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塵埃落定(1 / 1)
衛仲道皺了皺眉,顯然沒想到會有如此巧合之事,雖然不願,卻也只得揮手道:“去吧!”
很快,那前去疏通的下屬便一臉苦相的跑了回來,“二少爺,對方不讓!”
“嗯?難道你沒說明我們的身份嗎?”衛仲道臉色陰沉道。
“說了,可是對方還是不讓!”那下屬艱澀道。
“什麼?知道是我衛家的迎親隊伍,居然膽敢不讓,好大的膽子,本公子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不給我衛家面子!”衛仲道勃然大怒,也顧不得身份和下屬的阻攔,策馬便往前方鑼鼓喧天處馳去。
“嘿呦,本大人道是誰呢?原來是衛二公子,怎的?知道本大人今日大婚,二公子這是特意來恭賀來著?嗨,大冷的天,也難為二公子起了個大早,如此的誠心,就算二公子沒有帶賀禮,本大人也不追究了!”看著面前雙目噴火的衛仲道,楚嶽一時沒忍住調侃道。
衛仲道著實沒想到他念念不忘的楚嶽,居然這麼快便出現在他面前,而且看楚嶽的樣子,沒有絲毫的沮喪,反而說不出的得意,彷彿被搶走摯愛的不是他一般。巨大的反差,加上楚嶽刻意的挖苦,讓衛仲道滿心的興奮一掃而空,當即氣得說不出話來。
“二公子?二公子?怎麼不說話?”楚嶽裝作看不見衛仲道眼中的怒火,輕喚幾聲,皺了皺眉又道:“二公子不會真的沒有準備賀禮吧?”
“我賀你媽!姓楚的,識相的就趕緊給我讓開,別以為你是少師就了不起,在我衛家面前,你屁都不是……”楚嶽的譜擺得越來越大,衛仲道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真是有娘生沒爹教的東西,你娘就這麼教你說話麼?”衛仲道罵完,楚嶽便一臉陰沉呵斥道,他目光中的不屑,再一次讓衛仲道額頭青筋暴跳。
二人爭執的時候,雙方的隊伍已經悄然接近,因為前路被人堵住,是故雙方都不得不停下來。
“婉靈,怎麼回事?我好像聽到了楚大哥的聲音,他好想跟人起了爭執!”衛仲道身後不遠的轎中,蔡琰疑惑道。
“放心,沒事,耽誤不了你們拜堂的!琰兒安心養好精神才是,不然洞房的時候沒精神,楚大哥可是會不高興呢!”婉靈輕笑道。
“婉靈你說什麼呢!”婉靈露骨的言語讓蔡琰羞得滿臉通紅,當即便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而另一面,楚嶽身後不遠的轎中,玉玲瓏卻雙手緊握著,那握住的力道之大,讓指節都發白,同樣,她臉上原本的意思希冀也徹底消失,精緻的俏臉上一片灰白。
“二公子,莫非你爹就只教會了你罵髒話麼?雖然比起衛家來,我這個少師算不上什麼,不過,替你爹教訓一下他不成器的二娃子,本大人還是有這個能力的!”衛仲道是不管不顧了,怎麼難聽怎麼罵,楚嶽卻保持著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彷彿面對小孩子無知的挑釁一般,絲毫不見動氣。
時下週圍圍觀的人已經不少,見楚嶽與衛仲道迥異的態度,頓時對楚嶽的擁護又上升了一個檔次,而對衛仲道則是滿心厭惡。
“看啊,這就是那衛家二公子,居然如此沒有教養,怪不得只是二公子呢……”人群中,不知道誰開口說了這麼一句,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如開啟了蓄洪的閘門,頓時圍觀群人的情緒也宣洩開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讓本就情緒緊張的雙方隊伍情緒上更加對立起來,沒過一會功夫,雙方便呈現出劍拔弩張的態勢。
“衛仲道,聽見大家的呼聲了麼?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自古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有這功夫在這裡罵人,不如回家好好思過才是,等什麼時候想清楚了,才算是長大成人了,到時候再來娶親成家不遲!”楚嶽斜覷著衛仲道道,看神色宛如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
頓了頓,楚嶽又道:“至於現在麼,你還小,過早的沉迷美色,對你的身體不好,同樣也不利於心理的健康!”
“姓楚的,你少廢話!本公子今天就一句話,這路,你讓是不讓?”衛仲道雙目赤紅,他最受不了的,便是被人當小孩子一般說教,最恨的,便是被人叫做“二公子”。
“怎麼?理屈詞窮了想動武不成?”見衛仲道抬起的馬鞭,楚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隨即不屑道。
“衛二公子要打人了,衛二公子要打少師大人了……”楚嶽的話宛如一道明晰的火焰訊號,隨著人群中一聲驚叫響起,場面頓時混亂起來。與此同時,楚嶽手中韁繩一抖,壯壯知機一身長嘶,頓時場上所有馬匹慌亂起來。
喧鬧嘈雜中,誰也沒注意到楚嶽臉上的笑意,更沒注意到他不經意的掃向人群某處的異樣目光。
群情激奮中,楚嶽這邊站位最前的一人猛然間被推了一把,直接往對面撲去,對面之人見狀,只以為對方是忍不住要動手了,當即也不含糊,一頓亂拳圍了上來。
“哎呦,你們這群雜碎,竟敢襲擊公主衛隊,兄弟們,上,乾死他們!”隨著被推出去那人一聲痛呼,雙方隊伍的混戰正式拉開。
看著混亂的場景,衛仲道腦海一片空白,他突然想起,楚嶽帶來的迎親隊伍,正是公主的儀仗隊,且不說他這邊是先出手打人,即便是被打還手,那也是不允許的,冒犯公主的威嚴,便是挑戰大漢朝的威嚴,是以下犯上。
一念及此,衛仲道即便心中如吃了蒼蠅般噁心,卻也不得不高呼要求衛家隊伍停手。只是讓他沮喪的是,他的人停手了,對方卻毆打得更歡了,而見對方沒有停手,衛家眾人也再次激烈的反抗起來。
與衛仲道憤怒交加的心境不同,楚嶽此刻的心中非常平靜,眼前這一幕,從計劃之初到真實的呈現在他眼前,已經在他腦海中不知出現過多少次。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可是為什麼,我的心裡卻絲毫高興不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玉玲瓏所在的花轎,楚嶽心中閃過一絲黯然。
楚嶽清楚的看見,原本抬轎之人已經與對方打鬥成一團,誰也沒注意到,場中混進來一些布衣平民,他們彷彿被推擠般,慢慢的靠近了兩座花轎。
“叫你囂張,最見不得你這樣的紈絝公子!”
“就能這樣沒教養的東西,也配娶文姬小姐,你就死了那條色心吧……”
衛仲道還在狂喊停手,突然耳畔出現兩個不懷好意的聲音,乍一回頭,一個碩大的拳頭迎面而來,打得他眼冒金星,不由自主的便仰躺在地,尚未回過神來,便覺下體傳來一陣錐心的疼痛。
雙手捂住下體,衛仲道臉色煞白,額頭滾滾的冷汗並不足以掩蓋他的痛處,突然間,他似乎有些明白楚嶽的打算了,也懂了讓他死了那條色心動的意思,氣急攻心之下,衛仲道“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楚嶽,你好狠!”念頭閃過,尚未出口,衛仲道便支撐不住身心的雙重打擊,昏倒在地。
“從你開始打琰兒的主意開始,你便應該有此刻的覺悟!”楚嶽騎在馬上,一臉淡漠的走到衛仲道身前,看著那張即便在昏迷中依舊忍不住痙攣的,他的臉上浮現出有生以來第一縷殘忍的冷笑。
須臾,這絲冷笑又化作無邊的惆悵,“玲瓏,能為你做了,便只有這麼多了!要恨,你就恨我吧……”
“都給我住手!”再次走回原來的位置,楚嶽提起真氣一聲大喝。如春雷驚世般,混亂的場面戛然而止,腦中短暫的空白之後,雙方人馬再次回到各自陣營。
兩隊人馬之前,涇渭分明的界限上,躺著一名身穿喜服的男子,男子不是楚嶽,自然,便只能是衛家的新郎倌衛仲道了。
“你們衛家好大的擔子,竟然連公主的儀仗隊也敢襲擊,若非本人大喜之日,不想多生事端,否則你們一個也別想安然離開!即便如此,這事也沒玩,讓你家主子等著,這筆賬,稍後咱們再清算!”楚嶽冷聲道,凌厲的目光逼視下,衛家眾人無不垂首。
衛仲道昏迷,群龍無首之下,衛家眾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楚嶽的隊伍揚長而去。
“二少爺的傷勢似乎有些不妙!”
“恐怕再也不能……好了,咱們什麼都不知道,只知二少爺被那少師楚嶽打成重傷!”
“可是,二少爺分明是被幾個不知哪裡跑出來的刁民所傷,等二少爺醒來,一說不就穿幫了?”
“放心吧,二少爺一定會咬死此事乃楚嶽所為的!”
衛仲道身前,兩名男子低聲交流著,不多時,便將其扶了起來,隨後便領著身後狼狽的隊伍離開。
“他走了吧?幸福來得好快,去的,也好快……”花轎再次被抬起,玉玲瓏不知不覺,淚眼滂沱。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同樣的故事,幾乎在相同的時間,分別在兩處不同的地方上演。
同樣的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唯一不同的是,衛家人臉上的笑容遠沒有碧落山莊眾人臉上的笑容來得自然,而做為新郎的衛仲道走道間,也遠遠沒有楚嶽那般自在大方。
“琰兒,過了今晚,你就徹底是我的人了,你高興麼?”入夜,碧落山莊楚嶽的新房中,暖暖的燭光照映著他的臉,滿是迷醉。
顫抖著挑起榻上伊人的頭巾,楚嶽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無數次的夢迴夜想,這一幕終於成為了現實。
笑靨如花,佳人如玉,長長的睫毛似乎因為主人的羞澀,即便已經暴露在心上人面前,卻久久的不敢睜開。
“琰兒……”楚嶽輕喚,滿嘴酒氣,滿目迷離。
“嗯!”萬般羞澀下,蔡琰睜開眼,一雙明眸,璨若星辰,熠熠生輝。
“啊……楚郎……夫君……”一聲嬌啼,兩行清淚,落紅點點,鴛鴦帳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