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下咒(1 / 1)
又過了一會,劉森和程飛回來了。
兩人按照要求買了一些食物和黃紙香燭,最後四人坐在茶几前一邊吃一邊探討本次案件的幾處關鍵資訊。
程佳慧壓根沒啥胃口,畢竟隔壁還躺著一個死人,還是和她關係比較近的師傅。
她選了一杯熱咖啡小口抿著。
程佳慧不開口,蘇浩只能出來挑頭,這個案子是二組成立後參與調查的第一件重案,於公於私都要儘快偵破。
蘇浩掏出手機,將跆拳道館樸經理發過來的資訊轉發給兩人,“你們明天一早先去見這個人,他是跆拳道館的員工,當時負責陪同死者去醫院做過體檢,我懷疑他可能有問題,如果死者是中毒而亡,他擁有下手的機會。”
“至於出手動機,你們可以委託情報科查一下他的銀行賬戶近期有沒有收到轉賬。”
“還有,當初死者做體檢的醫院各科室值班醫生護士也要調查一下,他們也有下毒的機會。”
“這就是你們明天的任務,等法醫組那邊的化驗結果出來後,我們再來這裡碰一次頭。”
劉森點了點頭,“蘇SIR放心,我的鼻子比狗還靈,嫌疑人稍有異常我就能分辨出來。”
“今晚你們就不用留在這裡了,早點回去休息。”
蘇浩將兩人支走。
至於他和程佳慧,自然也有各自的任務。
人死後三小時會出現屍僵,肌肉會出現輕度收縮,導致關節不能屈伸。
十二到十六個小時後會遍及全身。
所以蘇浩和程佳慧要在今晚幫譚腿陳擦拭身體,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這原本是配偶和直系晚輩要做的事,譚腿陳老光棍一個,只能由他們來完成。
“師姐,我一會招呼人送一桶熱水來,我們幫師傅收拾一下。”
程佳慧點了點頭。
蘇浩想到了不遠處的屠宰場,有段時間沒有聯絡他們了,也不知道波哥還在不在附近,趁著現在時間還不算晚,蘇浩直接撥響了波哥電話。
“波哥,你現在還在屠宰場嗎?”
電話那邊傳來波哥聲音,“屠宰場剛被我轉出去,現在我回老家了,在將軍澳開了一家熟食鋪子賣滷肉,你是不是要找我買那把殺豬刀?”
波哥和蘇浩約定好以30萬的成本價將祖傳殺豬刀賣給他,蘇浩現在手上的錢夠,問題是什麼時候去一趟將軍澳完成交易。
提起將軍澳,蘇浩想到了剛從譚腿陳日記本上看到的那個女孩,也就是這個世界上惟一和譚腿陳有血緣關係的後人。
“殺豬刀的事不急,我錢已經準備好了,波哥,委託你打聽一件事,將軍澳有幾家菜市場?裡面有幾家魚檔?”
電話那邊波哥想了想道:“一共三家菜市場,一個水產品批發中心,魚檔的話一起七八家,你是不是要找人?”
“是,我想找一個20歲出頭的女孩,她媽媽當年未婚先育,老家就在元朗,後來在她七八歲時嫁給了一個賣魚的老闆,聽說對方現在還在將軍澳開魚檔,委託你打聽一下這個女孩的資訊。”
“你要打聽的這個女孩是不是叫蔣小雅?年紀剛好23歲,也在魚檔工作。”
“蔣小雅?”
蘇浩頓了頓,為什麼不姓陳?
隨即才想通裡面的曲曲繞繞。
女孩不跟譚腿陳姓很正常,也可以跟隨媽媽姓,畢竟是未婚先育,在農村老家是一件很丟臉的事,而且譚腿陳出事後一直沒有過去相認,若是擔心被仇家尋上門,姓蔣是一種更保險的做法。
“其實我也不知道女孩叫什麼,不過我有一張她七八歲時的相片,一會發過去給你辨認一下,另外委託你叫屠宰場那邊送一桶熱水來倉庫,譚腿陳死了。”
“什麼?我平時接觸譚腿陳時他不是很精神的嗎?”
蘇浩掛了電話,將女孩的相片拍了一張發給波哥,很快對方的電話就回過來,“相片上的女孩應該就是蔣小雅,雖然相貌變化很大,但相片中的那個攤位就在水產中心,這個魚檔現在還在,我能拿到她的電話號碼。”
“不過我聽說女孩的後爸對她不是很好,這女孩初中未畢業就出來幫忙,這麼大的人了還未找婆家,據說早些年她媽媽在家經常捱打。”
“對了,男方是二婚,還有2個兒子。”
蘇浩舒了一口氣,“謝謝波哥了,我抽空去一趟將軍澳,你將女孩電話號碼發我手機上。”
蘇浩掛了電話後,發現程佳慧正在一邊注視他。
蘇浩嘆了一口氣道:“譚腿陳存摺裡面的錢可以取出來給他女兒吧?”
程佳慧想了想道:“有些麻煩,需要先進行DNA驗證,確定譚腿陳和蔣小雅的父女關係,等公證結果出來後,還要去一趟法院,確定蔣小雅是譚腿陳的唯一繼承人,不過港島有完善的遺產繼承法,這些可以委託給律師處理。”
“就怕到時候錢取出來沒剩多少了。”
“不管多少也要取出來,這件事就教給你處理了,至於我,我會將害死師傅的兇手找出來,讓他承受該承受的後果。”
蘇浩臉上浮現出一絲煞氣。
兩小時後,兩人合力為譚腿陳擦拭乾淨身體,幫他更換了一套乾淨的睡衣,依舊是躺在屬於他的那張行軍床上。
蘇浩面前擺滿了香燭和黃紙。
兩人跪倒在譚腿陳面前的水泥地面上,旁邊的一口鐵鍋中正燃燒著一件譚腿陳生前的貼身衣物。
蘇浩道:“師姐,你真不選擇迴避下?”
程佳慧堅定地搖了搖頭,“我們就是師傅在世的親人,即便師傅變成了鬼,我相信也不會害我們。”
“那好,一會不管你見到什麼聽見什麼都不要聲張,有我在場,會確保你的安全。”
蘇浩此刻進行的就是請魂儀式。
他並不能保證一定會成功。
如果譚腿陳死的不明不白,心中有怨氣和牽掛,那麼請魂儀式的成功率就會高一些,只要將譚腿陳的魂魄請回來,即便對方什麼都不說,蘇浩也能透過輪迴眼窺見他死前的一幕。
從而透過一些蛛絲馬跡來尋找兇手。
所有人中,只有蘇浩最堅定譚腿陳是死於他殺。
時間漸漸接近午夜12點,蘇浩點上香燭和黃紙,陪同程佳慧一起雙膝著地行跪拜大禮。
一拜。
二拜。
三拜。
臥室中仍舊不見異常。
蘇浩嘴中淡淡道:“師傅,我知道你是被人害死的,你若心中還有未了的心願,就請告訴我,我會將兇手找出來幫你報仇雪恨。”
話音剛落,譚腿陳屍體的上方緩緩出現了一個面色猙獰的影子。
影子望著跪拜在自己面前的兩人,愣了一會,好似想到了什麼,面色漸漸平和下來,他朝著臥室打量了一圈,視線最終停留在行軍床上的屍體上。
嘴中喃喃道:“我這是死了嗎?”
蘇浩臉上出現了一絲喜色,“師傅你是怎麼被人害死的?”
譚腿陳緩緩轉過身,眸子與蘇浩的視線撞在一起,臉上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阿浩,你能看見我?”
蘇浩正對著面前的空氣說話時,程佳慧早就直起了上半身,可她警惕的環視了一圈,什麼都未看見。
“師傅,你忘了我是在雜務科上班的?”
“難怪,你就是那種擁有陰陽眼的人吧。”
譚腿陳頓了頓,慢慢回憶這幾天發生的一切,“我那日做完體檢回來後心神就有些不靈,總感覺有一些不好的事要發生,從半路帶回來的滷肉和啤酒都未來得及吃,就直接躺下休息了。”
“晚上我一連做了幾個噩夢,夢中總感覺在遠處有一雙眸子盯著我。”
“第二天起床後這種感覺更加明顯,雙目無神,看東西時甚至出現了重影,視力也一下子變弱了,不僅是視覺,味覺也在變弱,平日我最愛吃的滷肉和啤酒吃起來多了一股餿味,當時我就覺得我身體不對勁。”
“又過了一晚,這種症狀愈發明顯,不僅是味覺和視覺,我的聽力以及觸覺都受到了影響,胸口更是悶得慌,好似有一張大鼓在裡面不斷地敲打,頭痛欲裂,吃什麼都沒了胃口。”
“後來我想到了一個最壞的可能,我的這種症狀和那些被人下咒的症狀極為相似,如果有人花重金請巫師對我下咒的話,我基本上難逃一死,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洪生,我瞭解他,他在這一點上和我相似,都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不同的是,他的心胸比我更狹隘,但這件事不一定是他做的,他沒這麼傻,他身邊人就不清楚了。”
“為了不連累到你們,我就沒有給你們打電話,只給跆拳道館的樸經理打了個電話請假。”
“當晚我煮了一鍋粥,強迫自己吃下去,最後吐出來一半,然後關上大門躺到床上,這次的夢境更為清晰,我夢到了一個鐵皮屋,裡面端坐著一個滿身膿包的黝黑男人,他正在對我笑……”
譚腿陳說到這裡,臉上甚至流露出一絲驚悚表情。
“再後來,我的五感幾乎完全消失,連找到手機撥打電話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譚腿陳的聲音很平靜,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反而像在說一件發生在其他人身上極為輕鬆平常的小事。
“師傅,你最後還有什麼心願?”
譚腿陳頓了頓道:“我的心願都記錄在我的日記本中,想必你們都看過了,除此之外,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要為我報仇,我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擅長咒術的巫師存在,這種咒術極為歹毒,可以殺人於無形,你們惹不起這樣的人。”
蘇浩聽到這裡,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師傅你放心的去吧,你的兩個心願我和佳慧都會盡力幫你完成,至於報仇的事,我會量力而行。”
譚腿陳最後看了這處簡陋的房間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捨,他重重嘆了一口氣,“沒想到我譚腿陳最後會淪落到這樣一個結局,更沒想到我譚腿陳最後收了兩個好徒弟,阿浩,我知道你是一個有秘密的人,你身上的秘密再一次讓我驚喜。”
“往後的日子就靠你們互幫幫扶了,佳慧是個好女孩,萬萬不能辜負了她,師傅心滿意足,去了。”
譚腿陳身子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房間中。
他活得很累,走的卻很輕鬆。
直到譚腿陳離開後,程佳慧才茫然的看向蘇浩,“阿浩,師傅是不是回來了?你剛才的這些話是和師傅說的?”
蘇浩點了點頭,“師傅已經走了,他讓我們不要為他報仇,他死於一種歹毒的咒術之下。”
“下咒?那現在怎麼辦?”
蘇浩咬了咬牙道:“任何行為都會留下痕跡,下咒的巫師我們暫時對付不了,不過花錢請人下咒的兇手我們卻可以找出來。”
“至於現在,先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才能為師傅報仇。”
蘇浩將程佳慧攙扶到大廳的沙發上,強迫對方躺下休息。
他自己一個人來到門外,點燃一根菸,想了想先給一顆痣打過去。
對方是港島風水圈子的人,多少都有一些人脈。
“哪個撲街半夜給我打電話?你知不知道我身邊的妹子很不爽啊?”
電話中傳來一顆痣罵罵咧咧的聲音。
蘇浩直接開口道:“向你打聽一個訊息,兩萬塊錢的訊息費。”
提到錢,一顆痣瞬間不困了,“是阿浩啊,你說說看是什麼訊息?”
“港島本地有沒有擅長下咒的人?能逐漸剝奪人五感,殺人於無形中的那種咒語?被成功下咒後三日左右死亡。”
電話那邊瞬間響起下床的聲音,然後是打火機點菸聲,半響後一顆痣的聲音才傳過來,“你被人下咒了?”
“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人已經死了。”
一顆痣倒吸了一口冷氣,“阿浩,這玩意邪門的很,屬於偏門中的偏門,我知道的並不多,不過我可以託人幫你打聽。”
“沒關係,錢我稍後給你轉過去,你將你知道的告訴我。”
“越是神秘歹毒的巫術,施展後付出的代價越大,你剛才說的這種能剝奪人五感的咒術應該是暹羅那邊流傳的五鬼咒,想要施展五鬼咒必須滿足幾個條件,第一要拿到被下咒人的生辰八字,第二則需要被下咒人身上的一些東西,指甲頭髮血液都行,這玩意被稱為媒介,第三下咒人同時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蘇浩繼續問:“下咒人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越是厲害的巫術,付出的代價越大,這也符合天地間萬物互相制約守恆的原則,否則下咒人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像這種三日內致人死地的巫術,下咒人付出的代價肯定小不了,可能需要他身體上的一根手指,或者一條胳膊,亦或者半斤鮮血,消耗一定的壽命等等。”
“港島有沒有暹羅人聚集地?本地修建有不少鐵皮房子。”
“像這種精通歹毒巫術的人肯定不會透過正常途徑入港的,八成是偷DU過來避禍的,我記得離島區上面就有不少偷DU的接引點,從東南亞過來的人基本上都在那邊,不過離島區很大,島嶼眾多,一時間就不好找了。”
“行,我在託其他人問問。”
蘇浩準備掛電話。
一顆痣在電話那邊最後叮囑道:“阿浩,這種人是破瓦罐,不要命的那種,我們是瓷器,還有大把的好時光可以享受,犯不著和這類人鬥,聽我一句,最好遠離這種人。”
“萬一遇上了破財免災,你不是警察嗎?完全可以聯絡邊防隊的人去查他們證件,若是偷偷跑過來的直接驅逐出去好了。”
蘇浩緩緩吸了一口氣道:“我知道,我只是受人之託幫忙打聽,我可不想惹上這些人。”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浩冷笑一聲,不就是邪術嗎?
那這次就以邪術對邪術好了。
碰巧,他也會一種邪術。
這次,他不打算以警察的身份行事。
因為警察的身份會受到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