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關於我只有你了這回事(1 / 1)

加入書籤

“沈于歸。”

“嗯?”

“我明天可以不去學校嗎?”

“為什麼不想去學校?”

鹿梨便沉默了,她拱了拱身子,人往沈于歸懷裡鑽了點,小臉都埋進沈于歸的心口,只在被子外露出個腦袋尖。

聲音也更加悶悶不樂:“那我去給你做陪讀可以嗎?”

沈于歸滿頭霧水,陪讀?

要陪讀也該他給她這個馬上高考的高三生陪讀吧,怎麼變成高中生去陪讀大學生了?

沈于歸跟著沉默了一瞬,隨後拉著被子把兩個人的腦袋都給整個蒙進被子裡。

黑暗中他摸索著找到鹿梨的小臉,貼上去蹭了蹭,問:“怎麼突然說這個事情?”

鹿梨依舊沒回答他的問題,主動蹭了蹭,轉而又換了個新的話題,直接讓沈于歸掀開了被子。

沒了被子的遮擋,沈于歸的視線再度恢復光明,只是卻很難再聚焦。

他就那麼呆滯地、沒有焦距地望著天花板,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鹿梨的臉在他的視線裡逐漸清晰,腦海裡迴盪的鹿梨的聲音也變得格外清晰。

剛剛,鹿梨居然就那麼翻身直接坐在了他的腹部,整個人在上方壓制著他,說出了那個讓他至今無法反應的事。

“我給你生個孩子吧。”

孩子這種事情他不是沒想過,在他的設想當中他們大機率會不止一個孩子,但無論幾個孩子都絕對不會是現在生。

說句實在的,他們本身都還是孩子。

鹿梨這思維跳躍太快了,他有點跟不上。

但也確認了,鹿梨真的有點不對勁了。

他不知道鹿梨這樣的想法是什麼時候產生的,但隱隱約約能明白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從他偷偷提前回家,去學校接她放學的時候鹿梨就表現的不正常。

姑且不說校門口那個極度想念的擁抱,就拿鹿梨真的讓他一路上揹回了家裡,就連見到陳瑛女士也沒下來這件事來講,處處都透露著違和。

他勉強讓自己忽略鹿梨剛剛那炸裂性的發言,把人從自己身上抱下來,重新躺下拉上被子。

再次回到黑暗裡,以黑暗作掩,他試探著問出自己的猜想。

“梨寶,你是不是在害怕?害怕異地,害怕和我分開?”他原本想用分手一詞,卻又無法開口說出這個詞來。

隨著他的問題落下,房間裡變得極度安靜,只餘下兩個人微弱的呼吸聲。

沈于歸就那樣一點點收緊了抱在鹿梨腰間的手臂,不知道過了多久,鹿梨的聲音終於傳來。

“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掩藏不住其中透露的哭腔。

沈于歸下意識找到鹿梨的眼睛,手指附上去,染溼一片。

沈于歸只覺得心口一陣酸澀,又似乎像是被揪住一般,他瞬間慌亂起來,立馬想用手指幫鹿梨擦乾眼淚,卻發現還有源源不斷地眼淚從眼眶中流出。

就這麼無知無覺地,鹿梨已然哭溼了一片。

沈于歸又懊悔起來,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鹿梨的情況。

無法阻擋的眼淚,不如就徹底決堤。

把鹿梨的腦袋按在自己心口,沈于歸說:“想哭就哭出聲吧。”

鹿梨遲疑了一瞬,埋在他胸口嗚咽著哭出聲,從一開始壓抑著的斷斷續續泣音,到後續毫無遮擋的哭泣。

沈于歸想說點什麼來安慰一下,一時間卻又嘴笨到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到嘴邊只有一句“不哭不哭”,但剛說過讓人家想哭就哭,再又說這句話太不合時宜,於是沈于歸只能輕拍著鹿梨的後背,算是無聲的安慰。

胸口的布料被淚水打溼,衣服貼在皮膚上,沈于歸卻絲毫不覺得難受,只更加後悔現在才發現。

耳邊的哭聲逐漸止住,沈于歸腦子裡一團亂,完全失去了時間概念,也許哭了很久,也許只哭了一會兒。

但總歸止住了哭聲,他這才問:“好點了嗎?”

鹿梨點了點腦袋,“嗯”了一聲,鼻音濃重。

沈于歸正欲再解釋一下,鹿梨卻先開了口。

“我只有你了。”

她的聲音很輕,除了因為哭泣帶來的鼻音,聲音平靜得彷彿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

沈于歸卻瞬間理解了她這句話的意思,更是酸澀無比。

即便在書中世界裡,鹿梨依舊是無父無母,但至少她有和父母共同居住了十幾年的房子,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最後的歸屬。

而在這裡,雖說陳瑛女士就是創造她的人,理論上也可以稱作她的媽媽,但意義總歸是不一樣的。

她在這裡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孤苦無依,甚至連個親人的念想都沒有,更別說能讓她產生歸屬感的房子。

她在這個世界憑空出現,只有一個可以讓她不受身份限制的身份表明她的存在,幾十億人口,卻無一人能與她扯上哪怕一絲一毫的關係,自然也就沒有任何依靠。

直到“愛情”這條線把她和沈于歸繫結在一起,讓她能從零開始建立屬於自己的關係線,從一定程度上,也成為了她的依靠。

“我只有你了”這句話背後的意義甚至遠比沈于歸想象的要重。

所以鹿梨害怕分開。

她放棄了一切只賭這一條線。

她原以為自己不會生出這樣的情緒來,這太矯情了。

但這又不是玄幻世界,換個空間獲得機緣升級之後還能再回去,她是徹徹底底屬於了新空間。

即便曾生活過幾個月,也很難消除她心底的害怕。

開學之前,兩個人每天都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摸到甚至親到,她能明確確認沈于歸就在身邊,這讓她生出一種安全感來,也正是這樣的安全感形成了一個保護殼,讓她一度忽略了害怕。

直到沈于歸去上學,她看的到,聽得到,卻摸不到。

剛剛修建完成的保護殼出現了裂縫。

一天,兩天,三天……甚至是三十天。

裂縫一天天變大,沈于歸的訊息越是多,她便越是焦慮。

摸不到,摸不到,怎麼都摸不到。

看得到,聽到的,為什麼就是摸不到。

所以線還在嗎?

他說在。

可是摸不到人怎麼確認線還在。

直到沈于歸再次回來。

摸到了,線還在。

但保護殼卻沒有隨之修復,反而徹底潰散,情緒被放大百倍,讓她更加害怕。

原以為是太久不見的想念,隨著情緒放大她卻發現這只是以想念作掩的害怕。

害怕再分開。

這次線還在,那下次呢?

所以不願意再放手哪怕一下,要時刻摸到人才確認人真的在自己身邊。

也正是如此,在明知道不對的情況下,她卻無法自拔地,近乎偏執地提出了錯誤的要求。

甚至於,想要把沈于歸綁在身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