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1 / 1）
兩人出了酒吧，向左走了十多米，這邊果然有一處逼仄狹小的三岔口。
港島的公路都不寬敞。
這是一條標準的單行車道。
現在時間剛好晚上十點過五分，三岔口兩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和各種閃爍著誘惑標語的招牌。
蘭桂坊大酒店就在前方五十米處。
一些小有收穫的單身男女從夜店提前散場，他們身邊各自挽著一個成熟性感的搭檔，期間這些男人視線時不時落在路邊其他同行身邊，好奇中帶著一絲考究和比較的意味。
若發現同行手中的獵物比自己手中還要耀眼正點時，就免不了湧出一絲不甘和羨慕嫉妒的複雜小情緒。
蘇浩挽著程佳慧出現在三岔路口，俊男靚女的搭檔造型自然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尤其是程佳慧略顯保守和土氣的打扮，無形中對外散發出一種‘這是良家’的資訊。
而修長的身段和冰冷中帶著一絲微醺的氣質就更吸引人了，眾所周知，男人一直孜孜不倦的對‘拖良家下水勸小姐從良’充滿著前赴後繼的高昂熱情。
良家和夜場小蜜蜂之間的差別在這些老鳥眼中可謂天差地別。
雖然軀體上的享受大差不差，但精神上帶來的成就感就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約到一位小蜜蜂，可能要花費一些錢，這不是關鍵，關鍵在於你覺得是你泡了對方，對方說不定覺得是她睡了你。
你是百人斬，對方說不定是千人斬。
而良家就不一樣了，良家一般不收錢，對身邊搭檔的外形和言談舉止素養等有著很高的要求，這豈不是間接的說明了能約到良家的都是一個有魅力的人？
這種精神上的成就感，才是讓男人沉醉其中的關鍵。
當這些人稍後注意到程佳慧手中抱著的紙人後，神色間就有些怪異了，由於光線原因，他們將紙人當成了人偶或者大型布娃娃之類的情趣用品。
腦海中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偽三人行？玩的真花啊。”
程佳慧很少來這種喧鬧的地方，對周邊行人投過來的熱情目光顯得有些不太適應，她神色略微有些侷促，“一會我不會露出馬腳吧？”
蘇浩安慰道：“應該不會，你就當自己是一個正常來夜店的人。”
“要是對方主動找我搭話呢？我要不吱聲，會不會顯得我很怪異？”
蘇浩想了想道：“該說的說，儘量簡短一些。”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時，一輛開著雙閃的橘黃色計程車出現在單行道的視線中，蘇浩悄悄將程佳慧推到一邊，小聲嘀咕道：“來了。”
三十秒後，計程車主動停靠在兩人身邊。
模糊不清的前擋風玻璃駕駛位上坐著一個人影，兩人隔著一層玻璃互相對視一眼，蘇浩口袋中的老人機開始震動起來。
蘇浩秒懂，主動幫程佳慧拉開計程車後排的車門，“總之，我和你說的話你考慮下，如果你想我們好聚好散的話。”
程佳慧順勢抱著紙人坐進計程車後座。
車門關上，車輛開始緩緩發動。
司機透過後視鏡掃了程佳慧一眼，儘管此刻的程佳慧帶著一副遮擋住雙眼的蝴蝶結眼罩，但高挑的身段和高冷的氣質是掩蓋不住的，還有看著稍顯精緻的年輕五官。
司機身體瞬間有了反應。
他挺了挺脊背，一股夾雜著貪婪和興奮的情緒瞬間充斥滿全身，“這是一個極品啊，在完成解剖前，自己也可以好好享受一番。”
“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司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和藹一些，他稍微轉過身謙卑有加的問道：“小姐，去哪裡？”
程佳慧稍一接觸到對方那雙笑面虎一般的眸子時，才霍然驚醒過來，將對方的真實身份和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司機重合在一處，她心底不由得有些慌亂了，下意識的伸手扯了扯旁邊的紙人，“隨便。”
司機一愣，這個答案有些與眾不同。
“小姐，你總要給我一個地址吧，不然我也不知道將你送到哪裡呢。”
程佳慧很快醒悟過來，她記起蘇浩之前叮囑她的話，報了一個距離自己小區不到五十米的餐館名字。
司機這才作罷，計程車不急不緩的在馬路上行駛起來。
又過了兩分鐘，司機才留意到程佳慧身邊還有一個人偶，他藉著等紅綠燈的當口再次透過後視鏡確認了一下，當他的視線接觸到後排座位上紙人的面部時，不由得打了個寒磣。
“小姐，你身邊抱的是一個人偶？”
程佳慧瞥了一眼隔壁的紙人，觸碰到紙人面部那張似笑非笑的詭異臉龐時，心中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是我前男友送給我的分手禮物。”
程佳慧說完打了個酒嗝。
司機臉上依舊掛著一副淡淡的笑意，“真是一個愚蠢的女人啊，你前男友分明是在提前祭奠你，這不是人偶娃娃，是燒給死人的紙人伴侶。”
司機隨後聞到車廂內淡淡的酒味，心中對程佳慧這個獵物的評價又下降了一個檔次，“不僅愚蠢，還貪杯。”
“穿著打扮雖然很正統，但半夜來夜場的女人又是什麼好東西？這樣的賤貨都該死。”
想到這裡，司機安耐不住的發出一陣低笑聲。
“小姐，車廂內有點悶，我將空調開啟。”
司機這句話看似在請示，實際上只是一個通知，好在程佳慧現在已經帶入到誘餌的角色中，只是端坐在後面不做聲。
手上早就偷偷握著一個手機在發簡訊，“阿浩，我們在紅綠燈這裡，我感覺他在故意套我話，你跟上來了嗎？”
蘇浩：“我已經上車了，就在你後面不遠，對方問你問題你可以說，也可以不說，我幫你請了保鏢，能確保你的安全，你儘量放鬆一些，不想說話就保持沉默好了。”
“阿浩，他剛才說要開空調。”
蘇浩：“你看看他前面的空調出風口是不是掛著有裝飾物？”
經過蘇浩提醒，程佳慧朝前方看去，藉著顯示屏上露出來的光線，程佳慧果然發現在中控臺的空調出風口上面掛著一個不斷搖晃的小豬玩偶。
“有一個小豬玩偶。”
距離程佳慧一個紅綠燈路口的計程車上，蘇浩看著手機上的簡訊愣了愣，接下來的一幕他有些似曾相識。
他在想要不要告知程佳慧真相。
主要是擔心對方緊張之下露出馬腳。
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下。
蘇浩：“對方應該是準備出招了，這小豬玩偶中大概裝有一種讓人昏迷過去的藥水，你就正常中招好了，否則我擔心他會一直帶著你在城區兜圈子。”
程佳慧收到這條訊息後，果然發現車廂內的空氣中多了一股異樣的氣味。
她從側後方向前望去，發現司機的鼻子下不知不覺中多了一副面具，有點類似影視劇中的那種防毒面具。
程佳慧很快感覺到一股沉沉的睡意向她襲來，內心中對接下來發生的未知恐懼，對破案升職的執著渴望，還有一絲對蘇浩的信任。
重重矛盾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程佳慧緊咬嘴唇拼住呼吸，試圖讓自己驚醒的更久一點。
漸漸地，吸入的藥水越來越多，程佳慧的身體越來越軟，意識越來越遙遠，她心中湧出最後一絲念頭。
“要是蘇浩騙她的話，她這輩子就完了。”
緊跟著，程佳慧摟住身邊的紙人玩偶，頭一歪，斜靠在後座的座位上。
車輛又陸續向前行駛了兩分鐘，期間司機不斷透過後視鏡觀察程佳慧的姿態，一連掃了三次，最終才確認下來。
他關掉空調開啟車窗，等到車內的異味散出去後，將臉上的防毒面罩取下來，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隨後點燃一根菸，車輛漸漸從市區的繁華路段拐到了一處通向郊區的道路。
等到兩根菸抽完後，路邊的繁華霓虹燈已經不見了，計程車已經從香港島的中西區開向通往南區的高架橋上。
司機開啟車載音樂，想著已經到手的獵物，心中興奮地神情不可抑制的激盪起來。
好不容易堅持到下高架，計程車已經行駛到南區的海邊，這附近有不少靠海的魚屋和小院，因為每年一次的颱風，加上平日時不時颳起的大風，導致附近的居住環境很差，大部分漁民已經遷入到內地。
所以這附近的房子十分便宜。
司機就在這兒租了一間獨棟小院。
平日基本上荒無人煙。
由於沿海公路車輛少，司機將車速慢慢降下來，隨後吱呀一聲停靠在路邊。
他控制不住心中亢奮的神情，從前面繞到後座，拉開車門，用手掰住程佳慧的嘴角，得意的打量對方容顏，嘴中裝模作樣的喊道：“小姐，已經到家了，快醒醒。”
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司機再也控制不住，伸手解下程佳慧臉上的眼罩，揭開她上衣的紐扣，伸手在裡面摸索了一下，熟練的拽出來一條淡黃色的bra。
他拿在鼻子前嗅了嗅，臉上露出一絲陶醉神色，正要再有下一步行動時，路邊突然閃過一個遠光燈，一輛計程車突兀的停靠在他不遠處。
主駕駛位上伸出一個腦袋，朝著他喊道：“喂，你是不是拋瞄了？要不要我幫你打保險公司電話啊？”
司機很快回過神來，他悻悻然的重新回到駕駛位上，不耐煩的回道：“不用，我就是下車撒泡尿。”
司機重新發動汽車，跟著前面的計程車後面向自己租住的小屋駛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發現身後的紙人再次動了一下，先前他明明記得這個紙人是正面朝著前方的，此刻變成了側坐，像一個正在打量車外景色的乘客。
咔嚓一聲，司機踩了一個急剎車。
他再次繞到後面，開啟車門拿起紙人觀察了一眼，哪曉得這紙人原本圓潤的一張臉依稀間朝他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臥槽。”
司機一伸手，直接將紙人扔了出去。
隨後慌忙的上車發動汽車向自己家開去。
“果然是燒給死人的東西，晦氣啊。”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被他扔出去的紙人迅速從地面翻身爬起來，以一種詭異的步伐沿著身後的公路追了上來。
而剛剛行駛在他前面的那輛計程車已經熄了燈停靠在路邊，蘇浩正坐在主駕駛位上，旁邊的司機一臉興奮的詢問道：“你真的是便衣，在抓賊？”
蘇浩從口袋中摸出自己的探員證，“我還能騙你不成，一會能不能不開車燈跟在對方後面，我擔心我們已經引起了他的警覺。”
司機大大咧咧的打包票道：“你放心，這前面就是一個漁村，漁村裡面現在已經沒多少人了，到了這裡我不會跟丟的，他肯定是開向那個漁村，要不要我現在幫你報警啊？”
“不用，你別跟丟就行了。”
“那一會抓到賊後能不能給我頒發一個好市民獎章？”
蘇浩從口袋中摸出一張500元面值的港幣拍在方向盤上，“好市民獎章沒有，獎金倒是有，幹不幹？”
“SIR，就算沒有錢我也會幫忙的，你放心，這些敗類肯定會影響我們計程車司機的形象，我要是知道他是賊，剛才我就下車幫你們抓住了。”
兩人在車內閒扯了一下，後面的計程車從他們車邊經過，壓根沒發現停靠在路邊大樹下陰影中的一輛車。
十分鐘後，計程車停靠在一戶漁村的路口，蘇浩從計程車上下來。
路到這裡已經到了盡頭，前面就是漁村，漁村的後面就是大海。
蘇浩讓計程車司機等在外面，自己沿著村中的石子路向前探索，整個村莊，此刻還亮著燈的只有兩戶，根據蘇浩的判斷，對方應該才到家。
就在他遲疑不定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一個詭異的紙人從後面奔了過來。
蘇浩心中一愣，罵道：“你個撲街，不是讓你一路跟著保護程佳慧的嗎？為什麼你還在我後面？”
阿壯直接從紙人身上飄出來，“你讓我先不要行動，我才沒有異動啊，誰知道那貨直接說我晦氣，將我從車上扔下來。”
蘇浩擔心程佳慧安危，雖然他篤定對方到家後肯定會好好享用一下獵物再動手，但誰能保證不發生意外。
蘇浩直接抱住地上紙人，指著兩戶亮燈的人家命令道：“我們分開行動，一人去一家，儘量快點。”
“好。”
漁村本來就不大，阿壯在沒了紙人的束縛後可以直接穿牆而入，首先PASS掉了一戶亮著燈的人家，那麼，蘇浩此刻跟過來的這家就是兇手的老巢了。
一人一鬼來到院門口後，果然發現院中停靠著一輛橘黃色的計程車，屋內傳出一陣歡快的輕音樂，院門壓根就沒關。
蘇浩從院門而入，來到正屋的窗戶口，藉著窗簾的縫隙朝裡面望去，影視中那個熟悉的身影林過雨（任達華扮演）正忘情的端著一個裝滿酒的玻璃杯在屋中舞動著身體，在他不遠處的沙發上，程佳慧軟綿綿的身體癱倒在一張沙發上。
蘇浩瞧著程佳慧上衣被解開的兩顆紐扣，一時間怒火中燒，他指著阿壯命令道：“讓這個撲街昏迷過去，將裡面的程佳慧救醒，你能做到吧？”
阿壯點了點頭，“我沒死前就瞧不起這種只會欺負女人的窩囊廢，交給我了。”
蘇浩來到院中點燃一根菸。
千算萬算，還是發生了一些意外的小插曲。
程佳慧如此信任他，甘願以身冒險，沒想到被對方卡了一把油，想起來就有些窩火。
不過正因為這一個小插曲，將程佳慧陰差陽錯破案的緣由也解釋清楚了，誰能想到九龍城分局的霸王花來酒吧借酒消愁，結果被舞女失蹤案的兇手盯上了，然後……
這也是蘇浩不直接進去的原因。
他擔心自己的腳印和指紋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片刻後，屋內傳來一陣重物倒地聲。
音樂也停了，程佳慧臉上被潑下一杯冷水，茫然的從沙發上醒過來。
她雙目無神的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前因後果，慌忙從沙發上爬起來，雙手捂著衣領狠狠的給癱倒在地的林過雨來了一擊斷子絕孫腿。
緊跟著衝出正屋，看見立在院中抽菸的蘇浩後，神色才漸漸安定下來。
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懼，慌不擇路的撲倒過來。
蘇浩抱住程佳慧，感受到對方微微發顫的身軀，心中才意識到這名外表看似堅強的霸王花其實也是一名女人。
他柔聲的撫摸著對方的長髮，安慰道：“師姐，沒事了。”
聲音中好似帶著一股魔力。
程佳慧抱著蘇浩頸脖，猛的伸出嘴巴吻住蘇浩，瘋狂的索取起來。
潔白的月光下，阿壯正一臉羨慕的望著兩人，後者偷偷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任務已完成，可以走了。
不要在這裡當燈泡。
院中兩人溫存了幾分鐘，程佳慧情緒漸漸穩定下來，“阿浩，現在怎麼辦？”
“你先不要怕，對方短時間內醒不過來，這份功勞已經到手一半了，你先去進去搜尋一下里面的所有房間，一旦發現有其他受害者的屍體和犯罪工具，你就打電話報警。”
“至於後面的口供如何錄，你就說你今天和阿力吵了一架，心裡煩悶所以下班後來這邊酒吧放鬆一下，沒想到上了他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