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丈夫,小媳婦(1 / 1)
這股味道讓江澈想起了狗三、想起了豬四。
是妖的味道。
儘管很淡,但他熟悉到了極點。
剛剛院子裡明明沒妖,但他卻聞到了妖的味道。
是錯覺?
還是有問題?
“不對勁!”
翻身上馬,江澈低聲嘀咕。
馮光明、劍南星、顧子義都聽見了這聲嘀咕,於是轉頭看向了江澈,目光灼灼。
“五弟,什麼意思?”
江澈握緊了韁繩猛的用力一抖,然後縱馬狂奔。
“出去說!”
他怕隔牆有耳。
……
……
離開了長新村,江澈開始減速,然後看向了劍南星、顧子義、馮光明。
“我剛剛聞到了,妖魔的氣味。”
他表情十分認真。
劍南星、顧子義、馮光明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們開始回憶,然後猛然驚醒。
“剛剛某一個瞬間,我們的確聞到了一些腥臭的氣味,儘管很淡,一閃即逝。”
“就跟當初呂鎮時的一樣,不過呂鎮的時候,我們並沒有遇到所謂的妖魔。”
其實這件事情,不只他們很奇怪,金元海們也很奇怪。
但當時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所有人都沒有深究這些。
而且金慕一接手了這件事情,那麼其他人也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麼。
而且道院弟子也只不過是因為西境軍情,城主府人手不足,才臨時補充上去的。
江澈道。
“但跟狗三身上的氣味一樣,不是嗎?”
劍南星幾人雖然從一開始便不知道那夜襲殺江澈那隻狗妖叫什麼,但現在聽江澈這麼一說,便明悟了,狗三應該就是那狗妖的名字。
而且江澈這麼一說,他們也回憶起來了,當時狗三身上散發的味道,確實跟他們走出許迎春的屋子,不經意聞到的,那股淡淡的腥臭一模一樣。
那味道一閃即逝,他們走出許迎春的屋子時,都以為是錯覺呢,如果不是江澈這麼提醒,他們肯定不會多想。
“他孃的,長新村一定有問題,村長那狗籃子也一定有問題。”
馮光明回過味來後,怒罵了一句,咬牙切齒,緊跟著,他看向了江澈幾人。
“五弟、二哥、四弟,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殺回去?”
江澈道。
“我們得拿到證據,否則萬一弄錯了,最後錯殺了普通人,別說我們良心過不過得去,道院和官府知道了這件事情,只怕我們是要挨處分的。”
劍南星、顧子義點了點頭道。
“五弟說的有道理,此事我們還須從長計議。”
馮光明撓了撓腦袋,鬱悶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子義,你腦子聰明,你出出主意。”
顧子義看向了江澈。
“自從上次經歷過那一劫平安歸來後,五弟腦子有時候比我還靈光了,他既然跟我們說了這麼多,想必他心中應該已有答案了。”
江澈深吸了口氣。
“我們先好好準備一下,晚上再去長新村看看吧。”
馮光明、顧子義、劍南星對視了一眼,紛紛點了點頭。
……
……
夜!
明月當空。
村長屋子內。
白日裡江澈看到那些裝卸野果的村民們原形畢露,完全沒了人態,有的抓耳撓腮,有的滿地打滾。
“老許啊,那些道院內院弟子走了,能糊弄過去啊,這人皮我們穿的好難受啊,什麼時候可以脫了啊?”
許迎春目露鋒芒。
“沒那麼容易,好好偽裝著,如果情況不對,我們便向黎山撤退。”
村民們停止了動作,瞪大了眼睛。
“向黎山撤退,可是……”
話還未說完,便被許迎春打斷了。
“我知道你們在這裡這段時間,吃得好,睡得好,感覺就像和尚們到了極樂世界一樣。”
“但是如果那群道院內院弟子真的發現了端倪,我們只能向黎山退走。”
村民們叫嚷著道。
“我看剛剛那群道元內院弟子也不過是初境的修為,難道我們這麼多初境,還打不過他們四個初境嗎?”
許迎春轉頭看向了這些村民。
“你們想殺道院弟子,到時候他們死了,我們或許到了黎山,也未必能活命了。”
一時間村民們都沉默了。
桃花城雖然只是大秦的一塊彈丸之地,但道院內院弟子被妖物殺死,那可就不是小事了,事關舉國顏面。
秦廷必然會雷霆震怒,不惜一切代價,將兇手找出來,要一個交代。
……
……
“許新元,你他媽今天砍的柴火了,你又去哪裡鬼混了。”
“酒氣?”
“好啊,柴火你不去砍,你還敢去喝酒,我看你是脾子養了!”
許新元剛剛回到家中,便看見母老虎走出了門,打量了他渾身上下之後,又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當即捲起了衣袖,轉身去拿擀麵杖去了。
看著母老虎氣勢洶洶的拿了擀麵杖回來。
許新元這一次沒有害怕的上躥下跳的求饒,而是垂頭喪氣地說道。
“阿悅,別鬧了。”
“我總感覺村子裡很不對勁。”
母老虎怔了怔,猶豫了一會兒,低聲咆哮道。
“有什麼事情,關上了院門滾進屋裡來說。”
許新元也愣了愣,然後關上了院門,乖乖的跟其進了屋。
母老虎率先開口。
“你說的是最近村子裡鬧妖魔之患的流言吧?”
許新元苦笑道。
“阿悅也覺得這是流言嗎?”
母老虎無力的擺了擺手。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你一個家都快養不活的人又能做什麼,別想那麼多了,既然最近村裡不安全,那就少出門。”
許新元抓著頭髮。
“我是不能做什麼,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大磊消失了那麼多天,他又回來了,而且以前雲姑娘對他來說,就是他的命啊,如今提起雲姑娘來,他好像心裡沒有云姑娘了。”
母老虎冷笑道。
“那有什麼奇怪的,你們這些臭男人,有幾個能愛一個姑娘愛一輩子的?”
許新元有些煩躁。
“你不懂,我好亂,大磊或許不是真的大磊了,我總有這種預感,那些道院內院弟子又被村長打發回去了。”
“不行,我要去鄉里,將村裡的事情告訴裁決司。”
母老虎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瘋了?”
我沒瘋!
這三個字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忽然外面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緊跟著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響了起來。
“新元啊,我大磊,剛剛我忘記了,有件東西要交給你,你開下門。”
大磊來了?
“什麼東西?”
許新元蹙了蹙眉頭問道,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不知道為何,他總感覺大磊來根本不是送什麼東西的,而是要害他。
大磊笑道。
“雲姑娘給我寫了封信,連帶著兩件禮物寄給了我,這兩件禮物有你的一件,我忘記給你了。”
雲姑娘跟他們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雖然後來在十歲那年,因為特殊,被一個青雨宗的宗門帶走,自此飛上枝頭變鳳凰,與二人身份瞬間便成雲泥之別。
但是每隔一段時間,雲姑娘便會從青雨宗寄一封或者兩封信來給他們,再捎帶一些禮物。
“可是,雲姑娘帶給我的禮物大磊從未忘記,今怎麼忘記了?”
許新元心中暗道,越想越心驚,當即汗流浹揹回應道。
“今天晚了,我已經和阿悅睡下了,明天吧,明天你再給我。”
他現在心中生了鬼,越想越覺得大磊是鬼。
母老虎看著許新元的反應,一時間也預感到了事情可能真的不對勁,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擀麵杖,一言不發。
這時候,大磊猛地又砸了幾下門,然後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道。
“許新元,你個王八犢子,以後別想老子再請你吃酒。”
然後便沒了動靜,似乎離去了。
許新元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母老虎看著許新元,目光如炬。
“大磊真的有問題。”
許新元重重點了點頭。
“明天去鄉里把村裡的情況告訴裁決司,順便避一避,然後探望一下咱們的孩子。”
母老虎點了點頭。
“行吧,我聽你的。”
就在許新元和母老虎要回房休息的時候,劇烈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砰!”
“砰!”
“砰!”
當然與其說是敲門聲,更不如說撞門聲更貼切。
許新元、母老虎都不敢出聲了,他們當即在屋子內拼命尋找著傢伙,準備做防身用,以應對可能即將到來的危險。
門每被撞一下,這撞擊便狠狠砸落在他們心裡一下,砸得他們一顆心彷彿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終於承受不住撞擊,木銷子被撞斷,然後在“砰”的一聲巨響中,徹底被撞開。
許新元、母老虎驚恐的雙瞳中,倒映著大磊的身影。
此時,大磊垂著雙臂,低著腦袋走了進來。
“許新元,我讓你開門,你怎麼不開呢?”
他語氣森森,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刻,他抬起頭來。
許新元與母老虎看見了一雙通紅的眸子。
“你……你不是大磊!”
二人腿都快嚇軟了,瑟瑟發抖,汗流浹背。
大磊沒有說話,而是一步踏出,以極快的速度衝向了許新元、母老虎。
他現在爆發出的速度,竟然不弱於白日裡江澈幾兄弟半分。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許新元、母老虎當然都不想死!
今夜過後,明天便會有新的許新元和母老虎。
可惜在如今的大磊面前,他們比大象腳下的螞蟻還要弱小、無助。
“阿悅,你快跑,向著鄉里跑,不要回頭!”
最終許新元作出了一個決定,搶過了母老虎手裡的擀麵杖,衝著母老虎大聲咆哮。
母老虎愣住了。
“快跑!”
許新元催促道。
一根擀麵杖能做什麼呢?
面對這樣的大磊,母老虎阿悅真的跑得掉呢?
很多答案許新元都心知肚明。
但手握擀麵杖的他,已然成了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身為大丈夫,怎麼能不保護自己的髮妻,哪怕付諸生命,哪怕面對惡鬼神明!
現在,他的一顆心都在阿悅的身上,看到阿悅轉身朝著屋內走去的時候,他一顆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從後院離開,向著吳伯鄉的方向跑,運氣好追上今天那群道院內院弟子,阿悅應該能活下去的吧?
阿悅一定活下去的!
他甚至都沒有去思考,阿悅一個弱女子,母老虎也是弱女子,怎麼可能追的上一群騎著帶有妖獸血脈駿馬的內院弟子。
然而就在數個呼吸的功夫過後,大磊近至身前時,阿悅竟然提著一把菜刀從屋內跑了出來。
許新元氣得破口大罵。
“你個瘋婆娘,又回來幹什麼,平常你欺負我就算了,這種時候你還敢不聽我的,信不信老子休了你!”
母老虎阿悅手提菜刀,威風八面。
“老孃是那種會丟下自己男人,獨自逃命的人?”
“而且你認為我逃得了嗎?”
許新元啞口無言。
大磊雙手揚起,同時襲向許新元、阿悅。
二人一人手持擀麵杖、一人手持菜刀,嚴陣以待,似準備蜉蝣撼樹。
他們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沒有交手,他們也感覺到了大磊那能夠碾壓他們的恐怖實力。
今天要死在這裡了嗎?
與這母老虎同生共死,倒也沒什麼好遺憾的了。
只是終究放不下那在鄉里唸書的娃兒。
……
許新元心中想著這些,準備搏命赴死。
就算阿悅固執的不跑,他也不能在阿悅先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數聲劍鳴響起。
四道身影,自四面而來。
四點寒芒先至,隨後劍出如龍。
有劍作刀枕風而行。
有橫劍筆直如墜星。
有劍卷著熾熱如焰的罡風,呼嘯如怒獅。
這四道身影對於許新元來說並不陌生,正是去而復返的江澈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