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想重溫愛的儀式(1 / 1)
答案的確早就有了。
那天,潛入清水哲家裡和他接觸過之後,琉璃體內殘留的肉塊消失了。
無法解釋的現象。
憑她的能力不可能眼睜睜見著肉消失,但就是沒了。正如時間無法暫停,當著她的面一點點消失殆盡。
會議室討論的話題其實是很久以前就爭論過數次的。
但究其根本‘靈魂’、‘意識’都是虛無縹緲的存在。沒人知道死人的意識去哪兒了,也沒人找回過死人的意識。
數十年前清水哲的身份很正常。
生活也過的順風順水,假使沒有遇見自己,按他的實力多半能很正常的活到老。
直至今日琉璃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清水哲會突然出現,要拯救她。
擺在面前的,有很多關於清水哲資料。
例如,清水哲從國小開始就和一位叫一之瀨紗雪的雌性人類表白。在很多同行的人類眼中似乎被叫做舔狗,狂熱粉絲。
然而到四個月前,清水哲忽然一反常態連續兩月關在家裡複習,考上冬大。
接著住過院,覺醒靈能。
再之後又寫了關於自己的小說發表。
然後是最新的——
去大學和一之瀨紗雪的堂弟發生衝突,展現出遠超剛覺醒的靈能者水平的實力。
提前來監視清水哲的半成品也給了另外的情報。
見過清水哲去自以為沒人的樹林裡喚出一把半透明的劍,嘴裡念念叨叨奇怪的話,劍的能量磁場也變強了。不過他好像消耗很大,沒拿出來多久就碎了。
“琉璃姐,喝杯茶吧。”
不是人類社會認知裡的茶,是她們特製的加了香料的茶。
“···”
見平日裡總是面無表情的琉璃此刻抱著膝蓋坐在窗邊,半成品女性喟嘆一聲。
“您這是何必呢?”
“既然已經確認是那位人類,您就應該去見他,而不是在這裡胡思亂想。”
“要振作點~”
“您可是把我們這些被當牛馬使喚的半成品解救出來的領袖。”
“···”
“琉璃姐?”
當她邁步到琉璃邊上,才發現她雙眼沒有聚焦的望著外邊,泛著淚花。
“···是我,親手殺了,大哥哥。”
琉璃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是您親手殺的。”
“那又怎樣呢?”
女人也坐到窗邊,“我本來沒有名字,只有號碼。是您說我們都需要名字,我才有了名字。”
“那位人類很了不起。”
“不僅給予您名字,還改變了您的一生。讓您得以自由的活下來。”
“如果說您從他死之後一直都是為了找出促使他死掉的結局的所有相關的人物殺掉,才活著。”
“那現在就該換動機了。”
“我想,那位人類是很清楚琉璃姐不會殺他。從始至終也沒有怨恨過琉璃姐。”
“如果不是,我很難想象他是怎樣一邊被您當時不受控制的藤蔓刮骨割肉,到最後全身沒一處完好也要來到您身邊。”
“說起來其實很不好意思——”
“我在沒被您解救之前在人類社會里生存了很久,對感情比較感興趣。”
“當時給我看溼了。我沒想過區區人類會做到那種地步,我難以想象那個人到底是有多愛您。”
“我是這樣想的。”
“既然他有近19年都是很平常的度過,在四個月前才開始變化,靈能覺醒,斷斷續續的有記憶復甦。也許是強烈的情緒促使他寫成文字發表。”
“火系靈能,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到五階左右的實力。還有那把直到現在也不知道是核心用何能量構成的劍。”
“您去學校那天,他也無意識的跟著您一段時間過。”
“足以證明他就是您愛著的那位人類。”
“我覺得,就算您不為所動,總有一天他也會徹底想起來主動尋找您的。”
“但是有一個也許存在的問題。”
“對於他而言,您是已死的前世零星記憶,就算回想起也會覺得跟做夢差不多。但他身邊有他現在一直都在意的另外的女性。”
“那麼,如果您一直不出現,又巧合在那之前他和別的人類也建立了超越友誼的關係。或許大腦保護機制會自動淡化原本應該斷斷續續直至浮現完整的記憶。”
“您想要被那位人類徹底忘記嗎?”
“···”
低劣的激將法。
其實琉璃不會在乎清水哲和別的雌性人類發生關係。甚至和別的人結婚都無所謂。
人類始終不是長生種。
如她這樣的生命,要活幾百年並不是難事。低等的半成品如果沒意外,壽命也有兩百年左右。
彌補。
有這樣的選擇,自己會怎樣做?
從那之後的感情都深埋著。痛苦的也好,美好的也好。親手殺了愛著的人···哪怕那不是出自自身的意志,但臉上濺滿清水哲溫熱的血,那又是事實。
原諒?
琉璃知道,清水哲沒有恨過她。直到臨死前還微笑著說要她活下去。
只有她自己不肯原諒自己而已。
“稍微,散步。”
“好的,琉璃姐慢走~”
窺視到半成品滿懷笑意目送自己離去。
情感是琉璃最不擅長的事物。
她的愛很單純,沒有任何雜質。清水哲過的好,她就覺得好。
知道那就是重新活過來的大哥哥。
琉璃茶打算先做第一件事。現在她有能力,有那樣的實力讓清水哲變強。
或許還有其他動機。
因此才會又來到清水哲住的地方,遠遠地注視他屋內燈火通明。
“···能重來一次。”
“琉璃,不會,讓大哥哥,再被任何人,傷害。”
“然後。”
“如果可以,再愛著琉璃。”
“就把,琉璃,再帶回家。”
是深埋的感情一點點復甦,非常溫暖的事物。
第一次知道衣服。
第一次被穿上衣服。
初次知道人類為什麼討厭自己。
初次見到即便見到‘怪物’的形態,還會不在意的人類。
那時候只是覺得呆在清水哲邊上就會很舒服,什麼也不用擔心。
到清水哲死了,血和內臟碎片落在她臉頰上,遮陽避雨的傘徹底消失。她才忽然明白,人類所說的‘愛’和‘依賴’有何種不同。
依賴可以找新的替代品,但‘愛’不行。
以前也不懂為什麼清水哲明明有和她交配的慾望卻不會做,後來才知道那種事對清水哲而言更像是‘愛’的相互確認儀式,不只是為了慾望。
來這裡的原因真的只是想讓清水哲的身體變得更好?
那只是原因之一。
其他的···也許才是更關鍵的。
但不去多加思考。
現在,她想重溫‘愛’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