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又是一處裡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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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雜草坡讓他十分熟悉。

因為在幾十年前的那個夜晚,楚人美被人抓J當場,村長堅持要用私刑。

所謂的私刑,靠水的地方就是沉豬籠。

靠山的地方就更簡單了,用石頭砸,又稱石刑。

砸死後,用一床涼蓆裹著往後山一扔,過不了幾天就會被山上的野狗和烏鴉吞噬乾淨。

而眼前的這一片草坡,就是楚人美當時被人砸死拋屍的地方。

“這怎麼可能?”

強叔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因為當初的他還是一名七八歲的小男孩,躲在草叢中圍觀了整個行刑的過程,在行刑結束後,強叔還目睹了楚人美丈夫,和那些行刑以及設計和楚人美通J的J夫當場慶祝的場景。

除掉楚人美后,欠了一大筆高利貸的楚人美前夫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迎娶當地財閥的女兒了。

光是一大筆陪嫁就足以還清他欠下的債務。

在這個陰險的計謀中,高利貸老闆贏了,楚人美前夫贏了,財閥的女兒也得償所願。

整個黃山村的村民都被輿論道德綁架,成了行兇的幫手。

而他們的下場,全部成了楚人美復仇的物件,幾日後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強叔搖了搖腦袋,昔日幾十年的場景清晰地出現在他面前,讓他一度失聲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啊。”

噗通一聲,在強叔身邊,又傳來一聲驚呼,“啊,這裡是哪兒,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原來是和他一起下水的道友明。

後者的表現還有些懵逼,懵逼中夾雜著一絲警惕和驚悚。

強叔一臉同情的看向他道:“這裡就是幾十年前,楚人美被村民砸死的那處山坡,我們可能已經死了。”

“若不是死了,怎會來到這裡?”

道友明吸食麵粉沒多久,大腦的反應要比尋常人慢了半拍。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左右打量道:“怎麼可能?我明明還有感覺,不信你捏一下自己的胳膊,還有痛意。”

強叔照做,果然感受到胳膊上的一絲痛意。

關於這一點,他就不知道如何解釋了,因為他聽說人死後會變成遊魂,喪失人類的五感和疼痛神經,除非在地府受刑。

道友明強壓下自己心中的恐懼,獨自向前走了幾米,陡然發現遠處的山坡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一串火把伴隨著人生鼎沸的喧鬧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這些人大多是村中的壯年男子,其中兩人身上挑著一個扁擔,扁擔中吊著一個女子,女子的雙手雙腳被人捆著,綁在扁擔上。

嘴巴也被人用破布塞住了。

強叔越看越心驚,連忙拉著道友明躲在了一邊的斜坡下。

另一邊,岸上的眾人大多憂心忡忡。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轉眼間就超過了一分鐘,而強叔和道友明並沒有浮出水面。

小蔡和小李早就躲在了一邊,遠遠地望著這邊發生的一幕。

蘇浩站在靠水池的一處地面上,法眼全開,注視著水池中間的情景,在兩人剛才下潛的地方,黑霧翻湧,黑氣漸漸從水池中冒出水面,與天上的陽光互相較勁,讓水池表面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蘇浩,李昂和遊督查互相望了一眼。

李昂焦急道:“一分鐘已經到了,我們趕緊向後拉繩索。”

三人很快合力將繩索往後扯,李昂和遊督查負責一條繩索,蘇浩力氣大,獨自負責另一條繩索。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繩索的一端空蕩蕩的,沒有半點束縛。

“他們人呢?”

李昂大驚失色。

蘇浩暗暗嘆了一口氣,直接開始原地脫衣服。

雖然這兩人有的是自動選擇下水,有的是被利誘下水,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法讓岸邊的人做到波瀾不驚心無內疚見死不救。

“我們一起下水,要快,否則我擔心他們有去無回。”

蘇浩一面脫衣服,一面將今天早上剛製作出來的三張金剛符分別分配給另外兩人佩戴好。

隨後一個猛子,扎進了水潭中。

身後緊跟著傳來兩聲噗通入水的聲音。

水中的溫度遠比外面低,就連強壯如斯的蘇浩也止不住的打了個寒顫,幾人陸續浮出水面,互相望了一眼,朝著水池中央游去。

原本在旁邊隔岸觀火的發毛驚呆了,他大聲喊道,“喂喂,你們怎麼也下去了?萬一出現意外我怎麼辦?”

蘇浩隔空回了一句,“要是一小時後我們還不能上岸,你們就趕緊跑路吧,讓政府將這裡封鎖住,誰也不要來了。”

幾人快速靠近中央那一團黑水。

當蘇浩再次一個猛子紮下去後,頓時感覺整個人的大腦出現了一絲恍惚,這種恍惚和當初他魂穿《月牙兒》副本空間類似。

恍惚只是持續了剎那間。

當蘇浩再次驚醒時,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在一塊長滿雜草和碎石的山坡上,眼前的一幕熱火朝天。

幾個壯年男子將一個女子扔在碎石地面,一個村長模樣的老年男子正在旁邊慷慨激昂的訓斥,身後站著窸窸窣窣的幾十個黃山村村民。

而那個被人扔在地上捆住了手腳,堵住嘴巴的女子,只是穿著一套碎花長袖襯衣,暗黃色的麻布長褲,長髮遮擋住臉龐,看不清面貌。

倒是被捆住的四肢不斷地掙扎,嘴巴中發出嗚嗚嗚的不甘聲響。

緊跟著,村長模樣的男子訓話結束。

人群中站出來幾個壯年男子,彎腰從地上拾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朝著地上的女子猛砸過去。

圍觀的村民中響起一連串驚呼。

李昂和遊督查的身影出現在蘇浩身邊,李昂盯著這一幕喃喃道:“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場景。”

蘇浩道:“先前在會議室時,我們在瞭解黃山村慘案的過程中,從一本縣誌上見到過這一幕。”

遊督查沉思道:“也就是說,這裡就是幾十年前,造成那一起冤案的第一現場?”

“恐怕就是這樣。”

在三人聚在一起後,旁邊的一處斜坡下突然傳來強叔聲音,“你們快點過來,不要聲張,小心引起他們的察覺。”

三人側過頭,發現提前下水的道友明和強叔也被傳到了這裡。

五人匯合後,躲在一邊像觀摩電影一樣看著不遠處發生的一切。

那砸在楚人美身上的石頭又狠又準,每砸一下地上的婦女身上就傳出來一聲悶哼,被捆住了手腳的身體像一個鐵鍋上的蝦米不停地躬著脊背掙扎。

看了讓人湧出一股衝出去將這幫村民打跑,救下被行刑婦女的衝動。

遊督查檢查了一下自己身體,發現完好無損,就連衣領間佩戴的木頭項鍊和手中的特製手槍也一併帶了進來。

他眼珠子轉了一下,提議道:“既然這個楚人美是被冤枉死的,要不我們一起衝出去,將她救下來,會不會就沒有後面楚人美復仇的戲碼了?”

蘇浩搖了搖頭,“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眾人不解,齊齊看向他。

蘇浩沉思了一會,努力在大腦中理清思緒,他突然做了一個冒險的動作,從斜坡後大大方方的走出來,站在一處稍顯空曠的地面上,掏出打火機,啪嗒一聲做出一個打火的動作。

一處細小的火苗出現在蘇浩手掌中。

即便現在是夜晚,即便兩幫人馬中間隔了四五十米的距離,若是正常情況下,沒道理蘇浩弄出的如此大動靜還不能吸引到另一幫人的注意。

可事實情況就是,不管蘇浩怎麼擺弄,那邊的行刑場景仍舊在繼續。

圍觀的村民已經有不少人看不下去了,互相拉扯著相熟人的衣服朝後方退走。

而地上的婦女身體也不再掙扎了,人已經死了。

最後留下來的幾個行刑男子壯著膽子上前用腳踢了踢地上婦女的屍體,用手掰開對方深埋在長髮下的臉,在鼻息下探了探,隨後朝著原地吐了一口唾沫,大出一口氣。

石刑結束。

地上婦女已經沒了聲息。

四周的火把逐漸散去,黃山村行刑和圍觀的村民也漸漸散去,山坡上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彷彿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注意到山坡下多了一群意外闖入的人。

山坡下的眾人好似炸開了鍋。

“為什麼他們注意不到我們?”

“我們現在是什麼情況,死了嗎?還是活著,如何出去?”

“我們怎麼進來的?”

這一行人中,許多人都是第一次遇見如此詭異的情況,蘇浩是現場惟一二進宮,哦不對,三進宮的老人了。

當初進《月牙兒》副本算一次。

後來誤入西方世界是第二次。

這次只是第三次。

他想了想組織語言解釋道:“這裡應該是一處裡世界。”

“什麼是裡世界?”

“裡世界就是……類似於一層幻境,最低階的幻境是海市蜃樓,只能透過人的眼睛或者光學來構建幻境,高一等級的則是鬼打牆。”

“幻境能麻痺人的五感,讓你相信自己此刻看見的,聽到的都是真實發生的。”

“而更高一等級的則是裡世界,因為這裡面出現的東西並不全是虛假的,也有可能部分是真實的,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真真假假,從而達到以假亂真的下場。”

李昂插話道:“究竟是誰創造了這片裡世界,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蘇浩想了想解釋道:“創造這處裡世界的人,恐怕就是我們此行要對付的對手楚人美了。”

“至於原因,也可能是她為了麻痺我們的意志,讓我們對她生出同情心理,從而放過她,也可能是這裡是她的主場,在外面對付我們勝算不大,所以將我們帶入她的主場來增加勝算。”

李昂又問道:“那我們現在究竟是死是活,怎麼才能從對方創造的裡世界出去?”

蘇浩從懷中摸出一根菸點燃,吸了兩口,發現毫無煙味,這代表著楚人美透過自己的魂力構建出來的裡世界並不是全部破綻的。

至少蘇浩在西方死神構建出來的那出裡世界裡面,連食物的香味都能聞到。

兩者的實力高下立判。

在西方世界中時,蘇浩是透過判官筆破局,從而逃了出去,這次,他身上並無判官筆。

當蘇浩的目光落在李昂身上時,心中又多了一個念頭。

“恐怕這次逃出去的希望就落在你身上了。”

李昂不解的指了指自己,“為什麼是我?”

“因為裡世界無非就是一處逼真的幻境而已,不管有多麼逼真,假的終究是假的,只要你堅定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那麼我們就能出去。”

“至於我們現在是死是活,我想我們大概還活著,不過已經很危險了。”

“如果我們在這裡多呆幾分鐘,還找不到出去的路,恐怕我們都會變成死人,尤其是提前我們一分鐘下來的強叔和爛仔明。”

道友明更慌張了,“為什麼是我們先死?”

蘇浩有條不紊的解釋道:“若我沒猜錯,我們現在的本體應該都在水下面,你想想,人在水下面能閉氣多久?”

“閉氣一分鐘,人還能安然無恙。”

“閉氣兩分鐘,已經超過了大部分人的極限。”

“閉氣三分鐘,除了專業運動員和潛水愛好者外,其他人幾乎很難做到。”

“閉氣五分鐘,大部分人已經成了溺死之人。”

“若閉氣的時間超過十分鐘,就算溺水被人救上岸,第一時間進行搶救,也迴天無力了。”

道友明更加驚慌了,“我們出現在這裡已經過了好幾分鐘了,豈不是說我們都死了?”

蘇浩搖了搖頭道:“也不一定,我估計在裡世界中,由於我們的感官被矇蔽,時間的流速和外面是不同步的。”

“也就是說,我們在裡世界呆了半小時,外面可能只是過去了五分鐘。”

“不管怎樣,越早從這裡出去,我們越安全。”

蘇浩說完後,將目光落在李昂身上,“發揮你的強大想象力,告訴自己,這裡是不存在的幻境,一定要帶我們出去,大家的生死就靠你了。”

李昂也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雙手合在一起不斷重複的唸叨著:“這一切都是假的,我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從這裡出去,我一定行的……”

就在李昂不斷地進行自我催眠的當口,草地上又出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從草叢中偷摸的跑出來,站在距離楚人美屍體幾米的地方,聲音中已經帶著一股哭腔。

“美姨,美姨你醒一醒啊。”

小男孩七八歲,不斷地朝著楚人美屍體靠近,最後跪在楚人美屍體面前。

他用手臂捅了捅楚人美身體,不見半點反應,小男孩的哭聲更大了,斷斷續續的揭露了剛才他躲在草叢中看到的真相。

“美姨,你老公說他欠了一筆高利貸,被債主追殺是真的。”

“他騙你,慫恿你去陪高利貸老闆睡一夜的事是假的。”

“給村長通風報信,讓別人抓你現場的事都是他們提前安排的,村長也被他們利用了。”

“我剛才看到他們幾人在一起慶祝,說是等你死後,最後的障礙沒了,你老公就能娶財閥家的女兒了,到時候連本帶息將所有錢都還上。”

“美姨,你死的好慘啊。”

小男孩哭哭啼啼的,從懷中摸出一個銀白色的平安鐲,將楚人美的胳膊掰扯出來,試圖給她戴上。

強叔圓瞪著雙眼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既覺得無比的熟悉,又覺得無比的詭異。

那個跪在楚人美屍體前,幫對方戴上平安鐲的小男孩,不就是幾十年前的他嗎?

這一定是幻覺。

強叔使勁的揉了揉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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