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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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然身為九品世家程家長房的老來子,從小就要星星不給月亮的,長到這麼大還從來沒被人這麼下過臉!

區區一個下人也敢對他這麼不尊重,若是沒有主人的授意,誰信吶!

他看著藺無殤的眼神變得厭惡起來,這小鬼,得意不了多久了!

族姐已經身懷有孕,大夫說了,她肚子裡的是個男胎,以藺老三對族姐的寵愛,等族姐一生下兒子,這小鬼還能有容身之地?

藺老三對這個佔了他世子之位的原配兒子可是不滿得很。

只等老國公一死,世子之位還不是藺老三的?

到時這小鬼還能繼續當世子?能不能留下一條小命都得看他的造化。

想清楚這些,程浩然忽然心平氣和了,“侄兒,你這下人怎麼這麼沒規矩?我堂堂程氏之子,也是他一個庶人能夠隨意貶低嘲笑的?”

在這個世家實際掌控天下的封建朝代,世庶之別,猶如雲泥。

即便程氏只是九品世家,程浩然依然有藐視所有庶人的資格。

因為世家內部雖然爭鬥不斷,但在對外上向來團結。

這個團結,體現在知識封鎖上,世家拒絕向世家以外的人傳授知識和技能。

而一個人想要往上走,想要當官,想要出人頭地,那就不能不讀書、識字、學武……

世家的底蘊是什麼?還不就是從祖上一代代傳下來的那些族譜和書籍(知識)嗎?

程浩然一派矜傲驕橫地負手立在那兒,等著面前的小鬼給自己賠禮道歉。

他篤定他會這麼做。

世家,可不是他一個國公府的小小世子得罪得起的。

藺家是國公府,富貴無雙,可那又如何?

藺家祖上三代都只不過是見利忘義、滿身銅臭的商人,直到昌國公這一代才押對了寶,上了一艘大船,跨越了階層。

在世家眼裡,有錢有權有勢的藺家,也只不過是暴發戶罷了。

暴發戶,怎能和清貴世家相提並論?

這小鬼要是敢不向他賠禮道歉,他以後就別想進入任何一家的族學讀書!

而一個沒能進入世家族學讀書的國公府世子,以後就等著遭人恥笑吧!

秦風此時也意識過來自己莽撞了,逞一時口舌之快,以至於招來了禍端,還惹得世子難做。

他就要道歉,卻聽世子道:“聒噪,秦風,把他丟出去。”

秦風:“世子?”

藺無殤:“要我說第二遍嗎?”

程浩然:“你敢!”

秦風用實際行動告訴他,自己敢不敢。

“咻”的一下,程浩然那麼大個活人,卻被秦風丟沙包一樣丟了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了一道拋物線。

“砰”的一下砸在了地上,濺起了無數沙塵。

被砸了一臉灰塵的程浩然恨恨地“呸”了聲,好啊,藺無殤還真敢讓下人把他丟出去!

他可是世家子!

藺無殤一個暴發戶世子,以後是別想踏進任何一個世家族學的大門了!

原地,秦風丟人是痛快了,丟完卻又升起了顧忌。

“世子,這樣做會不會引來那個程浩然的報復啊?”

藺無殤很肯定地告訴他:“會。”

秦風:“那您怎麼還——”

藺無殤朝裡走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褪下腕上的白玉佛珠,每走一步,就捻動一顆,然而佛珠也不能抑制他心裡湧出的殺意。

前世程浩然和表哥比試打馬球,途中表哥的馬突然發狂,將表哥從馬背上顛了下去,表哥當場被踩死。

最後查出來,是程家買通了馬廄餵馬的人,給馬吃了毒藥。

姑姑姑父就表哥一個孩子,表哥這一去世,兩人白髮人送黑髮人,悲痛欲絕。

姑姑想殺了程浩然為表哥報仇,藺老三——也就是他那個爹卻死活護著程浩然。

為了一個小妾的族弟,藺老三竟不顧外甥的死活,姑姑對他大失所望,徹底心冷了,與他斷絕了往來。

雖然後來他替姑姑報了仇,可表哥卻已經回不來了。

這一世,表哥還活著,他不可能為了還沒發生的事殺了程浩然。

但為了防止上一世的悲劇重演,他必不可能放任程浩然作惡。

程浩然想報復他?他巴不得。

如此一來,他反擊回去,就理所當然了。

想到林曦肆意妄為、狠辣果決的性子,藺無殤忽然有一絲淡淡的羨慕。

羨慕她可以沒有任何負擔地殺人。

他自己卻做不到。

他告誡她不得以殺止殺,隨意殺人,其實又何嘗不是在告誡自己,好讓自己謹守心裡的那條底線?

那位給他開藥方讓他漸漸變得康健的無名高僧,曾說過一句話——

“老衲本不欲救小施主,小施主命裡帶煞,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你活了,就將有千千萬萬的人因你而死,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不忍心看你小小年紀就去了。

“你且記住一句話,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日後萬不可放任自己的殺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臨走前,高僧贈給他一串白玉佛珠,前世他始終不離身,也是因為那串佛珠,他才沒有迷失在殺戮之中。

這一世他還沒有遇到高僧,然而離奇的是,這串佛珠卻提前被他遇到了。

這種機緣巧合,似乎冥冥之中昭示著什麼。

來到房門口,藺無殤閉了閉眼,將佛珠戴迴腕上,推門而入。

“小九,你可算來了,我好難受啊,急需要美食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宋興逸躺在床上,額頭上搭著一塊白色的布巾,哼哼唧唧著。

他的小廝在邊上給他扇風。

藺無殤看著此刻雖然虛弱卻活生生的表哥,微微笑了笑,故意逗他:“生病的人不宜吃得太油膩,這隻叫花雞還是我來替你吃了吧。”

剛還奄奄一息的宋興逸立馬從床上跳了下來,一把抱住裝著叫花雞的包裹,“別啊小九,我都多久沒沾葷腥了,嘴裡都淡出鳥來了,再不吃好點兒補一補,病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好呢。”

藺無殤本就是逗他的,聞言也就順勢鬆了手,任由他把叫花雞搶過去了。

宋興逸分了一隻雞腿給自己的小廝,自己抱著剩下的大半隻雞狼吞虎嚥起來,看著哪兒像是個生病的人啊。

吃完大半隻雞,又灌下一碗來之前冰鎮過的銀耳蓮子羹,宋興逸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藺無殤問他:“你的新兵訓練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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