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人格崩裂(1 / 1)
清水哲又帶來跌打損傷之類的藥物。
“···疼。”
“稍微忍著點。”
一之瀨陽平趴著,一之瀨紗香則是含著眼淚給他背部被打了很多下的地方上藥。
除了陽平以外,倒頭就睡的那傢伙清水哲也撈起來了。捆著雙手雙腳放在休息室,到現在還沒醒。
【好感度:-100】
【描述:心靈以及長久持有的觀念受到極大衝擊,處於崩潰邊緣。也許對你,對所有人而言都是無害的。】
好感度依然是那樣.
但現在清水哲沒對那樣的數值有過多情緒。
想了想。
有些重要的事物被自己遺忘。
為什麼明明在夢境遊戲說過是做夢的情況下,見到琉璃小茶依然希冀她就是琉璃呢?
除了面容有七八分相似。
更多的是自己付出了真實的感情。對虛擬中存在的人有了真感情。
無法確認假使用欺騙或者說只帶著完成使命的態度去拯救琉璃,會不會被她喜歡。
但在琉璃的世界,自己從她帶來炸雞和可樂之後就再也沒把她單純的當過紙片人。
遊戲過分真實。
人也不是npc。
只想完成使命,當然也就只能收穫夢境遊戲規定的獎勵。不可能獲得其他的。
在琉璃的世界覺得時間過得很快,想去努力。還異想天開去過大學聽課想辦法讓琉璃恢復人形。那都是因為自己確實融入了那個世界,發自內心的想要琉璃過得更好。
作為玩家,以獎勵為最終目的,過程是手段,這是廣義上的正確。
但自己···
也許從琉璃那個世界回來後,對夢境世界的渴求並不只是單純的獎勵。最初擁有十階實力的喜悅很短暫,更多的滿足是在和琉璃相處的過程裡。
太過代入才會產生情緒波動,也許不適合做玩家,但又也許在某一方面很適合做玩家。這就是自己。
看著好感度數值來評判一之瀨紗香的一切。
看著使命任務想著她理所當然的應當接受自己的好意,早點完成任務。
而顯現出的一切都違背自己的預期,才會覺得煩躁。
對使命結束後的實力提升清水哲沒太大執念。說白了他就沒打算入靈能者那一行。
只是想著有外掛不用是浪費。
莫名想起星花小豆,說自己有特別的氣質。不在意的態度很厲害。
自己並不厲害,但也許的確從夢境世界裡收穫了比三階的實力更珍貴的東西。
深度代入型玩家嗎?
這樣也沒差。
決定,不再看一之瀨紗香腦袋上懸浮的好感度。不靠數值看人,也不去想如何用手段提升好感度。
沒有攻略她的意圖。
只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人來看待。把他們當做在末日裡艱難求生的姐弟來看待。
“叔叔。”
藥應該是塗好了,一之瀨陽平一瘸一拐的到清水哲邊上。
“謝謝叔叔。”
低下頭很有禮貌的道謝,又抬起臉。
“叔叔,真的好強。而且一點不害怕外邊。”
那是非常直白的崇拜眼神。
“我那也只是投機取巧。”
沒有夢境遊戲加持的阿娜溫餘香,不可能這麼輕鬆。
“投機?是鑽空子的意思嗎?我覺得,叔叔能在那些東西里鑽空子,也同樣能證明叔叔很厲害。”
“我就不行,太小了,沒力氣,體格又不壯。只能想著去抓他的那個,痛死他。”
“嘶——”
似乎是動作牽扯到背後的傷口,他疼的齜牙咧嘴的。
“你的膽子很大。”
感覺他如果能逃出這裡,肯定有一番成就。
“嘿嘿。”
一之瀨陽平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媽媽從小就和我說,不管能不能做到,如果什麼都不做一定後悔。我就想著,學看過的搞笑電影裡抓他的叮。也沒想過能不能行。”
“啊。我之前總覺得叔叔看起來很成熟。像是媽媽一樣的長輩,才一直叫叔叔。叔叔現在有三十歲嗎?”
“我二十一歲。”
“我也覺得叔叔很年輕。那我,可以叫你清水哥嗎?”
“可以啊。”
“太好了!我一直都想要厲害的哥哥。這樣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陽平。”
在清洗餐具的一之瀨紗香視線掃過來了。
“姐姐不覺得清水哥很可靠嗎?”
“···”
一之瀨紗香緘默片刻,只和清水哲對視一眼就移開視線。
挺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感覺她應該還很混亂。被關在休息室裡的人是她先前的同伴,而回來不但想佔有她,還差點殺了她弟弟。
現在能冷靜下來一言不發或許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狀態。
她壓抑著某種情緒擦洗了一遍又一遍的餐具——似乎是那人使用過的。
——
聽過一之瀨紗香說事情的完整經過。
清水哲特地去地下室考察。
有破布,罐子。還剩一點點尿液的瓶子。答辯。
忽然想起第一次來超市嗅見的怪味,搞不好就是這下邊飄上來的。
確認沒有另外的他的同夥存在。
清水哲再回到超市。
“我錯了!”
“對不起!我是···在地下室呆了太久,快瘋了!”
“紗香?!你知道的,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剛才真的是,不清醒——求求你放了我!我保證不會再回來!”
龍宮大介醒了。
此刻雙手雙腳都被綁著,他趴在地上跟喪家之犬一樣痛哭流涕。拼命的求饒。
“···”
“陽平!你忘了之前我一直找你玩嗎?”
“真的是無意的。我沒想過傷害你。”
“閉嘴!!!”
一直沉默的一之瀨紗香忽然大聲呵斥,“墜下去後那樣對待陽平,還說沒想過傷害他?”
“無恥!”
“嗚嗚,我錯了···真的對不起。”
他表現的太可憐。不停地用頭撞地,血都磕出來了。
“我問你,阿姨他們是怎麼死的?別撒謊!”
“我、我也不知道。是老闆說要先去他家看看,結果剛到,老闆就被他的老婆咬了。我們逃出來···”
“都死了?你為什麼還活著?是不是你···為了活命,讓他們當誘餌?”
一之瀨紗香死死的盯著他。
“不、不是的,是他們讓我回來找你,說不放心你。可我回來發現一樓和二樓全是那些東西,就躲在地下室。一直等到沒辦法再等沒東西吃,才出來。”
問了半天能知道只有除了他以外的人都死了。他想活命。
一之瀨紗香看起來對他仇恨很大,可拿著刀又始終沒有下一步。
“問完了之後的事就交給我吧。”
“咿?!”
被清水哲拎起來,龍宮大介嚇的失禁了。
“求你了,放過我···讓我自生自滅,別殺我,求求你···”
“哪有那麼好的事,你看著他們倆反抗不過你想為所欲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現在的下場?要自生自滅?也行。”
清水哲從揹包裡拿出手銬代替繩子銬住他的四肢,“你就這樣出去自生自滅,不過和你想的不同,我會看著你自滅。”
“陽平,照顧好你姐姐。”
“我出去處理一下他就回來。”
“站住!!!”
“?”
“姐姐?!”
清水哲回過頭,見到一之瀨紗香舉著槍,對準自己。
“讓、讓我來,殺了他。讓開。”
臉色蒼白的不像話,舉著槍的手也顫顫巍巍的。
之前不知道怎麼用,但剛才清水哲已經和她說過了。這會保險是開啟的,扣動扳機就能射擊。
“你確定嗎?”
“···我確定。”
她的語氣很堅決,“如果,連這種事都做不到···不配活下去。”
“那我把他帶去樓頂,由你來處決。在樓頂開槍,消音器削弱過的聲音應該不會有多大問題。”
如果一之瀨紗香真有這樣的意志,也許不失為一件好事。
——
“一之瀨···”
“求求你,別這樣···我再也不敢那樣做了,我是人渣,我是畜生,求你···”
“哐哐。”
他一邊痛哭流涕,一邊死命的磕頭。褲子因為失禁侵溼的不成樣,難以言喻的騷味充溢在空氣中。
“如果不是他回來。”
“你會放過我嗎?會放過陽平?”
“嗚、咕,對不起···”
“你必須死,你該死,你這種人···從來就沒把我當人看,只貪圖身體,背景。和陽平玩也是為了接近我。”
臉色愈發蒼白。
拿著槍似乎下一刻就會射擊。
可又始終沒能扣下扳機。
“一之瀨,你做得到嗎?”
清水哲默默地看著她。
“當然,只是殺了他,殺了這種人···連這種事都做不到的話,我···”
做不到的話自己可以幫她做。
這句臺詞想說出來很容易。
但清水哲又明白,一之瀨紗香現在也許有種自我否定的意圖。再這樣下去,或許她真的會如好感度框裡描述那樣,心比身體先崩壞。
“那就殺了他。”
“知、知道,我知道,我會做,我一定會···”
她拿著的槍顫抖的更厲害,就這樣扣動扳機或許壓根打不中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饒了我···就這一次,紗香,求你饒了我!”
龍宮大介也看出一之瀨紗香下不了手,覺得是她心軟,立馬拼命求饒。
“為什麼···”
“連殺這種人我都做不到?”
“我,我算是什麼?還說保護弟弟?做不到···”
“誰說的做不到?”
清水哲到她背後,手把手握住她的手。
“不、不要——”
她意識到清水哲想做什麼,拼命地搖頭。眼眶也迸發出淚水。
“不殺了他,也許還會回來傷害你和陽平。即使這樣你也要放過他?”
“不,絕不會放過···”
“那就開槍吧。這不是正常社會的法則,你現在只需要考慮如何殺掉面前這差點殺了陽平的敗類就行了。扣動扳機。”
“——”
“砰!”
槍響,正中龍宮大介的胸口。又連續分別補了兩槍。全都是藉由一之瀨紗香的手。
活生生的人就在一之瀨紗香面前抽搐片刻,血液大股湧出,片刻後再也沒了動靜。
“你、你殺了···”
“不是我,是你把他殺了。你把傷害你以及陽平的人渣處決了。”
和她顫抖的雙瞳對視,清水哲很平靜的回覆。
“是我···殺了他?”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戰慄。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淌出眼淚,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現在更清楚了。這就是末日,法律、道德等等,一切都已經失控了。
她的三觀以及長久保持的觀念,也終於在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