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風波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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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哥家的廚房就設定在後院的那一排小平房中。

廚房和餐廳合在一起,大約五十多平方米寬,佔據了這一排平房的一半面積,至於剩下的幾間房,一間是他老孃的臥室,在最左邊。

另一邊是洗手間和一間雜物房。

期間莊士敦問過,“你前面別墅一共三層,房間也多,為什麼不讓你老孃住前面?”

波哥解釋,一樓其實也有一間臥室是他老孃的,那間屬於當初他老孃和老豆的主臥,後來老豆去世後,她就堅持要搬到後面來。

其實前面一樓也有廚房,只是老人家堅持要在後面做飯,就隨著她了。

一行人來到餐廳,餐廳中的環境一時間變得熙熙攘攘熱鬧起來。

七歲的召弟和五歲的再召都規規矩矩的坐在長凳上,客人不來不開飯,這是農村的傳統。

三歲的還召就沒這麼規矩了,站在長凳上一個勁的用手抓菜盤裡面的鴨腿,波哥媳婦已有3個多月身孕,正在幫忙端菜和擺碗筷。

老二再召眼巴巴的看著老三還召將鴨腿抓到自己面前美滋滋的吃起來,這下也忍不住了,唯有老大稍微懂點事,在旁邊噘著嘴呵斥兩位妹妹。

等到波哥媳婦回來,自然又是一番說教。

一時間,偌大的餐廳飯桌上不免有些雞飛狗跳。

蘇浩點了一根菸,看向莊士敦,“你現在餓不餓?”

莊士敦回道:“還好,我們先去其他地方逛逛,讓她們先吃。”

蘇浩也點了點頭。

波哥在旁邊一個勁的道歉,“實在不好意思,家裡娃娃有點多。”

隨後他朝一位穿著灰色襯衣的老婦使了一個眼色。

幾人又來到前方的別墅區。

“你那把殺豬刀帶回來了吧?”

蘇浩問。

波哥連忙說道:“帶回來了,這可是我們家的傳家寶,放在屠宰場丟失了怎麼辦?我在哪裡刀就在哪裡。”

“現在刀呢?”

“在我爸的房裡。”

波哥推開一樓大廳右邊的一間房,房間極其寬敞,一半擺著衣櫃和一張床,另一半設立著一個簡單的祠堂,長桌上擺著幾個靈牌,以及兩個香爐。

靈牌最上方還貼著一張黑白色的老人遺照。

波哥指了指遺照上面的男子道:“這是我爹,我們祖籍是粵省,當年我爺爺孤身一人跑過來,靠著祖傳的手藝在港島這邊站穩了腳跟,又將我爹和我奶奶接過來,最後漸漸在西貢這邊安了家。”

蘇浩發現其中一個靈牌上寫著‘張永雄’三個字,好奇問,“這是你爹的姓氏?你們這裡不是袁家村嗎?”

波哥解釋道:“村子是叫袁家村,不過村裡面有一大半都是二三代移民,姓氏五花八門,大部分都是從內地那邊過來的,後來政府覺得九龍半島人太多,就出政策鼓勵我們往新界搬,承諾給這邊通水電和公路,我爺爺就是那會搬過來的。”

“水渠後面也有我們家幾畝田,只是後來幹起了殺豬的勾當,田地就荒蕪了。”

“對了,我爺爺叫張永海,我叫張永波,因為都是一脈單傳,起名上也沒那麼多講究,至於我爺爺老家那邊的親戚,已經很多年沒聯絡了,如今我們一家算是徹底的港島人。”

張永波說完尷尬的笑了笑。

蘇浩看見那把殺豬刀外面套著一層灰黑色的牛皮刀套擱在供桌之上。

他好奇的拿起來掂量了一下,發現這殺豬刀看著沒多大,重量卻不小,十分壓手,至少也有10多斤。

等蘇浩準備將殺豬刀重新擱上去時,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貌似瞧見遺照上的張永雄相片咧嘴對他笑了笑。

蘇浩突然改了主意,“波哥,這刀我後面肯定要借用,不如現在就讓我拿著,提前熟悉一下。”

波哥道:“你願意拿就拿著。”

幾人離開了祠堂,又被波哥帶著參觀了一下他們家。

波哥夫妻兩和幾個孩子基本上都住在二樓,上面有3個臥室和兩個衛生間,裝修打扮方面就女性化多了,兒童用的童車和布娃娃遍地都是。

三樓則被他裝修成了一個書房,還有兩間雜物房。

幾人最後爬到樓頂。

上面沒有設定欄杆,平日通向樓頂的門基本上都鎖著,謹防幾個小孩偷偷溜上來玩出意外。

波哥指著袁家村剩下的幾家樓房豪邁的介紹道:“我爺爺剛來港島時被人瞧不起,到處受欺負,如今我們不僅在港島安了家建了房,我們家的別墅還是整個袁家村最高最闊氣的。”

從樓頂看去,整個袁家村修建在公路兩邊的房子約莫七八棟,大多是兩層小平樓,唯獨波哥家是三層別墅,不僅最高,而且前後都有獨立小院,算是別具一格。

蘇浩突然指著腳下隔壁的這棟樓房問道:“這家姓袁還是張?”

波哥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這一家都是撲蓋,他們也姓張。”

莊士敦擅長察言觀色,趁機問道:“你們兩家有矛盾?”

波哥點燃煙吸了一口,悻悻然的解釋道:“我爺爺那代其實兩家關係不錯,因為我們祖籍就是一個地方,算是隔壁村,所以都姓張。”

“當初兩人一起從九龍半島來西貢種田,原本打算互相扶持有個照應,後來我爺爺靠著殺豬的手藝日子越來越好,兩家就有了矛盾。”

“水渠後面原本還有我們家的幾畝地,我爺爺發家後到了我爹這代,直接將土地免費轉讓給他們家,關係算是緩和了一點,後面,他家媳婦在水渠洗菜時腳滑掉下去淹死了,那會恰好我爹在後面菜田忙活,聽到呼救聲趕過去時人已經沉下去了,沒救起來,兩家關係就一下子發展的勢同水火。”

“他們覺得我家見死不救,賺錢了就開始忘恩負義,當年我爺爺和他先人都是窮光蛋在港島互相扶持,你幫我我幫你,怎麼叫忘恩負義?我們家又不欠他的。”

這種事蘇浩和莊士敦就不發表意見了。

類似得矛盾在農村鄉下十分常見。

不是有一句話嗎,“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這就是人性的複雜一面。

也許失足落水淹死那一次只是一個矛盾爆發的引子,根本原因還是在於一家富了,另一家還窮著。

大家一起從內地逃過來港島討生活,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憑什麼你能發達,我就不能?

這種貧富不均帶來的心理落差一般人都接受不了,不要說鄰居了,便是親兄弟之間也一樣,久而久之就會滋生一種叫仇恨的東西。

共甘苦容易,共富貴難。

蘇浩想了想道:“你請我們過來是幫你查清楚一些詭異的事,到底是什麼?難道是水渠中的名堂?”

波哥看了一眼隔壁樓房,收聲道:“我們下去說。”

幾人從別墅樓頂下來,一樓大廳中又恢復了之前的喧鬧,小孩們吃飯來得快去得快,都是趕著熱鬧的趟兒。

幾人來到廚房,先前穿著灰色襯衣的老婦人手腳麻利的從鐵鍋中端出來幾個大盆,其中一盆是一碗老鴨燉藕,另一盆是一條大草魚帶著熱湯。

這種鄉下做的菜雖然看著不那麼精細,但分量極大,盛菜用的都是那種大湯碗,還有的直接用鐵盆,一鐵盆差不多就夠三個成年男人吃飽。

至於桌面上剩下的還有一盤雞爪,一盤花生米,什麼韭菜雞蛋、青椒肉絲、香滷豬頭肉等等的七八盤擺的滿滿當當。

老婦人在旁邊陪著笑臉解釋,“剛才娃兒們吃的急,讓客人久等了,我特意將菜收下去重新加熱,這些主菜娃兒們都沒動過,客人們放心吃。”

看得出,老婦人身體還算硬朗,手腳也十分麻利,一看就是吃過苦的人,面對幾人時神色略微有些拘謹。

波哥拉過老婦人道:“媽,坐著一起吃,這些都是我朋友,今天過來就是幫我們查清楚原因的。”

老婦人遲疑道:“這兩位客人都是風水先生嗎?”

蘇浩年輕的不像話,莊士敦西裝革履,怎麼看都不像風水先生啊。

波哥笑著介紹道:“這位莊先生是私家偵探,電視上看到的那種,收費很貴的,這次你兒子面子大請過來免費幫我們,這位年輕靚仔就是你口中的風水先生。是我一小兄弟,叫阿浩。”

兩人站著和老婦人打了一聲招呼。

老婦人即便心存疑惑,也手腳麻利的幫幾人擺好了碗筷。

四人落座後,波哥擰開一瓶五糧液白酒,分別給兩人倒酒,莊士敦將自己面前酒杯用手蓋住,“抱歉,幹我們這一行很少飲酒,尤其是白酒,會耽誤我的判斷,希望理解。”

波哥又給蘇浩倒酒,蘇浩也沒推辭,“我就喝一兩,畢竟一會還要幹活的。”

一路行來,波哥找兩人過來的緣由半點口風都不透露,蘇浩心中也沒底,越是如此,他越是謹慎。

波哥和老婦人就隨意多了。

能裝2兩半的玻璃茶杯,兩人各自給自己滿上。

接下來就是吃菜喝酒,如此兩個回合後,波哥悄悄給老婦人使眼色,後者開口道:“兩位先生,是這樣的,我這幾年經常能夢到我家那位,他一個勁的問我,我家為什麼還沒有傳宗接代的孫子,說來也奇怪,波波回來後我就夢不到他了,住在前面房間也夢不到他,我就想問問是不是我們家風水出了問題。”

“要是這房子風水不好,那就趁早搬家,免得以後等我百年後,他爹在下面怪我。”

蘇浩看向波哥,“這就是你請我們來的原因?”

波哥笑了笑道:“這只是其一,說來也奇怪,我和我媳婦先前都夢到過我爹,最近幾年自從我從事殺豬這門行當後就夢不到了,不過我媳婦偶爾也能夢到,我們總覺得我爹就在附近沒走,一直盯著我們。”

“你想知道這個夢後來消失的原因對吧?”

蘇浩想到先前遺像上那位老人突然對他展露出來的笑意,好像就是在他手中拿著殺豬刀那會。

波哥既點頭,又搖頭。

“我想知道我們家的風水到底是不是出了問題,為什麼我爹最近幾年都沒來我夢中見我,為什麼我們家連連生了幾個都是女娃,還有沒有生男娃的機會,為什麼那水渠總是和我們家過不去,下面會不會有東西在作祟。”

波哥的問題一共有三個。

第一是夢境。

第二是水渠。

第三則是傳宗接代問題。

這第三點蘇浩無能為力,他又不能親自上場,再說生男生女問題科學裡面早有定數,和夫妻二人的染色體有關。

至於是不是波哥長期殺生導致的報應,蘇浩暫且保持懷疑態度。

但前面兩者,蘇浩說不定能找出原因來,能不能解決且到時候再說。

蘇浩想了想點頭道:“今晚我在這裡住一夜,明天給你答覆。”

風水問題他實在無能為力,要是那個什麼一顆痣在場,說不定能幫他解決問題,不過以對方收費的胃口,從九龍半島趕過來至少也要2個小時,按照一小時3萬的籌碼,怕不是請一次都要10萬。

接下來就到了愉快的恰飯環節。

正當幾人推杯換盞時,後院中突然傳來一陣小孩的吵鬧聲。

老大召弟和老二還召正在水泥地面上一起玩童車,老三再召則在一邊追逐著拍手叫好當觀眾,側面突然被人推開了,兩個十來歲左右的小男孩一人提著一個水桶,另一人拿著一個綁在棍子上的漁網闖了進來。

“大丫,走,我們帶你去水渠邊抓魚去。”

召弟心虛的看了一眼廚房方向,“我爹在後面吃飯,這幾天就不去了。”

其中一男孩看了看廚房方向,上前兩步抓著召弟的手就往外拉,“你爹呆兩天就走,怕他個球,他一門心思要生兒子,壓根就不喜歡你們啊,你那麼聽他話幹嘛?”

兩人在原地拉拉扯扯,老二老三情急之下開始叫喚起來。

波哥突然黑著臉出現在幾人面前,感情剛才的話他也聽到了,波哥上前兩步奪過對方手中的漁網,直接隔著院牆扔了出去,毫不留情的罵道:“滾,兩個小比崽子,下次再來我家就別怪我打人了。”

這一下,現場畫風陡變。

兩男孩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片刻後,後院再次湧進來一群人,領頭的是兩個30多歲的壯實男人,看著像兩兄弟,剛才的兩十歲小孩跟在他們身後。

其中一戴著遮陽帽的黝黑男子黑著臉罵道:“你們爹呢,叫出來,欺負小孩子算什麼本事?”

三女娃原本玩的好好地,這時候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波哥黑著臉再次出現在後院側門處。

波哥老孃和波哥媳婦見情況不對,著急之下也趕上去幫忙降溫。

三個男人分成兩邊一點都不講體面的對噴起來。

波哥這邊,“兩小崽子沒臉沒皮,跑過來慫恿她孩子去水渠邊玩,安得什麼心?背後有沒有大人指使?”

兩男子,“別人家的孩子夏天都敢在水渠邊玩,為什麼你們家就不敢?是不是缺德事幹多了心裡有鬼?大人憑什麼欺負小孩,有錢就了不起?”

剛開始還在互相講道理,到了後面直接互不留情的咒罵起來。

波哥:“別以為你們家男人多就敢佔我家便宜,老子殺了一輩子豬,不介意殺兩個人,就算不小心剁掉你一根胳膊我也有錢賠。”

其中一男子,“你個生不出兒子的廢物,哪天出門小心被車撞死,你家別墅和婆娘就全部成別人家的了。”

現場的氣氛越來越激烈。

蘇浩和莊士敦靠在廚房門口,視線微微和吵架的幾人碰了碰。

蘇浩正在考慮要不要上去勸架,莊士敦拉住他道:“你不用上去,打不起來。”

“為什麼?”

莊士敦道:“兩邊明顯是積怨已久,今天藉著一個油頭吵一架,二對一按說波哥這邊不佔優勢,但今天我們在場,對方肯定會有所顧忌,所以百分百打不起來,讓他們吵一架發洩下怨氣,堵得越久越不好。”

兩人話音剛落,現場一下子陷入到拉扯推搡環節,波哥怒氣衝衝的衝回廚房,將案板上擱著的那把殺豬刀提在手中,他瞅著其中一位拿著漁網的男子,一把奪過對方漁網,唰唰唰三刀下去,漁網上面的棍子頓時斷成了三截。

這綁漁網的棍子至少也有瓶蓋粗細,一般的刀即便是砍在上面也很難砍斷,哪像波哥這般信手拈來,全程沒費什麼勁。

波哥頓時放下豪言,“你們兩人的脖子和胳膊老子一刀下去也能變成兩截,要不要試試?”

這會波哥剛喝了幾兩白酒,手拿殺豬刀自有一股混不吝的氣勢。

真要失手之下一刀砍過去,對方除了打官司要點賠償外也無計可施。

打官司的話,肯定是有錢人佔優勢。

這裡是港島不是內地。

“走,以後不要來他們家了。”

兩兄弟一人領著一個小孩轉頭就走,漁網和水桶擱在原地也不要了。

波哥仍不解氣,提著水桶和漁網沒由來的隔空扔了出去。

等波哥來到後屋廚房後,仍然怒氣不解,他將殺豬刀連同皮套擱在旁邊,“是不是覺得我剛才動刀子太過分?”

蘇浩和莊士敦不置可否。

波哥呸了一口罵道:“這兩王八蛋也不是個東西,我在屠宰場沒回來時,他們兩試圖來我家佔我媳婦便宜,得虧我娘在,真是頭頂流膿壞到家了。”

蘇浩一時間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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