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準備去獵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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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在朝陽公社因為丟下我們,沒能轉到禽獸的賠償金,你就開始做夢妄想了嗎?”

王大慶跟馬國寶熟悉,說話沒什麼禁忌。

“大慶哥,我知道錯了。”馬國寶這幾天不知道道歉了多少次,張口很順滑無比。

走到跟前從棉襖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通知單,興奮地跟王大慶比劃道:“公社收購站新貼的告示,鹿茸每兩八塊,整架帶血的鹿角翻倍。”

“是翻倍啊!”

而當前城裡普通工人,每個月才二十塊出頭。

一副鹿角不得十來斤,能抵兩個月工資了。

馬國寶這才認為大有搞頭:“咱們倆一起趕山,到時候要是抓到鹿,大慶哥運過去收購站賣,我就掙個工分錢。”

王大慶隨手拿過通知單,躺炕上檢視。

紙面上“藥用急需”幾個字紅得發亮。

他默算了下,收購價碼比野豬高出足足三倍,確實是能掙錢。

“昨兒我起夜就聽到鹿哨,感覺是羊角溝那邊傳來的,今兒個雪小,蹄印沒被覆蓋,咱們進山正合適。”馬國寶急不可耐道。

王大慶爬起來把通知單塞回馬國寶手裡,下炕抓起望遠鏡走出屋,朝屯子後山方向瞄準。

滿山松針樹的樹叉覆蓋積雪,在晴空下泛著銀光,地面厚厚的積雪上隱約可見細碎的蹄痕。

這時,厚棉被做的門簾掀開一角,馬國寶露出個腦袋:“咋樣,去不?”

“套滑雪板,帶兩捆鹿套。”王大慶語氣快速而堅定。

“早準備好了。”馬國寶走出屋子,手指著院子外。

門外一輛爬犁上,摞著鋼絲套索等打獵工具。

兩條獵狗在馬國寶開口時轉頭,雙眼閃爍銳利光芒。

王大慶放下望遠鏡,道:“出發前得跟張知青交代下,酸菜得……”

“跟咱們懶不一樣,人陳倩一早就陪她去挖防風草了。”

馬國寶說著跟王大慶擠眉弄眼,道:“我感覺大慶哥現在,比咱屯裡那門牙老漢娶了媳婦還黏糊,進個山……”

“需要我幫你按雪地上醒醒腦?”王大慶瞪眼警告他別貧嘴。

“出發,趕緊的。”馬國寶急忙改口。

二人準備妥當後離開老屋,踩著齊膝深的積雪往山腳走。

路上也沒遇到個人影。

大約一小時後,來到一片松樹林邊。

馬國寶發現其中一條獵狗停下來低頭嗅著積雪,就趕過去檢視。

“大慶哥快看,有梅花印還帶血痂!”

“稍等。”王大慶放下拉爬犁的繩索走過去。

來到跟前低頭蹲下,捻了把雪沫,指尖搓開暗紅的冰晶:“公鹿,右前蹄有傷。”

馬國寶一時迷糊,心想大慶哥是咋知道那麼清楚的?

王大慶把手裡雪沫甩掉,目光遙望山腰之上松林:“這畜生前天捱過套,往黑奶峰方向跑了。”

“是這樣啊。”馬國寶半信半疑。

這時,山風捲著雪粒子打旋,林間突然響起空靈的鹿鳴。

王大慶抓緊肩上獵槍,眼底泛著精光:“上滑雪板,今兒個非得把這金疙瘩逮回來!”

“是!”馬國寶跟士兵一樣繃直身體敬禮。

隨後二人迅速返回爬犁,套上滑雪板。

爬犁就交給獵狗拉,他們順著黑奶峰方向滑行。

馬國寶自信心滿滿,滑雪時還敢分心取下肩上掛著的鹿哨吹響。

‘嗚嗚。’

淒厲的哨聲迴盪,驚得松枝上的野鳥亂飛。

“你擱這招魂呢?”王大慶撇頭白了他一眼提醒,“等下鹿沒引來,卻把進山的其他人招來,咱們全白費功夫了。”

馬國寶嚇得縮著脖子趕緊放下鹿哨。

就在這時,前方竄出一團灰影。

“哎呦,我滴親孃……”

馬國寶本來就被王大慶罵得緊張,見狀嚇得腿一軟打滑,滑雪板甩出去三丈遠。

“是雪兔!”

王大慶眼疾手快甩出套索,鋼絲圈擦著兔耳朵掠過。

灰毛兔後腿一蹬,鑽進倒木下的雪洞沒了影。

“兔崽子溜得真快。”

馬國寶咒罵著爬起來,盯著雪兔的洞口,惡狠狠道:“敢嚇小爺,等著紅燒……”

王大慶滑到雪洞前瞥了眼,裡面風呼呼地竄出來:“這洞兩頭通。”

馬國寶一臉失望。

王大慶解下腰間鹽袋,往對面洞口撒了把粗鹽粒。

馬國寶目光一亮,湊到王大慶身邊。

不過半根菸功夫,洞裡簌簌響動,灰兔子探出鼻尖。

一直滿心怨氣的馬國寶,手像是一把翻柴火的鐵鉗,“唰”地突襲,精準抓住兔腦扒拉出來。

“看你往哪跑!”

“當心蹬著你!”王大慶提醒。

馬國寶反應過來想撒手已來不及,灰兔後腿猛踹,爪子把棉褲抓出幾道裂口。

汪汪!

兩條獵狗拉著爬犁過來,似要為主人報仇。

“好你個兔崽子,回去下鍋燒油,紅燒煎炸都來一遍……”

也算是老經驗,今兒卻被一隻野兔戲耍,馬國寶大感顏面盡失,改抓兔耳朵罵罵咧咧。

“誒,咋還有隻崽?”

馬國寶餘光瞄到雪洞裡,有隻沒半個巴掌大、瑟瑟打抖的小兔子正往鹽粒上湊,發出驚呼。

王大慶道:“沒開眼的小兔,放了吧。”

“嫩兔子也能賣幾毛錢呢。”馬國寶滿口怨氣。

“你小子得補補心眼兒,逮大放小可是老規矩,不能吃絕戶的。”

王大慶嘴裡數落著,蹲下順手把馬國寶被抓壞的褲腿掏出些棉絮,塞進雪洞裡,再把小兔子塞進去。

‘旺旺。’

兩頭獵犬狂吠。

王大慶察覺叫聲不對頭,抄起肩上獵槍上膛。

二十多米外,雪坡上“轟”地炸開成一團雪霧。

幾隻受驚的野兔衝出雪霧。

有一隻慌不擇路,徑直撞上馬國寶腿,他眼疾手快彎腰逮住,哈哈大笑:“原來老人說的守株待兔是真的。”

王大慶都懶得吐槽沒文化,槍口瞄準其中一隻逃命的野兔。

“啊……”

馬國寶嘴裡發出尖叫。

王大慶急忙轉頭檢視。

馬國寶腳下的雪塊受到雪坡震動裂開,腳一滑,連人帶兔子摔倒,慣性朝著下面滾落。

“憨包,你那十年進山經驗全靠混的啊,抓個兔子也要顯擺……”

王大慶嘴裡罵著,收起槍掛進肩上,滑雪追去。

轉眼間馬國寶就快滾成雪球,嘴裡塞滿雪喊不出聲音。

速度越來越快。

王大慶瞅見不遠處是落差十幾米的雪坡,馬國寶若是滾過去掉下去,不死也得半殘,內心急躁,腦袋瘋狂運轉思考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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