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送張紅梅天價條髮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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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紅梅聞言,心裡感覺很踏實。

下午火車到達朝陽公社。

電影院就在附近。

王大慶花了八毛錢,帶三人進了場。

觀眾席上早已坐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人多湊一塊也暖和點。”

王大慶怕兩個城裡來的姑娘不適應,畢竟鄉下電影院遠不如城裡,都是老房子改造的,四處漏風,來觀影的人也沒什麼素質。

張紅梅和陳倩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四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王大慶見張紅梅在哈氣搓手,便把早準備好的軍大衣遞過去:“女生體寒,傷了身子可不好,你們倆蓋著,一起暖和。”

昨天王大慶提醒過她穿厚點,她嘴上答得爽快,結果還是準備不足,張紅梅有點不好意思地接過。

“謝謝王知青關照。”

陳倩倒是大大方方地接過軍大衣,抖開後蓋在她和張紅梅膝蓋上。

這時,膠片轉動聲響起,漆黑的銀幕上跳出一顆紅五星,現場的吵嚷聲漸漸安靜下來。

“快看,那是咱們公社的糧車!”電影正式播放,前排有觀眾大聲喊叫。

銀幕上,十幾掛大車正碾過封凍的松花江,車軲轆綁著防滑鏈,在冰面上擦出金紅色的火星子。

張紅梅也被畫面吸引,跟著劇情看得入了神。

前世王大慶早就把《車輪滾滾》看了不下幾十遍,劇情早就滾瓜爛熟。

他分心觀察張紅梅是否冷到了。

情節緩和時,他抓住空檔,掰開一塊焦黃的粘豆包遞過去:“裡面摻了供銷社新來的古巴糖,嚐嚐。”

後排角落。

林海洋的目光始終盯在王大慶和張紅梅身上,牙齒咬得“嘎嘎”作響。

“散場人擠人的時候……”陸志新湊到林海洋耳邊低語。

這時,電影播放到風雪夜送軍糧的馬車隊遭遇轟炸的情節。

畫面和音效交錯,彷彿就在觀眾眼前爆炸,不少人嚇得驚撥出聲。

張紅梅看得正投入,隨著爆炸畫面下意識地往後一縮,後腦勺撞上了王大慶的臂膀。

“怕的話,就攥著這個。”王大慶把一個溫熱的銅手爐塞進她手裡,爐身鏨著五角星,給人極強的安全感。

此時,銀幕忽明忽暗,馬車隊衝過燃燒的橋樑。

“同志們,衝啊!”

銀幕裡的吶喊震得擴音喇叭發顫,現場觀眾也激動得跟著大喊。

張紅梅抓穩手爐,小聲道謝,卻聽見一聲輕笑,轉頭髮現王大慶嘴角勾著弧度,不由得狐疑地瞅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後方放映員調整音量,滋啦滋啦的電流聲格外刺耳。

就在此時,王大慶猛地伸手,擋在張紅梅頭頂,並大聲提醒:“低頭!”

張紅梅聽到王大慶提醒,趕忙低下腦袋。

“大慶哥耳朵比野獸都靈敏。”馬國寶在後排哈哈大笑。

這年代,連電影這種精神糧食也是匱乏的。

朝陽公社電影院幾乎每天都放映《車輪滾滾》。

馬國寶看了好幾遍,流程都懂了。

每當銀幕播放馬車隊衝過燃燒的橋樑,放映員調低音量的同時,就會撒一把沙土或是雪團,製造銀幕內外的真實感。

這不,在王大慶開口時,幾個小雪團正好越過張紅梅頭頂。

知道流程又調皮的幾個觀眾,拿著小杆子亂舞,雪團被打碎,雪花翻飛。

電影裡手風琴伴奏的《二月裡來》響起。

“啪啪。”

觀眾們激動鼓掌叫喊,響徹整個影院。

有些對劇情早已熟於心的觀眾,悄悄地抹眼淚。

這一刻,銀幕內外彷彿處於一個時空,命運彼此交織。

掌聲逐漸消散,“劇終”的大字浮現,隨即銀幕亮度猛然增強,滾動起幕後製作人員名單。

“放完了,都散了吧。”放映員催促,“其他生產隊來的人抓緊點,趕不上末班車是要出大事的。”

天寒地凍,走夜路可是很危險。

人們紛紛起身,怕沒位置,更是拿出殺鬼子的氣勢衝刺。

原本不著急的,見狀也跟著急躁起來。

瞬間一群人猶如鍋裡沸騰的餃子,齊齊往大門口擠。

王大慶考慮兩個女同志剛來鄉下,沒見識過這場面怕出事,特意提醒他們等一會再走不遲。

不一會兒,電影院人群稀稀落落。

他們這才從椅子上起身。

“原來鄉下看電影這麼有趣……”性格開朗的陳倩,被凍得發紅的臉滿是激動,搖頭晃腦地說,“謝謝王知青,下次換我來請。”

“好啊。”

王大慶回應著,目光卻一直落在張紅梅身上。

此時,張紅梅低著頭,幾乎把自己手指頭都摳破了皮,顯然還沒從剛才突然被王大慶擋頭的事裡緩過神來。

王大慶有些懊悔,覺得玩笑開大了,忘了張紅梅父親是被拉到街上批鬥出意外去世,心裡留下陰影。

“對不住,沒提前提醒。”

“沒事的。”張紅梅抬頭,露出一個很勉強的微笑,“我還以為是林知青幹什麼了呢。”

王大慶聞言撇了眼角落。

椅子空蕩蕩,林海洋兩人早已沒了蹤影。

“時間還夠,難得來一趟公社,這兒供銷社比屯裡物資足,咱們去看看吧。”王大慶想到買點東西有利於情緒調節,便微笑提議。

“好啊。”陳倩率先舉手贊同。

馬國寶被王大慶瞥了一眼,也趕緊舉手響應。

張紅梅心裡其實想拒絕,但見狀不敢掃興,只好把軍大衣還給王大慶,點點頭道:“可以啊。”

隨後四人離開電影院。

朝陽公社的供銷社就在電影院隔壁,出大門轉個彎沒幾步就到了。

一進供銷社,王大慶就看到櫃檯玻璃罐裡五顏六色的髮絲綁帶,指著說道:“二位女同志想要什麼顏色的,儘管拿,我來付賬。”

“髮帶用舊衣服剪成布條就行了,別浪費錢……”張紅梅看到售貨員異樣的眼光,頓覺渾身不自在,低著頭小聲道。

“那能一樣嗎?”

王大慶搖搖頭,上前開啟罐蓋抓了幾根,道:“你皮膚白,粉色帶蝴蝶結的最適合你。”

“我呢?”陳倩問道。

“綠色醒目,還襯得皮膚更白。”王大慶拿起髮帶笑著說。

“討厭,人家也沒那麼黑。”陳倩嘟嘴道。

她從小在軍大院跟男孩們一起瘋玩,皮膚確實黑些,幸好五官優秀,不然真沒眼看。

“你這叫健康膚色,幹起活來最有力氣。”王大慶趕忙豎起大拇指補救。

這時代,女同志們都響應“婦女能頂半邊天”的號召。

一聽幹活有力氣,陳倩頓時笑嘻嘻地接過王大慶手裡兩條髮帶,把粉紅帶蝴蝶結的塞進張紅梅手裡,道:“拿著吧,他胡說嫌我黑,就算他賠禮了。”

“沒錯,是我的錯。”王大慶趕緊順勢緩解氣氛。

他挑髮帶看似隨意,其實暗藏心機。

前世張紅梅省吃儉用,攢了幾個月餘下的工分,才換了那條粉紅髮帶,用到褪色都不捨得扔。

雖說有價格緣由,但顯然更多是喜愛。

他這是投其所好,也避免對方為節省捨不得用。

“再要包半斤撒白糖霜的江米條。”他轉頭對滿臉嫉妒的售貨員說道。

“十二塊五毛。”售貨員包好江米條說道。

張紅梅瞬間震驚。

她知道江米條的價,半斤也就五毛錢,剩下的都在兩條髮帶上。

“價格沒問題吧?”陳倩忍不住問。

售貨員挑眉道:“你的一塊,那位臉白得像撲了兩斤麵粉的姑娘手裡那條十一塊。”

“搶劫吧你!”陳倩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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