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小娘娘宮（1 / 1）
次日，蘇浩出現在九龍城分局重案組。
程佳慧辦公室中。
他今天過來是找曹達華請假的，畢竟回一趟內地，往返至少也要一週甚至半個月時間，從港島回內地，還要申請回鄉證。
如果不經常往返內地，則不用申請回鄉證，申請個《入出境通行證》就可以了，這個更快，拿著身份證去填寫一份申請表就OK。
三個工作日內出結果，最快差不多一天時間。
（現實中拿到這個需要10-15天，我這裡為了劇情將時間縮短了，特告知）
在蘇浩離開前，分局這邊還需要做一些安排。
“阿浩，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
程佳慧作為譚腿陳大弟子，和譚腿陳之間的感情比蘇浩和譚腿陳之間深多了，落葉歸根這事是一件比較嚴肅的大事，程佳慧不想缺席。
蘇浩搖了搖頭，“我回去就行了，你留在港島，分局重案組這邊暫時只有你一個組長，你肯定走不開的。”
“還有啊，我不在，雜務科那邊也麻煩你幫忙盯著點，萬一他們需要支援啥的。”
程佳慧想了想，也覺得她請假難度比蘇浩大，她畢竟來分局時間不長，目前還處於見習組長階段。
“那我給蔣小雅打個電話問問，她說不定會跟著回去的。”
蔣小雅是譚腿陳的親閨女，惟一在世的親人，按說老爹下葬，蔣小雅是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缺席的，但蔣小雅和譚腿陳之間的關係比較特殊。
從蔣小雅記事起，就沒見過譚腿陳這個父親，和她媽媽一起長大，因為未婚先育的事在老家丟盡了臉，母女倆對譚腿陳這個男人恨意大於親情。
譚腿陳死後，蔣小雅的媽媽到現在都未出現過一次，可見一斑。
所謂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蘇浩也不確定蔣小雅會不會一起回大陸。
“對了，蔣小雅繼承譚腿陳遺產的事走到哪一步了？”
程佳慧回道：“已經確定了他們得親生父女關係，繼承遺產還要走一個財產公證和唯一繼承人公正手續，這個需要時間啊，等你們從大陸回來就差不多了。”
程佳慧很快撥通了蔣小雅手機。
這段時間兩人相處比較多，關係也處的可以，蘇浩聽見蔣小雅在電話接通後親切的叫了一聲‘師姐’。
很快，兩人通話結束。
程佳慧介紹道：“蔣小雅也要跟你一起回去，我讓她今天過來和你一起去辦理入出境通行證，估計後天你們就可以出發了，路上你多照顧一下她。”
“對了，記得多兌換一點人民幣。”
蘇浩回道：“我曉得。”
事情談完了，程佳慧的身子也靠了上來，她在蘇浩耳邊小聲說道：“下班了去我家？”
蘇浩眉頭跳了跳，“程嘉美回去上班了嗎？”
“回去了。”
“那好，我這兩天都住你家。”
和程佳慧溫存了一下，蘇浩從對方辦公室出來，轉頭到了曹達華辦公室。
請假的事曹達華自然不會為難他，問清楚蘇浩回去的目的後，曹達華有意賣他一個人情。
“你去的地方是吉林省青木縣陳家墩對吧？你等一下，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上次內地有同行過來學習交流，我記得有一個就是吉林省的，好像是某個市局的刑偵隊長，不過我不確定青木縣是不是他的管轄範圍。”
曹達華說完開始打電話。
下午，蔣小雅從西貢趕過來，兩人一起去辦理通行證，末了一起回程佳慧家中留宿，在門口發現地上多了一個包裹。
上面貼著一個紙條，寫著‘希望既往不咎’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這是誰U過來的？”
程佳慧拿起包裹看了一下，發現郵寄地址來源於本市。
很快，她拆開了包裹，裡面只有一本書，開啟書頁後，發現裡面夾著一張支票，面額為10萬元，需要本人持身份證去滙豐銀行櫃檯支取。
郵寄人為洪生。
程佳慧臉色突然變了，“小雅，你先去廚房將買回來的食材清洗下，一會請你師兄來做飯。”
等小雅離開後，程佳慧看向蘇浩，“這洪生是什麼意思？”
蘇浩拿著寫著既往不咎的紙條看了一眼，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門道，他淡淡道：“收下來吧。”
很明顯，洪生三徒弟黃德彪的死讓這老貨聯想到了什麼，已然成了驚弓之鳥，這是花錢給自己買平安來著。
譚腿陳的死，到這裡為止結束了。
這件事可能與洪生有關，說不定對方在背後指使黃德彪，也說不定和洪生無關，單純是黃德彪的個人行為。
不管是哪一種，蘇浩也不打算追究了。
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並不是蘇浩大度，為了譚腿陳的事，他親自動手殺了一個，花錢請華哥出手殺了一個，一條命換兩條命，譚腿陳肯定不虧。
歸根到底，譚腿陳和蘇浩認識時間太短，感情並不算多深厚，當初的那一股怒氣發洩出來後就消了，這件事的起因是幾十年前譚腿陳和洪生之間的一點私人矛盾，歸根到底還是面子在作祟。
譚腿陳已死，活著的人仍需繼續活著。
死抱著這點恩怨不放只會將事情越鬧越大。
程佳慧也考慮到了這一層，她揚著手中支票道：“那我明天去兌換出來，給小雅？”
“可以。”
蘇浩點了點頭。
如果蔣小雅這次不願意跟隨他回去，這張支票他寧願給程佳慧也不會主動給蔣小雅，為了譚腿陳的事，蘇浩私下也花了不少錢。
總之，這件事到此為止。
第二天，程佳慧請了半天假，去了一次銀行，又帶著蔣小雅出門買了一些東西，此次返回譚腿陳老家，說不定老家還有譚腿陳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在，按照年紀判斷，譚腿陳的父母應該不在了。
總不能空手上門。
還有一點，將譚腿陳的骨灰盒埋葬在祖墳也需要徵得這些人同意，當年譚腿陳獨自來到港島闖蕩，一直沒有回去，其中緣由筆記本中都沒有找到，蘇浩和程佳慧估計譚腿陳在老家肯定有一段不那麼美好的經歷。
所以此次回去應該分三步走。
第一步找到譚腿陳老家。
第二步徵得其親戚同意。
第三步才是認祖歸宗落葉歸根完成下葬儀式。
帶一些見面禮回去也是應該的。
除此之外，程佳慧兌換完支票後，幫蘇浩兌換了2萬人民幣（從支票錢裡面扣除），這些錢一來路上當做路費，二來到時候說不得要花錢買個‘同意’，另外安葬譚腿陳多少也要花費一些。
現在是2008年，大陸剛舉辦完夏季奧運會，經濟發展蒸蒸日上，房地產經濟尚未開始，2萬人民幣的購買力還是很美麗的。
程佳慧為蔣小雅購買的禮物主要是一些佔空間小、便於攜帶又價值不菲的電子產品，有電動刮鬍機，索尼立體聲盒式磁帶播放器，女士用的洗面奶和護膚霜。
老中青三代都考慮到了。
都是進口產品。
這玩意在港島到處都是，尋常人家都消費得起，但是在內陸就很稀罕了，進口產品不僅價格昂貴，還代表著格調和檔次，就連一些工薪階層的小資都不一定消費得起。
別的不說，就說這個索尼立體聲盒式磁帶播放器，是用來放音樂磁帶的，手掌大小，聲音效果特別好。
蘇浩依稀記得他前世班上有一個富二代用的就是這玩意，在班上被不少同學借來借去，當時買一個需要2000人民幣，堪稱炫富神器。
內地現在用的還是步步高復讀機，不僅體積大，而且音質效果一個天一個地，遠不能和索尼的電子產品比。
更貴一些的智慧手機和錄影機就不用考慮了，太貴，且不方便攜帶。
2天后，蘇浩帶著大包小包隨同蔣小雅出現在天津城內，看著街上到處亂竄的摩托車三輪車和腳踏車，蔣小雅左看看又看看，臉上既好奇又覺得新鮮。
兩人坐著計程車直接來到老城區，根據月牙兒副本中的記憶，在結合計程車上打聽到的資訊，蘇浩大體判斷出狗王廟遺址就在這一代。
只不過時過境遷，他也不能確定狗王廟是否還存在，亦或者已經改名了。
至少號稱天津通的計程車司機就沒有聽說過狗王廟的名字。
“浩哥，我爹老家就在這裡嗎？”
蘇浩看了一眼街道旁邊君悅酒店招牌，回頭搖了搖頭道：“不是，這裡是天津，我們要在這裡留宿一晚，我要辦點事，順利的話明天我們就出發去吉林。”
蘇浩肩膀上扛著一個碩大的行李袋，手上還提著一個拉桿箱，背上還有一個雙肩包，可謂滿滿當當。
兩人來到酒店前臺辦理入住手續，將入出境通行證和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後，前臺妹子頓時一臉稀奇的看著蘇浩兩人，嘴中驚訝道：“喲，還是從港島來的同胞，你這是回來旅遊呢還是探親？”
蘇浩操著港島口音的普通話問道：“小姐姐，向你打聽個事，你知道老城區這邊的狗王廟嗎？”
前臺妹子愣了愣，搖了搖頭道：“狗王廟？沒聽過，我打小就在這一片長大，沒聽說有這地方啊。”
蘇浩又問道：“七十多年前就在老城區門口，附近還有一個貧民窟。”
前臺妹子捂著嘴咯咯咯的笑道：“七十年前？我爸還沒出生呢？不過這裡確實是以前的老城區，可惜城門院牆都被拆了，不然現在還能上去逛逛。”
“等你們辦理好入住手續後，你出門左拐直走一里地，那邊有一些老式的衚衕巷子，裡面住著的都是以前貧民窟的本地人，你進去找那些大爺大媽們問問，說不定他們知道。”
“謝謝。”
辦理好入住手續後，蘇浩先帶著蔣小雅在附近飯店吃了一頓飯，大街小巷的理髮店小賣部裡面都在爭先恐後的播放著流行歌曲，以此來攬生意。
蘇浩聽了一會，竟有一種時光交錯的錯愕感。
“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
“親愛的，你張張嘴，風中花香會讓你沉醉。”
這是龐龍的《兩隻蝴蝶》，在街上的播放頻率最高，其次就是徐譽滕《等一分鐘》，鳳凰傳奇的《自由飛翔》，以及周杰倫的《青花瓷》和《稻香》。
街上的年輕男性要麼是留著郭天王的中分頭，要麼是帶著一些個性色彩的毛邊髮型，而年輕女性則以喇叭褲居多。
雖然街上的秩序有些混亂，有些吵鬧，其中也蘊含著蓬勃發展的生機。
蔣小雅見蘇浩不時朝街上打量，主動搭話道：“浩哥，你一會辦事帶不帶上我？”
蘇浩想了想，他一會要去見鬼，帶上她不方便，當下拒絕道：“你就在房間休息吧，看電視，不要亂跑，小心被人騙。”
蔣小雅頓時不樂意了，她年紀其實和蘇浩差不多，喊程佳慧一聲師姐是應該的，因為程佳慧確實比她大，喊蘇浩浩哥純粹是尊重的意味居多。
畢竟譚腿陳死後，蘇浩和程佳慧跟著忙前忙後，蔣小雅看在眼中。
可此時蘇浩將她當小孩看，她就不服氣了，“我十多歲就在魚檔幫忙，曾經有魚檔附近的小混混喊我賣魚妹，被我擰著刀追了幾條街，誰敢騙我？”
蘇浩倚老賣老的敲了敲桌面，“出門在外，要遵守當地的法律法規，不要和人打架，你出了事我可沒本事撈你。”
蔣小雅又道：“你不是警察嗎？怎麼不能撈我？”
“這裡是內地啊，我的警官證人家都不認。”
過了一會，蔣小雅又搭話道：“這裡放的歌好土，他們的穿著也土。”
這一下輪到蘇浩不樂意了，“怎麼，港島那邊也聽周杰倫的歌，你怎麼不說土？”
“你信不信，再過十年，到處都是港島跑到內地討飯吃的人。”
蔣小雅明顯不信，“怎麼可能？剛才酒店的前臺妹子還想用錢買下我的這款手錶呢，看她的表情，好像沒見過世面一樣。”
蘇浩有些無語，“你連普通話都不會說？人家同你講話豈不是雞同鴨講？吃完飯回酒店洗澡休息，我們這次回來可不是來旅遊的。”
將蔣小雅打發走後，蘇浩沿著大街向前逛了一會，見到街道一邊有一個立著牌坊的巷子，有幾個老人正搖著扇子躲在陰處納涼。
他約莫估計這就是酒店前臺妹子和他說的本地人聚集地，當下從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幾個雪糕上前搭話。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蘇浩手上拿著雪糕。
“小夥子，你是港島那邊來的？”
“是啊，大爺大媽你好，我來是找一個叫狗王廟的地方，應該就在這附近，你們聽說過沒？”
“狗王廟？我們這裡沒有狗王廟啊，就是有個小娘娘宮，裡面的香火極其靈驗，你等下，我去叫老王出來問問，他年輕時在附近初中教書，教的就是歷史，應該知道。”
很快，被稱呼為老王的初中歷史老師（已退休）過來了，對方年紀約莫六十多歲，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鏡，穿著一件白色背心，腳下是一條看不出顏色的大褲衩，身形十分消瘦，一看就是老學究一樣的人物。
同時右手一把蒲扇，左手一個大茶杯。
蘇浩又去小賣部給他買了一包《鬱金香》香菸雙手奉上。
老王抽了一根菸，一開口就讓蘇浩喜出望外，“狗王廟現在改名了，老早就不叫這名字了，現在改名叫小娘娘宮。”
“原先裡面供奉著一尊鍾馗像，鍾馗像旁邊還有一尊穿著學生裝的侍女，只是這鐘馗太假了，相貌和歷史上的一點不像，鍾馗像就被人挪到了後面去，將侍女像挪到了前面，裡面的香火極其靈驗。”
“不管是求子的，還是生病的，亦或者考學的，都可以進來拜一拜，裡面的娘娘時不時顯靈呢。”
說到這裡，老王突然向前湊了湊，盯著蘇浩小聲道：“我一會帶你過去，你一個外地人，沒有熟人領未必進得去，娘娘廟現在已經被本地的社羣圈起來了，收的門票錢全部成了他們的福利，若不是太靈驗，剛建國那會說不定就被人砸了。”
蘇浩眼神一亮，果然來對了地方。
“那一會有勞王叔了。”
兩人邊走邊聊，老王時不時悄悄打量蘇浩的穿著一眼，口中也旁敲側擊的打量蘇浩的來路。
“小夥子，你是特意過來上香的？”
蘇浩點了點頭，胡謅道：“我一個親戚是本地人，說這裡的狗王廟特別靈驗，我今年要考公，所以特意大老遠過來拜拜，我這次是回吉林探親的。”
老王一聽蘇浩要考公，馬上來了神，當下讚許道：“考公好啊，早點考公好上岸，這年頭，什麼國企外企上市公司，都不如公務員安逸，旱澇保收，福利待遇好，退休了也有保障，我看你也就22歲左右，長得也不錯，考上了公務員將來找物件隨便挑。”
蘇浩也是瞭解內地行情的。
在山東天津一代，奉行唯公務員論的觀點，萬般皆下品，惟有‘公務員’高，不僅僅是這兩地，甚至整個北方都差不多。
到了南方就不一樣了，南方重商，有錢是老闆，在哪裡都是大爺，看不上公務員那三瓜兩棗。
沒點關係和背景，考上了公務員也是一個死幹活背鍋的，沒權自然也沒油水，反而約束多，至於福利待遇和工資，屬於撐不死也餓不死，混到50歲熬一個副科基本上就到頭了。
屬於一眼就能看穿的那種。
不過對於大部分普通老百姓來說，考公還是代表著很大吸引力的。
（前文的小娘娘廟，改為小娘娘宮，特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