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京（1 / 1）
顧立站在街道邊，雙手插兜，看著漫天的飛雪。
忙碌又緊張的期末考試結束了，同學早已星散，原本熱鬧的學校，不到兩個小時走得乾乾淨淨。
顧立準備待到年前再回去。
他眼光睃巡著街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期待什麼。
風雪中，一個美麗的女孩緩步走了過來。
女孩外罩一件寬鬆的黑色毛呢，裡面是格子毛衣，緊緊包裹著，勾勒出一條柔美的弧線，粉色的羊絨長圍巾，繞著她的脖子圍了兩圈。
簡約大氣又不失清麗的打扮，讓顧立不覺多看了兩眼。
女孩面容稚嫩，十六七歲的樣子，大概也是山港中學的學生，秀雅卻有著一種高貴的氣質。
見顧立看她，她也正視著顧立，清澈的眸子黑白分明。
女孩走到顧立面前，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抽出纖長白嫩的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攤開。
“拿來——”
顧立聞聲啞然：
“是你啊——”
女孩正是顧立的小學同學，山港中學的播音員，曹彩雲。
“老同學，怎麼，不認識了？”
“是，變化挺大的。”
高一剛上學的時候，顧立見過曹彩雲，當年國慶放學時又碰到過一次。
再後來，就沒有交集了。
學校雖小，但兩人竟連面都沒碰到過一次。
沒想到，才一年多的時間，她竟變得讓他不敢認了。
以前的曹彩雲都是一頭短髮，梳箇中分，現在留了長髮，綁成個馬尾垂在身後。
原來的臉是圓圓的，像薛寶釵，現在卻是像個鵝蛋，似賈探春。
只一點，笑起來時，嘴角的那個小酒窩還在。
曹彩雲問：
“還沒回去，這是在等人？”
“嗯。”
“女朋友？”
顧立搖頭：
“兩袖清風怎敢誤佳人。”
曹彩雲純淨的眸子看著顧立眨了眨，又回到了原來的問題：
“我的東西呢？”
再次伸出嫩白的手。
“什麼？”
顧立不記得拿過她什麼東西。
“情書啊，楊雄送給我的，不是說讓你轉交的嗎？”
“……”
早就扔了啊，那種偽造的東西，留著被人當把柄嗎？
只是曹彩雲怎麼知道的？
莫非：
“你和楊雄是同班？”
曹彩雲捂嘴一笑：
“咱們好歹同桌了四年，你竟然連我哪個班都不知道，活該你被坑。”
“……”
這人不僅相貌變了，連性格也大不相同。
顧立摸摸鼻子，不知該說什麼。
正此時，一輛礦石白色的寶馬停在了他們面前。
“老同學，有企鵝號沒，加一下。”
顧立報了一串數字過去。
曹彩雲從口袋裡拿出一部翻蓋手機，是摩托羅拉V3i。
是今年，現在應該說是去年，2006年上市的新款，還請到了小貝做代言。
因為它輕薄與炫酷的機型，幾乎改變了人們對手機的認知，火爆程度堪比2010年的蘋果。
價格自然不便宜，3180，估計普通人要捐一個腎。
曹彩雲快速地按了幾個鍵，然後又問：
“你的名字叫愛吃竹筍？”
“嗯。”
“好，我加你了，記得透過一下。”
“嗯。”
顧立點頭。
曹彩雲上了車，似乎又記起什麼，按下車窗，向顧立揮揮手：
“我寒假在縣城，有空過來玩。”
“嗯。”
顧立伸手揮了揮，點頭答應，卻知道，他是不可能聯絡她的，此次碰見已是意外，下次卻不知是何年何月，或者，從此不再相見。
曹彩雲走後，街道又重歸寂寥。
顧立孤零零地站在雪中，靜靜地等著，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時間緩緩在流逝。
漸漸地，他的帽子上，肩膀上都堆了厚厚的雪。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堅持。
或者，就像少年派裡面說的：“人生到頭來就是不停的放下，但最令我心痛的是，我們來不及好好告別。”
“顧立——”
一輛黑色的大眾剛停下，珞雪就開啟門從後座跑了下來。
“珞雪，這是要回家？”
“嗯。”
“哦，我剛路過，祝你一路順風。”
珞雪看著他身上厚厚的積雪，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臉上卻是笑容。
“騙子。”
珞雪說了兩個字，又問：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顧立也不清楚，或許，不打電話，就是他現在能控制自己的最大理智。
因為理智告訴他，珞雪要回京城了，她只是一隻誤落鴨群的仙鶴，遲早會風韻羽毛，飛向藍天白雲，而他，只不過是地上的黃牛，辛勤耕種，然後搶在別的牛之前，弄兩顆新鮮的草吃。
他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將來也不會生活在一個圈子裡面，即便在一起了，也不會有結果。
如今的社會，階層固化，豈是輕易就能跨越的？
至少如今的顧立，哪怕重生了，也不敢說這樣的大話。
但感情卻讓他停住了腳步，非要站在這個街口，等一個虛無縹緲的答案。
兩世為人了，怎麼還這麼矯情。
看著梨花帶雨的珞雪，顧立突然笑了。
糾結那麼多做什麼，美人既然在側，何不就珍惜當下？
他上前兩步，突然伸出雙手，一把將珞雪摟在懷裡。
“珞雪，今朝有幸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一路平安。”
“……”
沒等珞雪開口，珞紹文已經在身後大喊了：
“小雪，走了。”
顧立卻佯裝未聞，抱得更緊了，還在珞雪那嬌嫩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珞雪羞得無地自容，趕緊從顧立懷抱裡掙脫開來。
珞紹文也急得下了車，氣勢洶洶地繞過車頭，不知是要拉珞雪，還是要揍顧立。
顧立似是早有預料，已經先一步跑遠，眼見珞紹文沒再上前，便轉身揮手。
“京城見。”
“……”
顧立見父女兩人重新上車走了後，也回了教師公寓，很快就收到了珞雪的簡訊：“京城見。”
不久，珞雪又發來訊息：
“你怎麼知道我明年不回來？”
“我去你家看了，裡面都搬空了。”
“看來，你挺關注我的嘛。”
“幫朋友找房子，碰巧發現的。”
“無中生友。”
“……”
顧立放下手機，將房間裡裡外外都收拾了一下。
今日天色已晚，他準備明天去縣城給外公和爸媽買幾件羽絨服，今年尤其的冷。
另外，買輛電動車，方便以後來回。
只是這大雪的天氣，不知道路還好不好走。
據天氣預報，明天就是晴天，現在距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他再等等也沒關係，實在不行，就明年開學的時候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