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鬼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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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蛇姑無事後,黃永發和阿聰從裡面出來,又來到了之前的巷子口。

黃永發面色凝重的想到了之前蘇浩的提醒,他臨時改了主意,不準備回家了。

“阿聰,帶我去買點糖果,我們一起去一趟千層老街。”

千層老街是油尖旺區的一處老街道,像這種老街道在九龍半島很常見,裡面層層疊疊四通八達,好似一張不斷朝裡面延伸的蜘蛛網,住在裡面的老居民基本上死的死,搬的搬走,漸漸地已經成了一處人影稀少的地段。

不過香港政府卻沒有拆遷計劃,而是把這些老街當成了一種過去的懷舊歷史文化儲存下來,定期還有安排巡警巡邏。

其實在千層老街裡面,還有一個天大的秘密。

黃永發和阿聰並肩走在老街裡面,兩人手上各提著一個裝糖果的袋子,黃永發一邊走一邊向地上拋灑。

身邊的阿聰已經陪他來過好幾次,每次來這裡時總覺得裡面涼颼颼一片,壓根不像香港夏天的天氣。

冷不丁黃永發伸手拉住阿聰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後。

“幹嘛?搞毛啊。”

阿聰不滿的抱怨,更多的還是一些莫名其妙。

黃永發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巷子旁邊的空地,面色平靜的回道:“讓下路,免得撞到了鬼。”

我頂你個肺。

一句話,將阿聰身上的汗毛搞得一根根炸了起來。

明明兩米寬的巷子裡面只有他們2人,黃永發卻擔心他被撞到。

阿聰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鬼的存在,也見過不少詭異的東西,但不代表他不害怕。

主要是鬼對尋常人來說看不到摸不著,鬼若心懷歹意可以輕鬆弄死他。

人的恐懼往往來源於未知,其次就是知道一些,但不多,卻始終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無力。

阿聰就是後者。

即便他知道黃永發是驅魔法師,能保護他,仍然覺得呆在這裡滲得慌。

他漸漸有些扛不住,“阿發,我去外面等你,這包糖給你。”

黃永發點了點頭。

在他眼中,此刻的巷子裡十分熱鬧,不少小鬼都蜂擁著衝出來圍著兩人,搶地上的糖果吃,剛才他之所以拉開阿聰,是因為迎面的巷子裡走過來兩個大鬼。

人有人的道,鬼有鬼的道。

雖然處於不同的世界,也應該互相尊重。

因為鬼在變成鬼之前,也是人。

慢慢的,黃永發來到了巷子深處的一棟荒廢玻璃窗前,上面的玻璃早就碎了,只留下一個窗戶的空架子。

裡面衝出來一個男鬼,他一把將手中的糖果搶走,“有沒搞錯,就帶這麼一點過來?最近有沒有去看我爸爸啊?”

黃永發回道:“每月都有去看啊,定時送錢過去,他在敬老院可以住到老死,你不用擔心。”

“說吧,這次過來想打聽什麼事?”

“我最近在驅魔時,遇到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眼中燃著熊熊大火,我擔心他要對我不利。”

“你說的肯定就是他了,最近啊我們鬼街就有不少人外出時失蹤,據說是被其他陰魂吞噬掉了,那頭鬼兇得很啊,他雙目中帶火,應該就是身前被燒死的,你可以去查查之前每年的火災新聞啊。”

“好,多謝。”

從鬼街出來後,黃永發一個人回到自己的那棟房子。

這裡的建築物格局比蘇浩家裡還要舊,大白天走廊上昏暗一片,也沒有燈。

黃永發默默的推開門,將鑰匙擱在房門後的櫥櫃上,換鞋的時候不輕易掃過牆上掛著的一張老相片。

相片中有一個30來歲穿著旗袍的美豔女子,她懷中摟著一個五六歲大小的小男孩,斜靠在小區下面公園內的一張躺椅上笑臉如花。

黃永發換好鞋後,將照片從牆面上拿下來,一個人回到客廳中間的一個老式靠椅上坐下。

盯著鏡框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緬懷和嚮往。

明明房屋中空無一人,僅剩的兩扇窗戶都被一層厚厚的窗簾遮擋住,黃永發突然朝著旁邊嘆氣道:“要是我媽現在還活著,已經70來歲了。”

房屋中陰暗的角落處漸漸浮現出一個穿著白色睡衣的年輕女子身影,她一臉溫柔的走過來蹲在黃永發身邊,同樣盯著鏡框中的人影打量,“阿發,你是不是想你媽媽了?”

“是啊,那時候生活特別艱苦,我媽媽獨自一個人帶著我,我記得有一次我在小區下面玩耍,來了個鬼佬同我講了幾句話,拍了一張合影照,事後送給我一枚硬幣,回家後我媽媽將我手上的硬幣奪走,瘋狂的打我,打完我就蹲在一邊哭。”

“那時候我不懂,後來大了才知道她為什麼打我……”

黃永發抬起頭看向屋頂,目光中充滿了一股難言的寂寞孤獨和懷戀。

幾十年前的香港經濟已經發展的不錯了,不少鬼佬來這邊度假旅遊工作,他們有錢,講著一口時尚高檔的英語,性格熱情大膽,在本地年輕單身女性市場上特別受歡迎。

那時候黃永發的媽媽正值年輕,認識了這麼一個帥氣又多金的男子,對方說他單身,兩人很快開始了戀愛同居,一年後黃永發出生了。

再之後,那名男子因為工作調動一夜之間直接從眼前消失,從此後黃永發就成了單親家庭長大的野種。

他沒有爸爸。

伴隨他們的是周邊人的各種冷言冷語和白眼,以及生活的困苦。

隨著黃永發的長大,到了上學的年紀,家裡的條件顯然無法滿足黃永發上學的條件,媽媽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

有一天,他媽媽從外面回來後大哭一場,情緒激動的抱著黃永發試圖從窗戶跳下去,這時候小雪出現了,攔住了黃永發,但沒有攔住他媽媽。

長大後黃永發就懂了他媽媽當年的絕望和痛苦,那天之所以突然發火打他,或許是見物思人,從硬幣上想到了之前將他們拋下的負心人鬼佬吧。

“唉,也不知道她如今投胎了沒有。”

黃永發靜靜的放下鏡框。

小雪俏皮的來到黃永發面前,試圖坐在他膝蓋上,伸出雙手要撫摸他的臉龐,無奈的從黃永發身體中穿透過去。

“阿發,開心點,其實我不久後也要去投胎轉世了,你會不會像思念你媽媽一樣思念我啊?”

黃永發目光落在面前的透明人影身上,緩緩點了點頭,“會。”

小雪臉上瞬間多了一絲光彩,整個人也變得開心起來,“那就開心一點啊,不要每天都冷冰冰的一張臭臉,你要去外面多交一些朋友,只有這樣你才不會感到孤獨,不要和我一樣。”

“天黑了陪我出去逛逛吧,我喜歡坐在你腳踏車後座上。”

“好。”

一時間,黃永發將高大惡鬼給他帶來的壓力拋之腦後。

死並不可怕。

痛苦的是那些必須要獨自承受孤獨和痛苦,堅強而努力活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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