑,清清嗓子上樓去了。

樓下,孫天燁也勾起嘴角笑了笑。

哎不對。

千萬別誤會了。

他可不是在笑。

他這是在諷刺孫遠辰罷了。

孫遠辰回到房間,拿著藥膏端詳了一會兒,眼底浮現出絲絲縷縷的漣漪。

記得以前小時候,每次他被父親打,被奶奶罵,被爺爺抽,在這個家裡誰都不關心他,事後就只有孫天燁一個人偷偷地跑到他房間,詢問他傷勢怎麼樣,疼不疼。

他是他在這個家唯一的溫暖。

無論過去多少年,都是一樣。

哪怕孫家的所有人都是錯,他孫天燁在他眼裡,永遠都沒錯的。

電話響了。

聽到那端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孫遠辰臉上的溫和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慌亂。

很少能夠在孫遠辰的臉上看到慌亂,修長的手指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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