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給陳倩道歉(1 / 1)
院子鬧哄哄。
王大慶低著頭拿刀砍豬肉,彷彿這些事跟自己毫無關係。
張紅梅以為自己聲音太小,於是又問了一遍。
“我聽到了。”王大慶淡淡地說道。
“那咋不出面喊一喊。”陳倩皺眉轉頭,“亂哄哄的,連肉都沒法賣了。”
王大慶依舊頭也不抬:“不覺得挺熱鬧的嗎?”
此話一出,連一向沉默的李大夫都忍不住額角冒汗。
這哪是“熱鬧”?怕不是要打出血來了。
“哥,咱能不能正常點?”陳倩無奈說道。
王大慶嘆了口氣:“你要實在聽不下去,那就提個價唄。”
“對啊。”陳倩眼前一亮,當即拍手叫好,“供銷社就算有肉也得憑肉票,我們這隻收錢,甚至等價糧食都能換到肉。多少年沒碰到這種好事了,只要我開口,就能輕鬆鎮住場面。”
張紅梅和李大夫聽了,紛紛點頭,感慨王大慶表面雲淡風輕,原來心裡早有籌碼。
“聽好了……”陳倩面向喧鬧的人群,叉腰大喊。
村民們一聽肉價要漲到五毛,立刻停止爭吵,乖乖排好隊。
陳倩還是擔心圍牆被人群撞壞,於是安排大家到院外排隊。
院外雖然是土路,但足有六米寬,排幾列也不成問題。
村民們立刻退到外面,規規矩矩排成兩排。
知青們想趁亂擠進前排,卻被村民們默契地懟了回去。
知青們臉色難看,怒氣衝衝。
眾所周知,王大慶一向不愛理會知青們,甚至有些厭惡,他們都怕自己買不到肉。
“你個傻子不配吃肉,趕緊滾。”
林棟見阿呆從後頭頂了自己一下,怒火瞬間轉移,轉頭就想動手。
阿呆手裡端著一個鋼盆,裡面裝的是酸菜,是奶奶讓他送來還禮的。
雖然腦子不靈光,但阿呆本能地後退避開。
站在他後面的男知青是林棟的好兄弟,見狀故意伸手一推。
阿呆措手不及,跌跌撞撞往前撲。
林棟反應極快,一個閃身避開。
阿呆沒站穩,雙膝跪在雪地裡,手裡的鋼盆也護不住,嘩啦一下全翻了,家裡僅剩的那點酸菜灑得滿地都是。
“奶奶說是送給大慶哥哥的,不能掉地上弄髒……嗚嗚,怎麼辦……”阿呆頓時大哭,滿臉委屈。
邊上的村民們想幫忙,可一想到自己若離開隊伍,就得打回後面去,等輪到時怕是就沒肉了。況且,過兩天就是除夕,供銷社的肉不但緊缺,還比平日貴上好幾倍。
“傻子。”男知青冷笑著吐出兩個字。
林棟更是抬起腳,作勢要踩。
十三歲的阿呆,雖然智商只有八歲,但知道吃的是命,連忙撲倒在地,用身體護住酸菜。
“就知道你個傻子會這麼做,但不重要,揍一頓也就是了。”林棟冷漠地說道,一副要把怨氣發洩在阿呆身上的架勢。
這邊,提著肉出來的陳倩剛好看到,怒吼一聲:“你敢!”
陳倩並不知道地上趴著的是阿呆,只是單純看不慣林棟欺負弱小。
“你個破鞋,靠著勾搭李曜那個暈血廢物才能吃上幾口肉,就真當自己是人物了,還敢對老子吆喝?”林棟頭也不回地冷嘲。
陳倩把手裡的肉交給排隊的村民,咬著牙走過來:“有種你再說一遍。”
“破鞋、破鞋,陳倩就是隻破鞋……”林棟嘴裡不斷冒出侮辱的詞。
陳倩臉色鐵青。
林棟的同伴這時也走上來,面對陳倩:“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這男知青人高馬大,能有陳倩兩個重,力氣更是幾倍,真打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同時,周圍的村民紛紛出言指責。
可在這些知青眼裡,村民們根本不配稱人,跟野人差不多,立馬嘴裡罵罵咧咧,侮辱性詞彙一套套的。
林棟的腳繼續往阿呆背上踩去。
‘砰。’
槍聲驟然響起。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
林棟那條抬起的腿,小腿上瞬間滲出血來。
一兩秒後,疼痛襲來,他“啊”的一聲坐在地上慘叫連連。
“把腳移開,不然我就開槍。”一道比寒風還冷的聲音從上方響起。
眾人這才看見開槍的人。
王大慶不知何時站在院牆上,右手持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白煙。
“你他媽敢……”男知青咬牙握拳,話沒說完。
‘砰。’
王大慶再度扣動扳機。
子彈飛得比聲音還快,從男知青右臉頰擦過,帶出一蓬血濺進雪地。
“嘴巴真臭。”王大慶雙眼寒如寒霜,“倩倩學習成績再差,也比你個社會渣滓強一萬倍。”
陳倩原本心裡還覺得王大慶出手乾脆利落,現在聽他這話,臉一下拉得比驢還長,憋屈得不行。
王大慶從院牆上輕巧跳下,走了幾步來到男知青面前,左手揚起,一巴掌扇了過去。
男知青反應不及,‘啪’的一聲,左臉被打得歪掉,嘴角流血。
眾人驚駭不已。
都知道王大慶打獵本事強,是這兩月的勞動標兵,但真沒想到他這麼兇。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男知青是剛下鄉的,據說參加過打和南亞阿三的邊境保衛戰,王大慶居然敢下重手,而且對方在屯裡還有些背景。
男知青自己也懵了,嘴歪著說不出話,只能舉拳頭。
王大慶用土銃頂著他額頭:“給陳倩道歉。”
拳頭再硬,也硬不過土銃。
男知青僵住。
“慶哥,咱把人嘴巴打歪了,他說不了話。”陳倩苦笑一聲提醒。
周圍人也都默默點頭。
“那就等回頭再道歉!”王大慶收起槍轉過身。
男知青趁機抬腳。
大夥想提醒卻來不及。
‘砰。’
子彈聲再次響起。
男知青感覺褲襠一涼。
差一點,老任家就絕後了。
毫無疑問,開槍的還是王大慶。
其實他故意露出破綻。
這個男知青叫任衝昊,哪是什麼退伍軍人,前世他就是個混混,仗勢欺人。
前世,阿呆就是被這人活活虐待死的,陳倩也遭了他的毒手。若不是大隊書記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這一次,王大慶特意下狠手,要讓任衝昊明白,有他在,這些人誰都別想再重演悲劇。
他冷冷瞟了眼任衝昊的褲襠,吹了口槍口的熱氣。
任衝昊眼中滿是恐懼,顧不上嘴巴歪著流血,趕緊用手捂住襠部。
王大慶冷哼一聲,轉身走過去,左手拎起地上慘叫的林棟扔到一邊。
隨後在阿呆面前蹲下,語氣溫柔:“阿呆,把酸菜撿起來,哥哥燉豬肉給你吃。”
阿呆第一次與王大慶這麼近距離接觸,記著奶奶的叮囑沒有膽怯,抬起頭淚眼模糊:“髒了。”
“不礙事,洗洗照樣能吃。”王大慶咧嘴一笑。
雪地有月光,光線比夕陽還清亮。
阿呆看清了王大慶的笑容,一時間呆住:“叔叔?”
阿呆是受刺激後智力停滯,之前的記憶卻清晰得很。
此刻王大慶的笑容,和他記憶中那個最疼他的叔叔一模一樣。
“是誰開槍?!”獅吼般的聲音從知青點方向轟然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