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註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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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楚御心裡暗罵不已。

智先生這個老王八蛋,還真是提了褲子不認人,說翻臉就翻臉。

他不知道楚夙夜給智先生灌了什麼迷魂湯,他只知道現在智先生對他有所戒備了。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如最初白月擔憂的一半,楚夙夜到底還是得逞了。

人心很複雜,也很簡單。

或許對楚御來說,智先生的內心很複雜。

可是對楚夙夜來說,智先生的內心很簡單。

複雜代表著難以揣摩,簡單,則是代表著很容易操控。

牢房內,智先生和楚夙夜二人相對而坐。

智先生的心裡很矛盾。

原本他對楚夙夜是有所忌憚的。

之後發現楚夙夜似乎並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可怕,不但不可怕,甚至還有點傻。

一個心理不健全的人,能可怕到哪去?

如果楚夙夜不傻的話,怎麼會用一杯紅酒,一塊牛排,一本書籍,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來換取那麼多高價值的資訊。

之前白月預警,深度分析了楚夙夜這樣做的初衷,並且對楚夙夜有了一個全面的瞭解和結論。

智先生相信了。

智先生之所以相信白月,是建立在對楚御的信任上,對公共事務安全監和莫道擎的信任上。

可是當楚夙夜將這一份份信任摧毀時,所有的一切又會回到原點。

楚御是楚富貴的侄子。

公共事務安全監又是莫道擎所建,而莫道擎卻是被楚富貴“控制”的。

而楚富貴二十多年來一直再往死裡磕NH公司和楚夙夜。

所以智先生的猜忌心越來越重。

楚夙夜端著紅酒,總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樣。

“楚御乃是楚家正統血脈,炎黃峰又是楚家祖上所創,試問楚家血脈怎麼會任由炎黃峰易主?”

智先生聞言沉默。

這件事,他也曾想過。

最開始的時候,他認為楚御就是個敗家子。

可是現在舊事重提,他卻覺得隱隱有些不對。

楚御身為楚家正統血脈,當初楚至道甚至想讓楚御成為長老並且做他的接班人。

既然是楚家正統血脈,又為什麼胳膊肘往外拐?

難道這真的只是因為他是個敗家子嗎?

明明可以坐擁炎黃峰這麼龐大的資源,卻在公共事務安全監當個小資料分析員?

這得多鹹的鹹魚才能這麼沒志向?

要知道當初智先生可是對楚御丟擲過橄欖枝的。

楚御拒絕了,拒絕了很多次。

智先生不是很清楚楚御和楚夙夜的恩恩怨怨,但是說不定可以從後者這裡找到楚御為何是一條鹹魚的“原因”。

楚夙夜只是看著杯中的紅酒。

“公共事務安全監,炎黃峰山門,若是前者為魚,後者則為鯨,自古只有鯨吞魚,何曾聽過魚吞鯨?”

智先生豁然一驚,猛的抬頭看向楚夙夜,面色陰晴不定。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十分不好的猜測。

公共事務安全監才多少個歪瓜裂棗,滿打滿算也就幾百人,可是炎黃峰呢,傳承至今已有數千人。

讓炎黃峰弟子充入公共事務安全監,隨著時間的推移,炎黃峰與公共事務安全監合併成為一個機構。

說的好聽點是合併,說的不好聽點就是收編。

公共事務安全監收編炎黃峰。

可是經過楚夙夜這麼一說,智先生感覺。。。怎麼像是炎黃峰收編公共事務安全監呢。

最重要的是,楚御這個正統的楚家血脈,為什麼要幫他這個外人?

“世間之事,非黑既白,可是你眼中的黑,未必就是黑,眼中的白,也未必是白。”

聽到黑白二字,智先生的心裡咯噔一下。

對方暗示的已經很明顯了。

自己真的被楚御給糊弄了?

智先生一直覺得自己看不透楚御,看不透這個不著調不靠譜的年輕人。

可是所有事情都往好的一面發展,看不透也就看不透吧,他樂享其成就好。

可是瞭解了關於楚富貴的資料後,瞭解了楚御和聖徒秘社的關係,包括和洛佩茲的關係後,智先生就難免對楚御生出了戒備之心。

智先生心裡是矛盾的。

他知道楚夙夜在挑撥離間,可是同時,卻又覺得對方說的有著幾分道理。

“就算楚御另有圖謀,可是又與你何干,楚夙夜,那些避難所,你所犯的那些累累罪行,他日因,今日果罷了,至少我沒看出這和楚御有什麼關聯之處。”

楚夙夜微微抬起了頭,似笑非笑。

“你對我的瞭解,或者說你對我所做的事情的瞭解,想來,都是楚御告訴你的吧,你查到的事情,都是楚御引導你去查的對嗎,你就沒有想過,你雙眼所見的,是否就是楚御想讓你見到的,或者說是我的老師楚神兵想要讓你見到的?”

智先生張了張口,隨即冷冷一笑離開了牢房。

楚夙夜所說的話,他並沒有完全相信。

可是這一番話,卻如同一個種子種在了他的心裡,假以時日,種子會發芽,最終變成果實。

果實的名字,叫做猜忌。

他很清楚,可是卻壓抑不住心中對楚御的猜忌和懷疑。

接連過了幾天,楚夙夜依舊拒絕配合。

既不提出要求,也不會提供任何情報。

守在牢房外的黃浩然,一支接一支的抽著煙。

他能感受到智先生的變化,這種變化是顯而易見,影響到了農場裡的每一個同事。

智先生的變化來源於憤怒,而憤怒,又來源於楚夙夜。

這幾天的時間裡,智先生從未放棄說服楚夙夜繼續主動說出情報。

可是楚夙夜沒有做,非但沒有這麼做,還表露出了他對智先生的不屑。

用楚夙夜的話來說,那就是智先生只不過運氣好點罷了。

之所以說智先生運氣好,那是因為智先生今日的成就,完全都是楚御一手為之。

至少楚夙夜想要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如果智先生不認識楚御,前者或許到死那天都看不到炎黃峰歸附公共事務安全監。

如果沒有楚御,公共事務安全監也抓不到楚夙夜。

反正楚夙夜是將所有的“功勞”都推到了楚御身上,在他口裡,智先生不過是個撿現成的幸運兒罷了。

既然黃浩然能夠知道楚夙夜是在挑撥離間,智先生同樣也能夠看出來。

可惜架不住楚夙夜口才好,架不住他精通於操控人心。

他一邊將“功勞”全都強加到楚御身上,一邊又暗示著其實這一切都是楚御的陰謀。

潛移默化中,智先生接受了這個無奈的現實。

對於炎黃峰這件事,楚御的確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他智先生,則是數次差點壞了事,都是楚御在力挽狂瀾。

智先生何其心高氣傲,接受了這個事實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自己苦心布了數十年的局,還不如一個毛頭小夥子瞎折騰一番強。

在這樣一個心裡情況下,楚夙夜再次開始影響智先生。

他讓智先生知道,所有事情都是楚御的陰謀。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楚御的陰謀的話,那麼智先生是可以力挽狂瀾的。

那就是揭破楚御的陰謀,阻止事情向最壞的方向發展。

智先生面色陰沉的坐在辦公室裡,最終讓司機將黃浩然叫了進來。

黃浩然一頭霧水的坐在了智先生的對面,後者這才沉聲道:“我要知道關於楚御的一切,包括你和莫道擎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所有的一切!”

黃浩然微微嘆了口氣。

他知道,智先生已經著了楚夙夜的道了,這也就是說,楚夙夜已經開始影響智先生的思維了。

如果智先生單單問楚御的事情,黃浩然不會猶豫,可是對方卻問當初自己以及莫都監第一次見楚御的場景,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淡淡的望了一眼智先生,黃浩然的心沉進了谷底。

對方調查楚御就足以令他失望了,現如今居然懷疑起了莫道擎?!

白月離開前說的不錯,智先生並不是楚夙夜的對手,哪怕後者已經成為了階下囚,至於那群所謂的心理專家刑訊專家,基本上就是個擺設,這年頭上網花個幾千塊錢買個文憑都能成為專家。

黃浩然很清楚,楚夙夜之所以落到成為階下囚這個地步,主要還是因為楚御。

沒有楚御在調查他,在禍害NH公司,在聯合聖徒秘社折騰他們,在讓公共事務安全監布控,在天南地北的收集證據,別說抓到楚夙夜了,可能大家連NH公司幕後大BOSS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更別說抓到楚夙夜了。

最重要的,還是智先生的“貪”。

楚夙夜利用的智先生的“貪”,所以有了籌碼。

除此之外,黃浩然還清楚一件事。

楚御的靠山其實不是馮開山或者其他人,甚至不是炎黃峰山門,而是公共事務安全監,監裡這些同事們。

沒有公共事務安全監撐腰,楚御不可能在國都受到嚴密的保護,也不可能借力打力搞定了炎黃峰從而破壞了楚夙夜的計劃,包括很多事情,也都是藉助了公共事務安全監這個強援事情才告一段落。

如果莫道擎在的話,楚夙夜絕無半點機會挑撥離間,都用不著楚御開口,老莫會直接一巴掌呼死楚夙夜,一句廢話都不會聽。

可惜,智先生如今坐鎮公共事務安全監,而莫道擎卻遠在千里之外。

黃浩然面色複雜的笑了笑:“上司,我先問您一件事吧。”

“什麼事?”智先生略微詫異,要知道平常的時候,小明對他稱呼可是智先生,今天還是頭一次管他叫上司,這一生上司雖然帶著尊敬,可是卻帶著一種疏遠感。

“您為什麼派莫都監坐鎮炎黃峰山門啊?”

“老莫武藝超群,又精通玄術,曾經也是隱門一派掌門人,坐鎮炎黃峰山門有何不可?”

說完後,智先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派遣莫道擎坐鎮炎黃峰,其實是他的臨時起意,之所以最終做出這麼一個決定,其實是和楚夙夜有關。

最初楚夙夜願意吐露情報的時候,曾經供出過幾個在夏國內活動的道門叛徒的具體位置。

人是抓到了,也牽扯出一樁陳年舊事,關於莫道擎的。

二十多年前莫道擎已經是一派掌門了,只不過佛大廟小,完全就是靠莫道擎一個人撐著。

莫道擎武藝超群,在炎黃峰山門是掛了號的,炎黃峰山門的幾名長老,包括楚至道對他都有所印象,也曾告誡過門內弟子儘量不要招惹莫道擎。

這也就是說,炎黃峰山門頗為忌憚莫道擎。

除此之外,楚夙夜還表露過他對楚至道的不屑之情。

可是對莫道擎這個公共事務安全監的一把手卻十分推崇。

再一個就是智先生知道莫道擎和楚御的關係匪淺。

加上種種原因,智先生這才明白莫道擎這個脾氣暴躁的老匹夫是個多麼了不起的人物。

所以他的心理就產生一個誤區,楚夙夜揍楚至道和揍孫子似的,但是卻對莫道擎十分忌憚,這也就是說,莫道擎要比楚至道厲害。

智先生不懂武藝,更不懂玄術,甚至將武藝和玄術混為一談了。

莫道擎比楚至道還要牛B,那肯定是能鎮得住場子的,所以他就將莫道擎派遣到炎黃峰山門裡去了。

見到智先生不願說,黃浩然微微嘆了口氣。

“上司,楚御比你和我都瞭解楚夙夜,白都監也能夠幫的上忙。。。”

“夠了!”智先生沉聲打斷道:“你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現在,回答我的問題,當初莫都監為何對楚御如此關愛。。。不,應該是問,當初莫道擎成立公共事務安全監,是不是完全出於楚富貴授意的?”

“我哪知道啊。”

“你不是在監裡已經幹了二十多年嗎。”智先生略顯狐疑的問道:“據我所知,白副都監不在的時候,監裡的大小事務都是你來負責的。”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黃浩然是莫道擎在監裡的第一狗腿子。

黃浩然攤了攤手:“我二十一年前來的監裡,您問的是二十三年前的事,那我能知道嗎。”

“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說?”智先生怒目而視。

黃浩然則是視而不見。

其實他早就對智先生有所不滿了。

他覺得眼前這老頭就是有病。

既然抓到了楚夙夜,還等什麼,直接弄死多好。

現在好了,整出了那麼多么蛾子。

他不喜歡智先生的行事作風,尤其是對方十分的多疑。

事實證明,越是多疑的人越是容易被人利用。

黃浩然不止一次的在想,若是莫都監全權負責這事的話,楚夙夜哪能活到今天。

莫道擎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黃浩然作為他的不記名徒弟,三觀同樣特別正。

炎黃峰之事,沒有楚御的話,早就和他們公共事務安全監打起來了。

始作俑者正是楚夙夜。

現在好了,因為楚夙夜,智先生居然開始懷疑起楚御了,並且還派人監視楚御,到了現在,居然開始懷疑起莫都監,黃浩然如何不生氣。

黃浩然生氣歸生氣,可是依舊笑吟吟的。

“上司,您聽過一句話嗎,善謀者謀勢,不善謀者謀子,謀勢重於謀子謀事為上,謀子為下!”

頓了頓,黃浩然深深看了眼智先生:“您如今,正是謀子!”

智先生聞言一愣,隨即滿面怒色的狠狠了一下桌子:“黃隊長,你還想反了天不成,別忘了你的身份。”

沒等黃浩然再奚落幾句,一聲巨響傳來,緊接著,窗戶外面電閃雷鳴。

智先生收回目光,冷冷的看向小明。

“楚夙夜之事還輪不到你來質疑,我如何處理他,也容不得你來質疑。”

說完後,智先生走出了屋子。

黃浩然的話,令他很生氣,可是他卻不願意多加解釋。

黃浩然的意思是說他謀的不是大勢,而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調查楚御的過往,調查楚富貴,調查莫道擎和楚御之間的聯絡等,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都是小事。

可是隻有智先生自己知道,他如今走入了一個局。

一個被楚夙夜製造的局。

他何嘗不知道楚夙夜在製造他和楚御的矛盾。

可是他卻不得不承認,楚夙夜說的沒錯,楚富貴的來歷太神秘了,而且做事天馬行空,包括楚御同

樣如此,他所做的事情,已經不是不著調三個字就可以概括了。

智先生知道楚御在隱瞞一些事,至於這些事和他有沒有關,是好事還是壞事,他一概不知。

他不喜歡這種被矇在鼓裡的感覺,所以只能盡力去查清事實真相。

最主要的是,楚夙夜透露了一個資訊。

人工智慧,最早是楚富貴創造出來的。

這不得不讓智先生狐疑萬分。

楚夙夜用人工智慧用的好好的,怎麼一碰到楚御就不好使了呢?

楚御。。。又在這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

巫心玥望著車外,面無表情。

她已經二十多年沒又回過夏國了,而國都,也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真的不想回來。

一個面貌十分英俊的年輕人坐在巫心玥的旁邊,就那麼肆無忌憚雙眼一轉不轉的看著她。

巫心玥轉過頭,嫣然一笑:“不理解,對嗎?”

“是的,他已經身陷囚籠,我們為什麼要來救他。”

“不,不是救他,是送送他。”

年輕人面無表情的問道:“既然要‘送’他,在海外的時候為什麼我們不動手?”

“你誤會了。”巫心玥再次將頭轉向了車外:“楚神兵曾經說過,他如果來到夏國,來到夏國碰到了楚御,那麼他一定會死,這一切都是註定的,誰也無法改變,無論我們出不出手,他都會死,我相信楚神兵的話,永遠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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