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攔截西去的列車(下)(1 / 1)
“格里薩,你誤會了。”維克多聽格里薩這麼說,立即意識到他誤會了,趕緊向他解釋說:“用我國生產的農用機械,和德國人換取寶貴的礦產資源,這是戰前兩國簽訂的貿易協定。這列運輸農用機械的貨運列車,正是在執行貿易協定,準備按照事先的計劃安排,把這些農用機械運往德國,並換回我們急需的礦產資源。”
“但如今我們和德國人已經處於戰爭狀態,為什麼這些貨運列車還在繼續往德國運送農用機械呢?”
“這事怎麼說呢,”維克多撓著後腦勺,有些為難地說道:“我覺得是戰爭爆發得太突然,而我們很多部門還沒有回過神,以至於還按照幾個月前的計劃進行工作。這就出現了前方我軍和德國人打得不可開交,後方各種農用機械還在源源不斷運往德國的情況。”
“要是待會兒我們攔車時,車上的人不配合,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採取了強制措施啊。”維克多一想到自己前段時間押送農用機械去德國,差點死在邊境線一事,就恨得牙癢癢的,所以他暗下了決心,假如在攔車時,真的遇到那種不識好歹的犟種,他不介意採取強硬的手段,甚至朝對方開槍也是在所不惜。反正他們繼續往西走,落在德國人的手裡就是一個死字,既然他們一心求死,那自己就索性成全了他們。
佈置完路障沒多久,遠處就有一列滿載著農用機械的貨運列車疾馳而來。佈置在兩百米外的一名訊號兵,拼命地揮動著手裡的訊號旗,示意列車停下來。
列車司機見狀,連忙拉下了制動,進行緊急剎車。不過巨大的慣性,還是讓列車滑到距離障礙物七八十米的位置,才完全停了下來。車停穩後,司機探出頭,衝著外面的人大聲地問:“怎麼回事,為什麼停車?”
接話的人是格里薩,他禮貌地衝著司機說:“前方是交戰區域,為了你們的安全起見,禁止一切車輛通行。”
“指揮員同志,我們並沒有接到任何通知。”司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路障,語氣嚴厲地對格里薩:“請你們立即把前面的路障移開,若是影響了交貨時間,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出了什麼問題,我來負責!”維克多仰頭對司機說:“立即把你們的列車長叫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他。”
列車長接到通知後,很快就從後面車廂跑過來,隨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名戴著藍頂大簷帽的軍官和五六名戰士。一看到軍官和戰士,格里薩的心裡就不禁有些發憷,他小聲地對維克多說:“營長同志,過來的這群軍人都是內務部的,待會兒你和那名少尉說話時小心點,千萬不要激怒了他,否則會給你惹來麻煩的。”
“放心吧,格里薩。”維克多淡淡一笑:“我心裡有數。”
列車長來到了維克多和格里薩的面前,面帶怒色地問:“你們誰是負責的,為什麼攔我們的車?”
“我是機械化第9軍131師337團一營營長莫洛佐夫大尉。”維克多向對方報名時,第一次沒有用本名而使用了姓氏:“隨著德國的入侵,前面已經成為了交戰區域。為了安全起見,請你們立即原路返回。”
“莫洛佐夫大尉,”內務部少尉與列車長並肩而立,趾高氣揚地說:“我是內務部的少尉,我接到的命令,是護送貨運列車前往盧布林地區。若是沿途遇到任何人阻擾,我們可以採取必要的措施,來確保列車的安全到達。現在,請你們立即把前方的路障擺開,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混蛋,你這個混蛋!”對於內務部少尉這種呆板不知道變通的人,格里薩氣得大罵起來:“你難道不知道再往西行駛,就會遇到德國人嗎?現在是戰爭,不是和平時期,德國人已經成為我們誓不兩立的敵人,怎麼還能按照原來計劃送物資給他們呢?”
“我們也是在執行國家計劃委員會的命令,”少尉板著臉說:“對於阻擾我們行動的人,我有權採取任何措施。”說完,便朝身後的戰士做了一個手勢,見到手勢的戰士立即端起武器向前走了幾步,成扇形圍住了維克多和格里薩。
而一營的指戰員見押車的內務部官兵如此不識抬舉,甚至還端著槍對準了維克多和格里薩,哪裡還沉得住氣,立即呼啦啦地湧上來,從四面八方把列車長和包括少尉在內的內務部官兵圍住。
“指揮員同志,請您不要激動,有話好好說。”列車長見雙方劍拔弩張,稍有不慎就會兵戎相見,慌忙出來打圓場:“您能告訴我,前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列車長同志,”維克多望著列車長淡淡地問:“你認識502083號貨運列車的列車長嗎?”
“502083號貨運列車?”列車長把維克多說的貨運列車的程式碼說了一遍後,眉毛不禁往上一揚:“那列貨運列車的列車長叫達契夫,是我的老朋友,您認識他?”
“是的,列車長同志。”維克多點了點頭,隨後對列車長說:“一個多星期前,我作為拖拉機廠的技術員,搭乘他的列車,運送一批農用機械前往羅茲。誰知我們到邊境的當晚,戰爭就爆發了。達契夫和車組成員、押車的內務部官兵,都被德國人殘忍殺害了,而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雖然維克多並沒有說自己是如何脫險,但列車長心裡很清楚,他說的話不會有假。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少尉,隨後謹慎地問維克多:“指揮員同志,假如我的列車繼續西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列車長同志,實話告訴你吧。”維克多板著臉對列車長說:“羅夫諾以西都落入了敵人的手裡,假如你們一意孤行,想繼續朝西面行駛的話,等待你們的命運,就是行駛至某個地方脫軌,傾倒在路坡上;或者是被德國人的飛機直接炸燬……”
見列車長的一臉遲疑,維克多趁熱打鐵地說:“不管最後是什麼樣的結果,你們都沒有機會活下來。我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去送死,所以會竭力阻止你們繼續向西。”
“把槍都放下,”內務部少尉聽維克多這麼說,連忙招呼自己的部下把槍都放下,隨後一臉為難地說:“莫洛佐夫大尉,雖然您所說的話是真的,但這列列車的行程是由國家計劃委員會安排的,在接到新的命令之前,我們只能繼續向西行駛,否則所有人都會受到處罰。”
這次輪到維克多為難了,若是換個國度,告訴列車長說前方有危險,列車長肯定都不帶猶豫的,直接就命令列車返程了。而在這裡,明知道繼續西行是去送死,但這裡的列車長和少尉還是會硬著頭皮執行原來的命令。
維克多既然接受了阻止列車西行的任務,那麼就不能讓這種悲劇發生,他抬手向四周的指戰員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散開後,正色問少尉:“少尉同志,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你們才能終止繼續西行的行為?”
少尉和列車長對視一眼後,開口說道:“車上有一位來自捷爾任斯基工廠的同志,他是斯大林格勒市計劃委員會的成員之一。若是他點頭,那我們就能改變列車的行駛方向。”
“他在什麼地方?”
“我在這裡!”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從少尉的身後傳了過來,下一刻,一名穿著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就出現在維克多的視野裡。對方張開雙臂,情緒有些激動地說:“維克多,真是沒想到,假如能在這裡遇到你。”
維克多定睛一看,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根據他獲得的記憶,這位中年男子叫卡韋林,是工廠裡的一名車間主任,同時也是市計劃委員會的成員,有他出面,意味著自己能圓滿地完成任務。
“您好,卡韋林同志。”維克多上前和對方來了一個熱烈的擁抱,同時好奇地問:“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每年的七月,我們和德方都會進行統計,看上半年的合作專案完成得怎麼樣。”卡韋林放開維克多,向後退了兩步,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後,好奇地問:“維克多,你不是隨同運輸農用機械的貨運列車前往了羅茲,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甚至還穿上了軍裝?”
“卡韋林同志,此話說來話長,我以後慢慢向您解釋。”維克多當前的首要任務,是阻止列車繼續西行,不讓車上的人去白白送死:“不過當前要做的,是讓列車不再向西行駛。”
卡韋林在工廠時,對維克多這個年輕人就非常看好,覺得以他的能力,將來能有更大的成就。雖然此刻不清楚他為什麼沒有在那列前往羅茲的貨運列車上,又是如何穿上了軍裝,但卡韋林在經過短暫的思索之後,還是果斷地同意了維克多的提議:“好吧,維克多,既然你一再強調列車不能繼續西行,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同意你的建議,讓列車先停下來,等搞清楚狀況之後,再決定是繼續西行還是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