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守靈人（1 / 1）
14樓的平安公寓依舊靜悄悄。
任何一絲響動都會傳出很遠，蘇浩從電梯門踏出來，機械的電梯門關閉聲惹得走廊上的聲控電燈被陸陸續續點亮。
靠近走廊底部的方向仍是漆黑一片。
蘇浩點燃一根菸，掏出鑰匙來到3號房間。
轉身關門。
既然知道這地方有髒東西，還是一些他現階段能對付的髒東西，蘇浩內心就變得平靜了很多。
這就是先摸底調查，不打沒把握的仗帶來的好處。
2000港幣的訊息費並沒有白花。
進房間，開燈，將揹包擱在床鋪上，然後開始除錯隨身攜帶的記錄儀，主要是這玩意他剛入手還有些不熟悉。
調控好視角和開關後，蘇浩將鬧鐘擱在旁邊的床頭櫃上，又將身上的黑色風衣脫下來掛在一邊，最後從揹包中拿出那副撲克牌面具，就著身上的睡衣和麵具斜靠在床鋪上閉目養神。
現在時間剛剛九點多，他準備等到凌晨1點在開始行動。
那會天地間的陽氣最弱，而陰氣最濃，有什麼髒東西基本上都會在這時候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浩耳朵動了動，突然聽到一聲電梯門關閉聲，然後就是一連串的腳步聲由近到遠。
他忽的一下從床鋪上挑起來，一手提著床頭櫃上的鬧鐘，讓鬧鐘的視角對準前方。
刷的一下拉開房門。
走廊中的聲控電燈再次亮了一片，一個穿著灰色襯衣，手提塑膠袋的男子正好聽到聲音回過頭來。
兩人的視線在走廊中碰了一下，灰襯衣男子迅速低下頭轉過身，毫無靈動的眼珠子中只是微微露出了一絲驚訝。
按說蘇浩此刻的打扮足夠怪異了。
睡衣+撲克臉面具，又是在夜晚出現在空蕩蕩的這麼一個詭異且陌生的地方，正常人看到蘇浩這身打扮搞不好會轉頭髮出一聲驚叫。
蘇浩就這樣一聲不吭的從門口望過去，直到對方在21號房間門口停下來，掏出鑰匙消失在走廊中。
蘇浩微微鬆了一口氣，轉身也回了房屋。
若他所料不差，整個14樓此刻應該只有他和對方兩個活人，此人應該就是張五娃口中的流浪漢，現階段是平安房產中介僱傭的守門人。
無工資只包吃住的守門人。
剛才二人隔著十多米遠的距離，又是在晚上燈光下的匆匆一瞥，蘇浩也感覺出這名守門人有些不正常。
對方的神經反應何止是慢了幾拍，應該說相當遲鈍，好似一個生了鏽的齒輪，整個人臉上的驚訝、激動、興奮等各種情緒似乎被人從身體內剝奪了。
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
外表的打扮也十分邋遢，頭髮蓬鬆的蓋住了耳根，腳下穿的還是一雙塑膠拖鞋。
蘇浩回房思索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再次閉上眼睛進入到假寐狀態。
現在是晚上10點半，距離凌晨1點還有幾個小時。
時間轉眼間到了零點，原本安靜的14樓走廊一下子變得風起雲湧般的熱鬧，好似放學後的小學校園側門。
走廊中無風自動的捲起了一層灰塵，恍惚間多了幾個身影。
這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飾打扮各有不同，它們宛如聞到了腥味的鯊魚，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均是盯上了3號房和6號房的租客。
一股尋常人聽不到的爭吵聲正在它們之中進行。
“好久沒聞到陌生活人的氣味了，6號房間的是一個陽氣正旺的男人，這個歸我了。”
說話的是一名身穿職場OL打扮的年輕女性。
許是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太過興奮，她不可抑制的朝著空氣中吐了吐舌頭，嘴巴中的舌頭一下子飛出去幾米遠。
“你想得美，舒梅，我和你來的時間差不多，輪也該輪到我了。”
這次出聲的是一名打扮豔麗穿著吊帶裝的女子，年若25歲，長髮，說話的同時臉上的皮膚一塊塊的往下落，露出森森白骨，她旁若無人的將掉落下來的肌膚撿起來又貼回了原處。
這時人群中鑽出來一個老人，他渾身上下溼漉漉的好似剛淋了一場雨，他瞅著互相爭執的兩女，勸解道：“舒梅，小美，你們兩就別爭了。”
“我們三人來的時間最久，這次有兩個活人，我老人家吃虧，就讓給你們吧，大不了我再回去吸一口21號房間的陽氣，也能頂一段時間，只能先這麼苟活著。”
“就這麼辦。”
一場小爭執很快化解，剩下的陰影見這次又沒它們的份，各自遺憾的縮回了自己房間。
舒梅和小美兩女互相挑釁的望了對方一眼，不分先後的鑽進了6號房間中。
潛意識中，她們都覺得3號房間中的那人不好對付，這是一種源於對危險事物的本能直覺。
老人見兩女都鑽進了6號房間，他抬起頭望了望亮著燈的3號房間方向，貪婪的雙目中暴露出一絲市儈的精光，自顧自的嘆息道：“既然你們讓著我，我就不客氣了。”
“吸一口哪有天天吸來得爽？21號房間中的那名廢物陽壽已經不多了，吸不了多久。”
隨著老人的話音一落，走廊上的地板當即冒出了一竄水漬，水漬不聲不響的向前流動，很快來到了6號房間門口，順著門縫鑽了進去。
原本乾枯的地板上被一片溼漉漉的水漬覆蓋，因為3號房間的燈一直亮著，這一切都被櫃檯上的鬧鐘錄製進去。
房間中的溫度陡然開始下降，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的蘇浩突然張開眼，撲克臉後的雙眼中泛出一雙白色的眼球，他眼中看到的是一名宛如釣魚叟一般的的老人鬼鬼祟祟的正貓著腰向床邊靠近。
蘇浩突然暴起，從床鋪上靈巧的跳下來，一手按住了對方後退的褲腳，空氣中湧出一陣短暫而詭異的波動後，依稀間有老人的驚叫聲傳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蘇浩立在原地發呆了1秒鐘，實則在視察魂珠中的情況，嘴中小聲嘀咕道：“還差五分之二啊。”
隨後他轉身拿起床頭櫃上的鬧鐘，摸了摸藏在睡衣中的諸多傢伙，徑直拉開門。
原本暗流湧動的14樓走廊再次恢復了平靜。
蘇浩已經不等了。
根據之前從張五娃口中打探到的訊息，這14樓明面上是對外出租的商業公寓，實則已經成了骨灰靈牌安放中心。
如果有異狀，那麼作為唯一一位活著的守靈人肯定知道骨灰盒分佈的具體位置。
將對方揪出來一問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