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做得很好(1 / 1)
回去的路上,晏時暮目視前方,神情淡漠的開著車。
今天來時是司機開的車,本來回去時也該是司機開車送他們回去,但宴席進行到一半時司機找到晏時暮說肚子突然不舒服,晏時暮便讓他提前下班去了醫院。
秦安和坐在副駕駛,百無聊賴的偏頭看著車窗外極速倒退的風景。
晏家老宅建在半山上,距離平緩的大道還有很長一段盤旋的山路要走,陡峭高聳的山崖下便是海城市面積最大的淡水湖。
百年前晏家之所以選擇將宅院建在這裡,就是看中了這裡環境清雅,環山抱水,風水風景都是一絕。
車內沒人說話,安靜的氛圍令睏倦感再次襲來,秦安和不禁淺淺打了個哈欠。
為防止自己睡著,她索性開啟了車窗。
迎風這麼一吹,睏意頓時消退幾分。
晏時暮見她這舉動,嗓音淡淡提醒:“這麼吹會頭疼感冒的。”
秦安和連頭都沒回,額角髮絲隨風凌亂飄揚:“我有點困,這樣可以讓我清醒一點。”
“困就睡吧。”
秦安和這回總算是回頭看他了,唇角扯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可我不想。”
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她和他。
她不想放任自己就這麼在他身邊放鬆警惕。
對他越來越放心,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簡單的沒有溫度的四個字令正開車的晏時暮眸光驟然一頓。
薄唇微抿,沉默好一會兒他才又道:“只一次,沒關係。”
秦安和沒說話。
車內氣氛逐漸變得有些怪異。
明明她開著窗,清涼的風不停地呼呼往車內灌進來,可是她不僅沒感到涼爽,反而覺得自己的後脖頸連著耳垂那塊皮膚,升起一股莫名的熱意。
又來了!
心跳微亂的感覺。
秦安和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輕輕揉著,同時暗暗呼氣,好像這樣就能驅散心頭那不明盪漾起漣漪,叫人無所適從的感覺。
晏時暮雖然一直正視前方路段,但眼角餘光卻是時不時注意著她。
發現她捂著胸口輕按的動作,男人立即關切出聲:“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沒!”她幾乎是立即搖頭否認。
她的情緒很少這樣激動,晏時暮面露詫異,忍不住偏頭看了她一眼:“你看起來不像沒事的樣子,要不先去醫院看看吧。”
秦安和斂眼定了定神,默了一會兒才道:“不用了我沒事。”
“可你……”
“我沒事!”她勾唇一笑,又恢復了一貫的高傲從容,“你忘了,我自己就能給自己看病。所以我的身體怎麼樣,我自己最清楚。”
她都這麼說了,晏時暮便也不再勉強她。
他是親眼見過親身體會過她那一手精妙醫術的,因而自然相信她現在所說的話。
她那麼愛惜自己,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話說到這,車內又陷入了沉默。
這樣的氛圍太古怪了,擾得秦安和心緒不寧。
她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得找點什麼話來打破這份沉默。
抿了抿唇,秦安和輕聲開口:“你……為什麼都不問我。”
晏時暮稍稍偏頭看她一眼,深不見底的墨眸中噙著幾許淡淡笑意:“問什麼。”
“你不奇怪嗎,我會彈琵琶,而且……”
男人眼底溫軟的笑意更深,喉間溢位幾聲低低的充滿磁性的笑音,打趣道:“而且還會飛?”
秦安和:“……”
這男人以前分明都會問她,會要她解釋,但是今天卻一句話都沒問,這不免讓她感到奇怪。
揶揄過後,晏時暮這才低咳兩聲正色道:“認真說起來,我對你的事並不算怎麼了解。之前你不是說過嗎,關於你和你奶奶的事,我沒聽說過的多了去了。所以,你會什麼不會什麼,我現在都不感到奇怪。”
這話聽起來……
還挺是那麼回事。
秦安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沒想到之前她隨口胡謅的話,他倒是真相信了。
既然這樣,以後她要是再展現出什麼別的,他應該也不會懷疑她。
這麼一想,秦安和頓覺放鬆了很多。
然而還沒等她徹底鬆口氣呢,就聽正開車的男人又緩緩道:“比起這些,我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秦安和眨眨眼,下意識問:“什麼?”
晏時暮唇角上揚,眼角餘光輕輕自她臉上掃過:“晏離那小子的事,是你做的吧。”
聞言秦安和心頭不禁一跳,細眉無意識蹙起。
他說的不是跟她有關,而是篤定的說是她做的……
他怎麼會知道,難道是她無意間露出了什麼馬腳嗎?
秦安和心內默默快速覆盤了一遍,沒發覺自己有露出什麼叫人懷疑的地方。
定了定神,她微微勾唇,狀似不解道:“晏三爺,你怎麼這麼說。這事不是都已經弄清楚了嗎,是晏離他自己……”
“是嗎?”男人打斷她的話,似笑非笑的挑眉,“或許你的表現在晏時年他們看來並沒有問題,但在我看來……秦安和,你的戲演得太過了。”
秦安和愣了愣,無意識脫口一句:“真的嗎?可我覺得還好啊。”
前世,她看後宮裡的那些娘娘們演得比她今天還要浮誇,但父皇從不起疑。
看她怔忡的模樣,晏時暮眼底笑意更深,點點頭肯定道:“真的過了。”
秦安和眼睫顫了顫,陡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一不留神就不打自招了,當即懊悔得直咬唇。
怎麼現在越來越蠢了!
這都能露餡。
算了事已至此,再否認也沒有意義。
“那個……”秦安和調整了一下情緒,默默挪了挪身體往車窗邊靠,故作淡定的承認,“好吧,就是我做的。”
沒等晏時暮說話,秦安和又忙道:“是他先來招惹我的,我不過是給他點教訓而已。這事已經有定論了,晏三爺我可要提醒你,你要是把事情真相告訴晏時年,對你百害無一利。”
聞言,晏時暮濃眉微挑,饒有興趣的問:“怎麼說。”
秦安和細細分析給他聽:“你和晏時年現在是敵對競爭關係,而我是你的妻子,今天你是怎麼維護我的大家都看的清楚明白。
我讓晏離受傷,你覺得晏時年會信這真是我自己所為嗎,他肯定會認為這是你為了和他爭奪晏家而使的手段,這一切都是你指使我做的。
所以,你要是把真相說出來,只會給你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聞言,晏時暮頗為贊同的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
“不過什麼?”
晏時暮不緊不慢道:“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和晏時年不是競爭關係。”
他從沒想過和晏時年爭奪晏家,他根本就不稀罕。
這一切都只是晏時年狼子野心單方面這麼認為而已。
“還有……”
晏時暮偏頭,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凝了兩秒,旋即再次轉回頭看向前方道路,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方向盤,看起來心情似乎很好。
“我說這些不是要追究你什麼,只是想說……你做的很好。”
秦安和詫異的微微睜大了眼,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我早就看晏離那小子不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