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上島(1 / 1)
離島區,位於整個港島最南端。
是港島十八個行政區中佔地最廣,人口最少,旅遊資源最豐富的行政區。
全區由二十多個大小島嶼組成,遍佈港島的南面及西南面,大嶼山、南丫島及長洲是離島區最大的三處島嶼,本地以客家人為主,基本都生活在這三個島嶼上。
(離島區的地理位置已上圖,見前面彩蛋章)
蘇浩從九龍半島直接開車來到大嶼山,在碼頭見到了負責和他接頭的水警小圓,一名20多歲長相普通皮膚黝黑的女警。
“哇,你這到底是出去旅遊還是辦案?你們城裡人真是誇張。”
小圓見蘇浩從汽車後排抱出來一個包裹在塑膠袋中的人偶娃娃,屁股後面還掛著一把殺豬刀刀套,身穿一身運動服,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手上還杵著一把大黑傘。
這樣的打扮要說有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說他出海釣魚或者旅遊都有人信,就是不像私服辦案的。
“海上陽光毒風浪大,要不是分局重案組人手少,我也不願意來大嶼山啊。”
蘇浩無奈的解釋了一句。
一路開車駛來,宛如從現代化都市來到了鄉下漁村,按說大嶼山的面積也不小了,還是著名的旅遊區,遠近聞名的寶蓮寺,天壇大佛都座落在大嶼山上,偏偏這邊的高樓大廈幾乎沒有。
一切與現代化相關的東西都非常少。
西海岸還好,多少有些人煙,東海岸更加荒蕪。
他的這輛帕薩特到這裡就完成使命了,接下來的交通工具主要是快艇,也就是小圓現在腳下的這一艘。
港島因為人口眾多商業發達,除了數量不少的陸地警察外,水警人數也不少,數量幾乎和陸地警察差不多,水警警務系統主要分為一個總部和兩個主要警區,分別是西水域警區和東水域警區。
而西水域警區又下設3個分割槽:南分割槽、西分割槽、港口分割槽。
離島區最高長官是一名高階警司,負責港島西南水域中除大嶼山和赤躐角機場以外的離島警務工作,包括坪洲、長洲和南丫島等。
小圓就是來源於水警離島分割槽,屬於行動組小艇隊中的一員。
(以上水警部門屬於簡化版,與現實有出入,請勿較真)
“你們陸地上的警察真愜意,不像我們天天在外面吹風,你一個男的,皮膚比我還白,還有沒有天理了。”
“上來吧,要不要幫忙啊?”
小圓站在快艇上,由下而上帶著挑釁意味的看著蘇浩。
蘇浩的兩隻手基本都沒空著,快艇距離碼頭有半米高的落差,她心中忍不住升出一股惡趣味,迫切想看看眼前這位小白臉出醜。
陸地上的旱鴨子到了海上,很多人都有些不適應。
“不用了,今天辛苦你了。”
蘇浩微微一笑,一個縱身穩穩當當落在快艇上,甚至手上的黑傘都沒有多少搖晃,看得小圓目瞪口呆。
“你會游泳?”
“城裡面那麼多游泳池,多少都會撲騰兩下,總之淹不死。”
蘇浩不以為然的解釋。
小圓目光從蘇浩臉上滑過,落在對方懷中抱著的人偶上,她忍不住伸手一捏,將上面的黑色油補掀開,剛好瞅見濃妝豔抹的一頭假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是什麼玩意?我先前還以為是一個矽膠娃娃呢。”
蘇浩連忙將油補蓋住,又將黑傘罩在油補上,“這個……小圓姐,我們是不是要出發了?”
來之前蘇浩和小圓透過電話溝透過,得知離島區內的暹羅移民大部分都分佈在小鴉州村,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大嶼山東岸的大浪灣村,距離小鴉州村尚有200公里左右的距離,坐快艇也要好幾個小時。
談起正事,小圓臉上嬉鬧的表情隨即不見了,她其實就是見不得從城裡來的警察,尤其是某些皮膚比她還白的男性警察,看了就讓她忍不住嫉妒和感到不平衡。
“你先將救生衣穿好,路上反正有時間,其他事我慢慢和你說。”
小圓將一套黃色的救生衣扔給蘇浩。
隨即一腳踩在臺階上,嘩啦啦兩下後將快艇啟動。
岸邊的景色越來越遠,快艇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很快突破了100碼時速,讓小圓失望的是,蘇浩四平八穩的靠在座椅上,絲毫沒有暈船的徵兆。
反而左顧右盼,看得津津有味。
小圓慢慢將速度降下來一些,船尾發動機傳出來的轟隆隆雜音小了一大截,“喂,阿浩是吧?你先過來一下。”
小圓朝蘇浩招了招手。
等到蘇浩靠近後,她才一板一眼的介紹這次任務,“你之前電話中諮詢的那種鐵皮房在小鴉州村就有不少,上面也有不少暹羅移民,不過是那種移民,你懂吧?”
蘇浩眼珠子轉了轉,頓時明白了對話話語中的意思。
這裡說的移民顯然不是有港島身份證的正規外來移民。
“所以,上面的治安不是很好,我最多將你送過去,想要我配合你查案的話就力有不逮了,我會留在快艇上做些後期支援工作。”
“另外,上面交代我的任務是儘量配合你查案,時間是一天,所以你最好天黑前搞定。”
蘇浩眉頭皺了皺,“小鴉州村有多少人?”
“正規本地漁民只有10多戶,不過島上的總人數大概有七八十人,即便是這些正規漁民也不是客家人,而是從南越過來的前期移民後代,只不過他們已經合法獲得了港島身份證,同時他們對我們水警的身份很是反感,語言有時候也不通,即便我隨你上去也幫不了多少忙,反而還會激起他們的警覺性。”
蘇浩又丟擲一個問題,“既然知道上面的很多移民都不是合法途徑過來的,你們為嘛不管?”
沒想到這句話好似戳中了小圓的肺氣管,她語速頓時加快了,“怎麼不管?又能怎樣管?將他們遣返回去?且不說這樣要花費多少經費,被那些媒體和人權組織知道後我們又要捱罵了,他們會組織一批人去政府門口抗議啊。”
“再說海域這麼大,你今天將他們送回去,過幾天他們又坐漁船過來了,你總不能天天盯著吧?所以,只要他們不上島我們就當預設這種存在了,他們大部分都是給島上漁民打黑工,我們只要管理好漁民就能間接管理到他們。”
這裡的上島,指的是大嶼山、南丫島及長洲等三個島。
本地的居民基本上都居住在這三個大島上。
民族和移民問題一向是比較棘手的問題,蘇浩雖然不認可他們的做法,此刻也不方便多說。
“所以你只能送我上島,其他的就靠我一個人了對吧?”
蘇浩發現問題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差不多就是這樣,而且,我只能給你一天時間,天黑後我們就回去,你到時候要是不能返回,我就只能呼叫支援了。”
小圓一面說一面觀察蘇浩眼色。
蘇浩眉頭皺了皺,掏出一根菸含在嘴上,風大,想要點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蘇浩純粹是思考問題時的習慣性動作,“我們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返回。”
小圓一時間大驚失色,“你讓我一個人在快艇上過夜?有沒有搞錯,我們平時過來巡邏時都是一隊人結伴才敢上島,更不會在上面過夜。”
蘇浩從懷中摸了摸,掏出三張2000元面值的港幣塞到對方手中,“那你就關照一下咯,我也不要你在島上過夜,你將快艇遠離岸邊,我回來時會用打火機給你發訊號,到時候你接我上船就行了。”
小圓明知故問的指了指手中港幣,“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給小圓姐買化妝品的錢。”
不管是在哪裡,也不管是針對什麼人,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一點在哪裡都行得通,基本上算是所有文明人類的一個潛規則了。
雖然感情上有點難以接受,蘇浩也明白,若不是他這次跨島查案,小圓說不定還在岸上水警分局裡面喝茶,略微給點補償也是可以接受的。
破案了他拿功勞,對方喝西北風?
收到錢後,小圓臉色馬上緩和了一大截,“明早回就明早回吧,不過我還是不會和你上島的。”
她彎下腰,在一處小艙門中扒拉了兩下,拿出來兩個對講機和一張名片。
“你要是有事可以透過對講機聯絡我,我可以幫你叫支援,這張名片是上面村長的,他叫阿泰,是南越移民後代,你要找的嫌疑人若在那群暹羅移民中,他肯定認識,不過能不能讓他配合你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蘇浩接過名片和對講機,現場檢查了一下對講機功能,很快將開關關上。
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上面的移民中,有沒有槍?”
小圓想了想道:“不確定,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我只能說,我們以往上島檢查時並沒有發現他們手上有槍,有的話早被我們沒收了。”
蘇浩點了點頭,基本上問到了他需要的答案。
小圓既然沒有保證肯定沒有,那就是有了。
蘇浩雖對離島區和小鴉州村不是很瞭解,但他對這些島上漁民的勾當還是知道一些的,因為時不時就能上報紙。
打魚其實只是他們的副業和偽裝,至於主業,可能是蛇頭,也可能是走私,亦或者是海盜。
總之,在島上居民的眼中,這些小島上的居民都不是善類。
時不時就能製造幾個聳人聽聞的新聞出來,當然這樣的新聞頭條沒有一個是正面的。
“還有,你若是要上島,千萬別說自己是警察,他們對警察普遍沒有好感。”
小圓很有良心的又叮囑了一句。
一路無話,接近三小時的海風后,快艇停在了小鴉州村的一處碼頭上。
蘇浩立在快艇上朝島上看,島上的面積不足一平方公里,而且分佈極不規則,整體分東西兩段,由一扁平地峽相連,西部較高,有兩山丘,向東延伸出一列山脊,高約15米,呈暗紅色,稱為紅巖。
島上最高的建築物是修建在山坡上的燈塔。
所有的建築物都分佈在西南角,望過去茫茫一片窩棚區,全是黑皮房和木屋,唯一的一棟磚瓦房立在最邊上。
蘇浩朝那棟磚瓦房指了指,“那就是村長阿泰的家?”
“不是,那是島上唯一的一個發電廠,阿泰家在旁邊,是一棟兩層樓的木屋,門口有個小院子,掛了一排的海魚,你過去就看到了。”
“這瓶水和餅乾給你,記住,別吃他們給你的任何東西。”
停好快艇後,小圓又給蘇浩扔過來一瓶水和一袋餅乾,最後往靠椅上一躺,不知從哪摸出一本雜誌來,嘴中還不斷抱怨道:“這破地方,手機訊號只有三格,看個影片都費勁啊,除了平時巡邏和有人報警,我們基本上不會來這裡。”
蘇浩朝後揮了揮手,帶著傢伙上島。
除了手中抱著的人偶和黑傘外,他背後還多了一個雙肩包,對講機和食物水都裝在裡面,還有一把他的配槍。
而他此次上島的身份,自然早就想好了。
腳踩在岩石上後,蘇浩緩了緩氣,沿著碼頭上的石子路朝窩棚區走去。
十多分鐘後,蘇浩抵達島上唯一的一棟磚瓦房,也就是所謂的發電廠,在往前走就是一排木屋了。
阿泰作為島上的村長,房子在一排木屋中很是顯目,除了兩層木屋的樓房外,外面還有一個佔地四五十平方米的院子,這樣的結構好像就只有一家。
院子中的木架上掛滿了一排排晾乾的海魚,還有幾件換洗的鮮紅色衣裳。
一個梳著辮子的七八歲小女孩正在院中玩耍,蘇浩敲了敲院門,搭訕道:“我找村長阿泰,請問他在家嗎?”
女孩慌忙起身掃了蘇浩一眼,一溜煙驚慌的閃進屋內,片刻後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婦女出現在院子中。
她嘰裡呱啦說了一通,蘇浩一句話都聽不懂。
情急之下,只得掏出阿泰的名片在她眼前晃了晃。
婦女點了點頭,示意蘇浩不要走,很快返回屋內。
又等了四五分鐘,院子外出現一個身高約1米7左右,戴著帽子穿著背心牛仔褲的黝黑壯年男子,他狐疑的目光在蘇浩身上掃了一眼,開口道:“你有什麼事?”
這次的語言蘇浩聽懂了。
蘇浩將名片還給他,“我從九龍過來的,找人。”
“你找誰?”
“找能下咒的人。”
阿泰臉上神色大變,他略顯慌張的扭頭掃了一眼,示意婦女將女孩領進去,然後來到院子邊的一個窩棚內。
蘇浩從後面跟進去,發現這裡是一處簡陋的廚房。
對方在木桌上坐下,給蘇浩倒了一碗水,悄聲問道:“你是警察?”
蘇浩當即搖了搖頭,“不是。”
“那你怎麼會有我的名片?”
“一個朋友給我的,我來這裡找人做一筆買賣。”
蘇浩說完從雙肩包中摸出兩紮港幣,抽出其中一張1000面值的港幣遞給阿泰,“還請幫忙介紹下。”
阿泰卻沒有收錢,只是搖著手道:“我和他們不熟,我也不認識你,你要是找人,你往前走,窩棚區院子最大的那一家就是,不送。”
又十分鐘後,蘇浩出現在窩棚區內,他發現沿途見過的不少人,不管是男女老少皆對他抱著一股警惕和不懷好意的目光。
這裡儼然成了另一處被隔離在港島之外的世界。
阿泰所指的地方就在蘇浩面前,路面時不時有一個婦女抱著幼兒從裡面出來,四周的空氣中除了鹹溼的海風外,還多了一股藥材的氣息。
這院中除了晾曬的一些乾枯藥材外,還繫著好幾頭活著的羊羔,與整個島上打魚的氣氛格格不入。
蘇浩眉頭跳了跳,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
他腳步一邁就往裡面走。
蘇浩此時的打扮明顯不是島上人,當即就有一名赤著胳膊的矮壯青年人上來詢問,照例又是一陣嘰裡呱啦。
“我找這裡下咒的大師,有一筆買賣要談。”
蘇浩露出懷中的港幣。
青年人雖然聽不懂蘇浩話語中的意思,但港幣他還是認得的,還以為蘇浩要看病,自作主張的將蘇浩往裡面領。
越往裡走,裡面那股藥草味氣味越濃,隱隱還夾雜著一絲其他味道,這股味道蘇浩並不陌生,和腐肉發出來的的味道類似。
蘇浩又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止住身子,他抱歉的朝後指了指,示意對方自己還有什麼事,等會再來。
其後也不管對方看不看得懂他的手勢,轉身就走。
既然確定了地方,現在時間不對,他決定晚上再來。
之前的碼頭邊停著不少漁船,對方要是臨時要出海的話,肯定會經過碼頭,蘇浩索性不急了。
白天人多眼雜,很多手段他不方便使出來。
蘇浩原本打算返回快艇休息,結果朝周邊觀察了一眼,視線停留在山頂上的那棟燈塔上。
他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去燈塔上面等。
等蘇浩朝燈塔上出發時,他不知道的是,剛才他進去的院子中已經多了幾個人影,皆從後面疑惑重重的看著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