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易水寒州(五)(1 / 1)
【次日、易州府】
“不知道藍暮王您光臨易州,有失遠迎,還請王爺恕罪!”
略顯肥胖的孫曉恭敬地跟在一名身穿錦服大氅的男子身後,滿臉笑意。
“孫伯伯好久不見了。”藍暮王收養的小女兒,秦淑雅挽著父親的左臂,嬉笑著朝孫曉打招呼。孫曉趕忙敷衍幾句,生怕怠慢了他們。
等藍暮王落座了,孫曉站在他面前,微軀下身子,問道:“不知道王爺這時候來易州所為何事?”
“劍封會再過一年就要開始了。父王向來愛劍如命,這劍封會要在易州舉行,愛屋及烏,所以就帶著來易州看看。正好這裡離京都也不過最多也不過一日車程而已。”站在父親身邊的淑雅眼珠機靈地一轉,搶著回答道。她的聲音很清脆,人也很聰明,討人喜歡,藍暮王一直希望這位女兒可以繼承了自己的親王稱號,所以經常帶著她去到各種地方,甚至有時直接將一些事交由她處理了。
實際上藍暮答應了李越彬幫他處理事務,接受之前偷了幾日閒,坳不過這位丫頭非要出來逛逛,才到了這易州。
孫曉無能。這點提拔他的藍暮並不是不知道,可往往越蠢的手下越忠心。原本太平的天下偏偏出了個二皇子,眼看著大殿下的皇位有了動搖,為了與之對抗,自己的勢力是必須得有的。可惜這大皇子又不崇文,拉攏不了人才,再提拔個聰明人做親信,難保他會不會投奔到李宮毅那裡。
易州算是雲夏比較重要的一個州了,又是劍封會的舉辦地,這個州令的位置,藍暮不能讓其他人奪了去。只要孫曉他做事不做得太過分了,藍暮還是可以控制的。
他也不怕孫曉壞了大皇子的名聲。易州雖不說業績蒸蒸日上,至少是在走上坡路,與他們那不理世事的國王相比,已比較讓人欣慰了。
提到“劍”,孫曉不禁想起昨晚手下抓來的那個小子。他從未見過一把劍竟不許主人以外的人碰它,這般靈慧,定不會是一把普通的劍。下了決心,孫曉行了個君禮,開口道:“王爺,正巧昨夜我得一寶劍。屬下乃一文人,得劍又無什麼作用,不知王爺可有興趣看看?”
藍暮自是不會推辭,讓孫曉將劍取來,孫曉有些為難,低聲說:“此劍除了它的主人,我們都碰不得恐怕需王爺親自前去了。”
“那它的主人是誰?讓他取來不就行了!”淑雅一歪腦袋,出了個主意。
“可它的主人是個嗯一件案子的嫌疑人,現在正關押在大牢裡,那劍也在牢裡。”
一般人碰不得的劍,這世上只會有一把。難道是
暗暗思忖,藍暮已奈不住內心的好奇,急忙讓孫曉帶路前去大牢。原本擔心提出讓王爺去大牢這種地方會有不妥,現在見藍暮不怒反喜,孫曉眉開眼笑,連聲應下,親自為他帶路。
大牢裡有些潮溼,空氣中還稍帶些黴味,忍不住拿袖子捂住了口鼻,側眼瞥向義父,卻見他一幅毫不在意的樣子,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
她的這位義父對金錢、權勢、美色、珍寶等等都不感興趣,只愛收集名劍。可這大半生都快過去了,他的藏劍閣中卻還是什麼也沒有。
淑雅曾經聽說,義父年輕的時候,若不是遭到親弟弟的阻攔,差點就擁有了尋歡與不醉兩把好劍。對此他後悔不已,沒有再與弟弟聯絡過。
淑雅倒是對這位從未見過面的叔叔很好奇。奪走了在義父心中比一切都重要的東西,義父卻沒有責怪過他,兄弟不願相見,責任也不全在哥哥身上。淑雅想,這位叔叔以前一定倍受義父的寵愛。
走在前面的藍暮突然停住了腳步,嚇得孫曉一愣,淑雅也險些撞上了自己的父親。
從藍暮身後探出了腦袋,淑雅看見一張已經很破損得很嚴重的木桌上擺著一把制工精細的長劍,長劍的劍柄上還嵌著一塊白玉十字。
這把劍給淑雅的第一感覺,就是柔和。
藍暮臉上的表情在他看到白玉十字的那一刻就定住了。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他幾步走上前去,伸手欲撫上尋歡的劍柄,卻見白光一現,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伸出去的手又擋了回來。
“當真是白玉十字,第二尋歡。世上唯一能剋制不醉的武器。”
喃喃著,藍暮懸在半空中的手竟因激動而顫抖起來。淑雅倒是對劍沒什麼興趣,隨口問道:“爸爸,你不是說尋歡不醉已經很厲害了麼?為何還是第二呢?”
“畫冽有千年的歷史積澱,且是一把至寒之劍,尋歡不醉初成,縱使有著神玉,比起畫冽來也要遜上一籌。”
“可現在我們連碰它一下都不行,看它就在眼前擺著,卻想拿都拿不走……對了,曉伯伯,這劍的主人究竟是誰啊!”眼珠子一轉,淑雅轉身問孫曉道。
孫曉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一時語塞。一旁的牢頭見了,趕忙上前為主子解難:“小姐,這劍主人名叫鈞莫。姓氏不詳,大約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非本地人,家有一妹,現住在瀾逆川。”
“瀾逆川?拿著一把無價的寶劍住在瀾逆川?爸爸,我打賭我知道他姓什麼。”略帶嘲諷地看了孫曉一眼,淑雅趴在藍暮的肩上說道。藍暮也微微一笑,問那牢頭:“此人犯了什麼罪,被抓進來的?”
“這……”惶恐的低下頭,牢頭的目光時不時暼向孫曉,不知當說不當說。藍暮瞧見端倪,提高了音調問:“怎麼!難道連本王也不能告訴!”
牢頭經這一嚇,慌忙跪在了地上,孫曉心中暗罵他無能,想著也不是多大了不起的事,便低聲諾諾,將事情始末一一告訴了藍暮,還請他不要為難老闆娘。
淑雅聽了,一直憋住不笑。沒想到這州令大人眼光如此差,就找個歌院的老闆娘做情人,還真是給人丟臉。
藍暮臉色已是一陣青一陣白,憤怒地瞪了孫曉一眼後,狠狠地說:“你要是還想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以後就不準再包庇這種女人!看看她乾的都是些什麼事,本王的顏面都給你們倆丟盡了!”
沒想到藍暮會發火,孫曉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爸爸,不如把他交給我好了。我保證到時候尋歡會是你的囊中之物。”有些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淑雅胸有成竹地說道。藍暮反怒為喜,颳了她的鼻尖一下,問道:“到時候,是什麼時候啊!”
“自然是一年以後的劍封會啦!爸爸,你不是有事嗎?你就先回京都好了,這裡交給我吧!”
“我看你就是偷玩吧!”藍暮嗔怪道。淑雅吐吐舌頭,當作承認了。
“孫曉……恭送王爺!”
這回淑雅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就這麼無緣無故的被放出去了?
鈞莫警惕地看著這位正在給他開門的女子,實在是搞不懂官府究竟在做些什麼。
“你快點出來吧!你的妹妹被人抓走了!”裝出一副著急的樣子,淑雅一把扯過鈞莫的一副,將他朝門外推去。鈞莫一聽到自己的妹妹有事,立馬擺脫了淑雅,反抓住她的胳膊問:“被抓走了?被誰抓走的?”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額也住在瀾逆川,認得你們。聽說了這個訊息,就趕忙跑來保釋你了。”淑雅看著鈞莫懷疑的目光,慶幸自己換了套平民百姓的衣服穿上,否則這戲也演不下去了。
“我怎麼不記得看過你?而且我是殺人犯,哪有那麼容易就被放出去的?”
“他們逮著兇手了!你不信我就算了,反正我也是孤苦伶仃一個人,好心來幫你,沒想到你這個人還不領情。”別過臉去,假裝著不理睬鈞莫了。這招果然有效,鈞莫半信半疑的跟著淑雅往前走,一路也沒遭到獄卒的阻攔,拿了尋歡,平平安安地出了易州府。
“你怎麼知道我的妹妹被人抓走了?”
“他們趁你走了,就去了你家將你妹妹綁走,我當時正好沒睡,聽到動靜,就過去看了看。”
“那大媽呢?她可有事?”
“啊應,應該沒事吧!我們現在還是找你妹妹要緊。”
“易州這麼大,我上哪去找!”
可不能真讓這小子找到了。淑雅左思右想著,得找個地方把這小子騙了去,再慢慢與他培養感情。猛然想起藍暮剛剛說過畫冽是把至寒之劍,靈光一閃,她便馬上有了主意。
“我聽他們的口調,似乎不是易州本地人。倒有點兒像像是從淼州來的。”
“淼州?”
“對了!淼州是雲夏的最北端,與合疆接壤,是通往合疆的唯一一條道,他們也許想把你妹妹賣到合疆去。”
“淼州離這裡甚遠,他們為何如此大費周章?”
“誰知道啊!也許全國作案呢!反正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去淼州總比在易州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找好吧!”
點點頭,鈞莫低聲說了句謝謝,就轉身準備離去。淑雅連忙喊住他:“喂!我都是說了我孤苦伶仃一個人,你就這麼把我放在這裡啊!”
“你如此費心要接近我,到底為了什麼?”神色一凜,鈞莫轉過頭來問道。淑雅反應極快,面色馬上羞紅了,活脫脫一副情竇初開的女孩模樣,低聲回答:“我本就一人,不願把自己的青春就浪費在瀾逆川那種地方。見你家有難,幫我也幫了,現在只求你能帶我出去走走都不行嗎?”
見到她眼中含著淚光,鈞莫心一軟,說道:“罷了,看你不像壞人,我就與你同行吧。”說完,從腰間掏出了一塊玉佩。“把這個當了,應該能換的不少銀子,去一趟淼州,想必是夠了。”
“看這玉佩成色挺好的,誰給你的啊?”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