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甭演(1 / 1)
見到楚御急了,易敏傑連忙將白家小公主白月的事情說了一下。
白家小公主白月從小就是病秧子,而且這事也並不是什麼新聞,圈子裡幾乎都知道。
她老媽懷她的時候身體就不好,白月出生後心髒先天發育不全,所以經常咳嗽,這種病症學名叫做心臟先天性缺損。
小白月的情況十分嚴重,白家不缺錢,可是國內外都跑遍了,可是死活治不了。
而且最近小白月又開始咳血了,大夫也說時日不多了。
白家掌舵人白不二以及下一代掌舵人白無雙,父子二人都放出了風聲,誰能救了這個才三歲的小姑娘,白家家產盡數當做酬金都行。
自從小白月開始咳血之後,白家老宅天天人滿為患,大夫、江湖郎中、跳大神的絡繹不絕。
不得不說,白家也算是豪門之中的另類了,換了別的家族,別說盡數家產了,可能直接鑽被窩瞭然後再多生幾個了。
此時坐在副駕駛上的楚御,聽完了關於小白月的事情後,從裡到外充斥著一種無力、恐懼、手足無措的情緒。
他現在思考的並不是小白月的病情,而是一種面對宿命的恐懼感。
當年楚富貴找到馮開山,幫助老馮混出頭,目的是為了提前佈局,然後再讓老馮二十六年後幫助自己?
還是楚富貴年輕的時候,也就是用“楚御”的身份時就和馮開山關係匪淺,穿越回到過去後才施手救了馮開山,可佈局沒關係,只是因為兩個人是二十六年後的“舊識”?
到底是馮開山先認識了“楚御”,還是馮開山先認識的“楚富貴”?
先有了楚富貴,然後楚富貴回到過去,幫助了馮開山,為了讓馮開山二十六年後幫助“楚御”?
楚御腦袋都快炸了,因為這又涉及到了一個悖論,或者說是先有雞先有蛋的問題。
這個悖論,楚御覺得似乎有了答案,不是透過馮開山這件事,而是透過白月的事情。
當年楚富貴也接觸過白家,甚至還和白家老掌舵人白不二有過一段恩怨情仇。
那麼當年楚富貴讓巫心玥收白月為徒,是不是就是因為要救白月?
可楚富貴和白月非親非故的,為什麼要救白月?
這會不會是因為楚富貴知道年輕的“自己”在未來會和白月成為戀人,甚至他經歷過和白月在一起的時光,所以才不忍心幼年的白月身染惡疾而死去,這才讓巫心玥收了白月為徒並且救了小白月?
楚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和手足無措。
因為他又想起了之前的推測。
那就是無論歷史如何改變,終究要面臨一個必然的結局。
就如同自己無法狠下心不管馮開山一樣,更如同自己無法狠下心不管白月一樣。
馮開山就不說什麼了,老馮肯定要救,而且救了之後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可難就難在白月身上了。
要救白月,那就得找到巫心玥,讓巫心玥收白月為徒,再用某些隱門的不傳之秘救了小白月的小命。
可是這樣的話,自己難免就要接觸巫心玥,而自己去了炎黃峰山門後,極力避免的,也正是不去接觸巫心玥。
搞來搞去,還是繞不過這個巫心玥。
楚御咬了咬牙,有些不死心,衝著易敏傑說道:“除了查一下馮開山的事情,我女朋。。。白家小公主的事情也要查一下,具體是什麼病,還能拖多久,咱山門裡有沒有辦法救,一定查清楚,當回事辦。”
“行,您放心吧,一會我就找人去調查。”
“儘快。”
易敏傑點了點頭,不過心裡卻略微有些納悶。
你一個炎黃峰長老,沒事調查人家四大家族的事情幹什麼?
楚御沒必要解釋,當然,他也沒辦法解釋,再一個也解釋不清楚,他自己還是一腦袋漿糊呢。
一路開到了城郊,到了所謂的洛家別院。
標準的四進四合院,楚御剛下車,迎面就跑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蹦蹦躂躂的直接撲進了易敏傑的懷裡,看模樣也就是三四歲。
“易叔叔抱,易叔叔抱抱。”
易敏傑用餘光看了一眼楚御,面色有些不自然,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抱這個小姑娘。
小姑娘抱著易敏傑的大腿,不依不饒的求抱抱。
“你看我幹什麼?”楚御笑道:“愣著幹什麼,快抱抱人家小姑娘啊,看給孩子急的,都快哭了。”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可是楚御卻感覺到易敏傑似乎隱瞞著什麼事情,表情十分不自然,自從進了這洛家別院後,整個人都流露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
易敏傑苦笑了一聲說道:“這是洛家的孩子。”
“洛家的閨女怎麼了,管你叫叔叔讓你抱一下而已,你和洛家不是很熟嗎。”
“不不不,我們並不熟悉。。。也不是不熟,只是。。。”
易敏傑支支吾吾了半天,楚御愈發狐疑,不過卻沒表現出來,呵呵笑道:“趕緊去抱抱人家吧,看給孩子急的。”
易敏傑的雙眼閃過一絲狐疑之色,隨即身體略微僵硬的將小姑娘給抱了起來。
兩個大人一個孩子,就這麼進入了宅院裡。
楚御四下看了眼。
任何人還真不能比,自己以前居住的那四合院,就是個三進三出的標配。
再看看人家洛家的四合院,大四進,而且擺設看起來也都是古董,哪像自己,四合院裡全是塑膠凳子和小馬紮,LOW的一比。
進入垂花門就是內宅,楚御來到了大客廳,裝模作樣的看了下牆壁上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字畫和古玩。
瞅了半天后,楚御問道:“光看這些古董,這洛家,挺有錢吧。”
易敏傑撇了撇嘴:“應該是吧,畢竟是四大家族之首。”
他認為楚御問的就是廢話,洛家沒有錢誰有錢,他這一身行頭都是洛家置辦的。
兩個大老爺們坐下好,小姑娘在開始東奔西跑的忙活。
小姑娘很懂事,從易敏傑的腿上跳下來後,踮著腳尖開始泡茶,而且一點都不怕生,不時的對楚御露出甜甜的笑容,十分討喜,也不怕生。
呷了口茶,易敏傑伸出手,剛要揉了揉小姑娘的碎髮的時候,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又把手給收了回來,淡淡的說道:“出去玩吧,易叔有話要和貴客談。”
“噢。”
楚御裝作不經意的看了眼易敏傑。
這小子看樣子應該和小姑娘非常親密,可是當著自己的面卻要故作冷淡,也不知道是什麼緣由。
小姑娘十分乖巧,走出去的時候,還知道將門給關上。
楚御問道:“這孩子真懂事,叫什麼名啊。”
“還未起名。”
“還沒起名?”楚御一臉詫異:“這都多大了怎麼還沒起名呢,他爹媽心也太大了吧。”
楚御以前就有個同學,九零後,叫張栓柱,一直被人笑話。
張栓柱出生在農村,父母心特別大,到了五歲的時候還沒起名,小名就叫拴住,尋思好養活。
結果慢慢大了,拴住拴住的也叫習慣了,然後大名。。。就成了拴住了。
楚御暗暗奇怪,這小丫頭是洛家的孩子,怎麼可能這麼大還沒起名?
易敏傑神情複雜的看了眼楚御:“您不知道?”
“什麼玩意我不知道,你有話就說。”
“山門有規定,洛家每一代只能有一個直系弟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下一代洛家的掌門人,因為洛家是山門一手扶持起來的,所以家族成員也算是不拜入山門的記名外門弟子,要想有名字的話,需要山門內的長老首肯,名字也要長老起才行。”
“哦,這麼麻煩嗎。”楚御還是有些沒聽明白:“那也不對啊,這都兩三歲了吧,怎麼還沒起名?”
“山門內的長老們。。。一直都很忙,所以疏忽了吧。”
“靠!”楚御鼻子都氣歪了,不由罵道:“他們忙個毛的忙,天天光想著勾心鬥角了,誰家孩子這麼大還不起名,又不是他們家孩子,當然不著急。”
易敏傑直勾勾的看著楚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咬了咬牙問道:“楚長老,那您能。。。賜個名字嗎?”
“什麼賜不賜的,我又不是他爹嗎。”
易敏傑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楚御繼續說道:“讓他爹他媽自己取,取了之後就說我賜的,山門裡那些長老們不服的話讓他們來找我。”
易敏傑神情激動:“當真?”
“廢話,我拿這事逗你幹什麼。”
“楚長老仗義!”
見到易敏傑興高采烈的模樣,楚御暗暗奇怪,這閨女。。。不會是易敏傑的孩子吧?
易敏傑沒注意到楚御異樣的目光,朝著院子外面的小姑娘招了招手,後者蹦蹦躂躂的跑了進來。
易敏傑蹲在了地上,一臉認真的說道:“以後你有名字了。”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歪著腦袋問道:“真的嗎?”
易敏傑眼眶子有些發紅:“真的。”
楚御也是沒脾氣了。
炎黃峰山門裡這幫王八蛋,管天管地還管人家起名,問題是你給人家起了也行,TMD的都耽誤這麼多年了,估計早就忘的一乾二淨了,這是人乾的事嗎。
“太好啦。”
知道自己有名字了,小姑娘眉開眼笑,踮著腳尖親了一口易敏傑的面頰:“那易叔叔,我叫什麼名字呀?”
易敏傑露出了發自真心的笑容,思考了片刻後說道:“《爾雅,釋樂》大籥謂之產,其中謂之仲,小者謂之箹的仲,你的名字中,帶個仲可好?”
小丫頭噘著嘴,似乎不是太喜歡這個仲字。
易敏傑接著說道:“待你長大便要肩負重任,再加一個嬋字,嬋,古之女力士也,身材小巧卻力大無比,洛仲嬋,怎麼樣。”
小丫頭嘴巴越咧越大,明顯很不喜歡這種聽起來不明覺厲但是又特別沙雕的名字。
“等會。”楚御插口說道:“你又不是人家老爹,你給人家取名幹什麼?”
“他父親洛軾。。。不敢取。”說完後,易敏傑拍了拍丫頭的小腦袋:“從此以後,你就叫洛仲嬋了,好不好。”
小丫頭轉過頭,求助似的望向了楚御,委屈巴巴的。
“什麼玩意洛仲嬋,這名讓你取的拗口又難聽,起個別的吧。”
易敏傑苦笑道:“那您來賜個名?”
“這你就找對人了,你要是回去的話就打聽打聽,山門裡好多人的名字都是我起的,哈哈哈,楚綵鳳,楚堅強,楚大剛,這些都是我起的。”
小姑娘又看向了易敏傑:“易叔叔,就叫洛仲嬋吧,我覺得這個名字挺好聽的。”
楚御:“。。。”
見到小姑娘對自己不抱有任何期望,楚御搜腸刮肚一番後這才說道:“就叫媛吧,大家閨秀,洛仲媛怎麼樣?”
小姑娘雙眼一亮,兩個眼睛笑的和月牙似的,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有名字啦,有名字啦,我叫洛仲媛,嘻嘻。”
小丫頭興高采烈的跑了出去,楚御則是猛翻白眼,覺得這小姑娘可能腦子有點問題。
易敏傑站了起來,對楚御真誠的做了個道揖:“感謝楚長老賜名。”
楚御微微嘆了口氣。
他對炎黃峰山門那群老傢伙,可謂是又愛又恨。
愛是因為這幫傢伙有錢,辦事也算靠譜,只要是在夏國混,喊一嗓子就能叫來一幫小弟當肉盾。
而且別說夏國了,在海外也還算好使,現在不知道,但是過了二十多年,炎黃峰可是培養出數以百計的商業精英在海外混的風生水起。
楚御心裡很清楚,能沾炎黃峰的便宜,那是因為沾了祖宗們的光,因為他姓楚。
如果沒這個特殊的姓氏的話,炎黃峰那群老傢伙都不帶正眼瞅自己一下。
可每當想起炎黃峰山門,楚御又直想搓牙花子。
因為這幫人基本上很少幹人事,就拿這洛家來講,這四大家族之首是你們扶持起來的沒錯,可是你們高低得當回事吧,起名都管這就很過分了,這又不是封建社會,人家更不是你們炎黃峰的奴僕,炎黃峰山門外門弟子不給起名就算了,在世俗中,洛家好歹也是豪門大戶,連他們的名也不給起,這就不像話了。
而且人家孩子都三四歲了,估計這幫人早就忘了這回事了。
不過楚御對自己也有定位,自己雖然姓楚,可終究只是個過客,既不想永遠留在炎黃峰,也懶得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管是在現在,還是在後世,他真的對炎黃峰山門沒有任何歸屬感。
掏出了一支菸叼在嘴上,楚御裝作不經意的問道:“看著小姑娘的模樣,似乎和你感情不錯,這洛仲蟬的名,想了好久吧。”
剛要給楚御點菸的易敏傑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笑呵呵的說道:“楚長老您說笑了,我就是隨便起一下而已,您別多心。”
“是嗎。”楚御望著易敏傑的雙眼,似笑非笑的問道:“我總覺得,你對我抱有敵意,是嗎?”
“楚長老您別嚇我。”易敏傑立馬呈現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叫起了撞天屈:“我易敏傑是炎黃峰外門弟子,您是長老,又是楚家血脈後裔,我怎麼可能對您不敬。”
楚御微微一笑,彈了彈菸灰。
從剛一見面他就看出來了,對方百分百對炎黃峰山門有意見,就算是沒意見,心裡肯定也是對山門中那些管理者有著很大的牴觸情緒。
楚御雖然好奇,可是並不想刨根問底,還是那句話,他只是一個過客。
楚家血脈後裔這個身份,不過是為他搞死楚夙夜提供了方便而已,僅此而已,而且在炎黃峰山門裡,他能做的都做了。
可是現在不同了,對方負責夏國國度所有外門弟子的排程安排,而因為馮開山和白月的緣故,自己很可能要逗留一陣子,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就要搞清楚對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又為什麼會對自己抱有敵意以及對山門有牴觸情緒。
這個叫易敏傑的傢伙,其實就算是一把火給炎黃峰山門燒了楚御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點,就是易敏傑值不值得信任。
“哥們,不是和你吹,我也是在好萊塢混過的人,還‘捧’出了一個最佳男主和最佳女主,所以我也能看出來,你對我並不是發自內心的恭敬,因為你這演技太浮誇了,當然,我也不需要你對我恭敬,我來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要辦很多事,都得靠你,咱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就告訴我,你能不能靠得住,要是靠不住,我聯絡山門讓別人過來配合我,別耽誤我時間,也省的你在這演戲怪累的。”
楚御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直接攤牌了。
他能看出來,易敏傑就算有所隱瞞,那也不是什麼心思鬼蜮之人,所以沒必要繞來繞去。
楚御一番話說完後,易敏傑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詫異,不過還是幫楚御把嘴上叼著的煙點燃,只不過點燃時,卻沒有之前那種恭敬和討好的模樣。
楚御欣慰了笑了,他不想看別人卑躬屈膝,更不想看被人裝作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出來,這個叫易敏傑的傢伙,骨子裡絕對是個心高氣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