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紙槍和紙人(1 / 1)
蘇浩再次問出先前的問題。
“陳師傅知道她去了哪裡?如何才能找到她?”
陳扎紙來到一處水池的低窪處,也不嫌棄髒,將手插進汙水中感受了片刻,搖了搖頭道:“她已經不在這裡了,如果你問我她現在在何處?黃山村的可能性最大。”
這個結論與蘇浩的推測不謀而合。
“陳師傅來這裡,僅僅只是幫遊督查收屍的嗎?”
陳扎紙搖了搖頭,“不,我是幫他招魂來的,這一戰還沒完。”
陳扎紙再次望了望天色,見天色仍舊是黃昏,距離天黑估計還有半個小時。
他一個人回到麵包車旁邊,將車門開啟,從裡面陸續搬出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居然有一把用紙紮的噴子長槍。
還有一輛紙紮的摩托車,看外形有點像目前最受年輕人喜歡的哈雷摩托,以及一個正常人大小的紙人。
這紙人看著有些熟悉,不管是髮型還是衣服都和生前的遊督查相似。
蘇浩也獲得過【力傀儡】和【心傀儡】秘籍,對各色人偶還是十分了解的,他用手摸了摸,當下驚訝的發出聲來,“這紙人的材質,難道是柳樹?”
前文介紹過,柳樹是五鬼樹之一。
(五鬼樹:桑樹、柳樹、楊樹、槐樹、苦楝。)
而且它既能招魂,也能打鬼,如此才有了柳枝打鬼的說法。
蘇浩捏了一下這人偶的胳膊和小腿,發現竟都是柳樹製成的。
陳扎紙在旁邊解釋道:“這人偶可是花了我好幾天的時間,更是拿出了珍藏許久的材料,軀幹是用柳樹製成的,關節是由竹子製成的,人偶的頭,是用一根桑樹樹樁鋸出來的。”
“可惜啊,這柳樹只有100多年的歷史,還是太短了,若是給我一棵三百多年的柳樹,我能做得更好。”
蘇浩驚訝的同時,不免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多了一絲期待。
天色很快黑了,幾人在工地的窩棚屋對付了半晚,等到夜間十二點左右,李昂一聲不吭的將蘇浩推醒。
“快醒醒,你說遊督查還能回來嗎?”
白天一番惡戰,加上昨夜本就沒有睡好,晚上在入睡前,蘇浩囑咐過李昂到點叫他一聲。
蘇浩之前幫黃永發招過魂,對這一套流程已經十分熟悉了,他好奇的是陳扎紙的另一項異能力。
據說這廝扎出來的玩意,燒下去後真的很好用。
蘇浩一聲不吭的從窩棚區出來,發現外面早就起了一座香壇,所謂的香壇,就是由一張烏七八黑的廚桌和一個銅盆構成。
李昂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蘇浩不解風情的懟了一句,“你又沒有陰陽眼,你一會看得見鬼魂?”
李昂反駁道:“誰說我沒有陰陽眼?”
說完就見他從口袋中摸出來一瓶透明的濃稠液體——牛眼淚。
蘇浩居然將這玩意給忘記了。
李昂將牛眼淚塗抹在眼皮上,雙眼眨了眨,一時間發現整個天地間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原來你就是李先生。”
李昂大驚小怪的指著站在陳扎紙身邊的一隻男鬼,李先生兇狠的回瞪了他一眼,十分不客氣。
李先生忌憚蘇浩的法眼,對於李昂這種半吊子貨,他並不害怕。
陳扎紙站在香壇前,面色肅靜,他不滿的掃了李昂一眼,“還請保持安靜。”
說完不斷地朝著銅盆中扔黃紙,火苗將黃紙瞬間吞噬掉,燃燒成灰燼,被周邊的山風捲到幾米高的半空,形成了一個小型的迴旋風。
四周的氣溫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蘇浩心中多了一絲明悟,“看來他要回來了。”
陳扎紙像一個成熟的廚師一般把握著招魂的節奏,他將旁邊的紙人搬過來杵在銅盆中,腳下頭上,這紙人的頭上不知何時貼了一張黃符。
等到蘇浩走近,才發現這不是黃符,而是一張寫滿了遊督查生辰八字的小紙條。
紙人的身體看似比銅盆還要大,哪知剛一扔進去,混身上下就冒起了一連串的火苗,火苗第一時間將整個紙人吞噬掉。
蘇浩當下明瞭,這是在紙人身上淋過汽油。
“魂歸來兮……”
陳扎紙在一邊虔誠的念起一段古詩。
這古詩的全文就是屈原寫的《招魂》
此刻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身邊的幾人一眨不眨的盯著香壇周圍,突然,旁邊的李先生變得激動起來,他搖手指向水池方向。
只見一個穿著風衣的人影從水池中踏風而來,臉上依舊掛著酷酷的表情,只是在看到現場的眾人時,臉上出現了一剎那間的恍惚。
遊督查當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並沒有過多的糾結自己如何變成了一個鬼魂,只是一聲不吭的默默走近正在燃燒的那具人偶。
隨後將整個身子貼了上去。
面前的光線好像出現了剎那間的波動,遊督查的影子與正在燃燒的人偶灰燼不斷地重合又分開,如此幾分鐘後,兩者幾乎合二為一。
先前未滅的火苗好像轉移到了遊督查身上。
陳扎紙在旁邊看得高興,得意的炫耀道:“怎樣?這具人偶可是我的珍品,製成之後我還拿去寺廟受過香火供奉,這樣你在合二為一時會少很多阻礙,說不定還能多一些異能力呢。”
“你趕緊試一試。”
遊督查念頭一起,身上瞬間披上了一層陽火,念頭一滅,這層陽火又不見了。
果真,人偶身上燃燒的火苗異能力被轉嫁到了遊督查身上。
陳扎紙在旁邊嘆了一口氣道:“可惜啊,不是陰火。”
這陽火只能燒陽間的東西,對付陰魂沒啥效果。
而陰火就不同了,不僅能燒燬陰間的東西,同樣落在活人身上也有威力。
陳扎紙這是太過貪心了。
遊督查有意寬解他道:“你看看這個。”
他單手一攤,水中竟然出現了一個漩渦,漩渦中裹挾著一團渾濁的水柱,隨後將水柱朝著銅盆一扔,嘩啦啦一團汙水撲下來,瞬間將銅盆中的火苗澆熄了。
陳扎紙聲音中出現了一絲驚喜,“你還掌握了一部分控水的能力?”
“難怪,你是死於水潭中,能獲得控水能力也不奇怪,可惜啊,這水也是陽間的水,還是一團汙水。”
“生前你是天煞孤星命格,死後你居然能水火同體,還真是怪事,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是壞。”
展示完自己的異能力後,遊督查轉過身,朝著蘇浩和李昂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隨後來到李先生身邊,拍了拍他肩膀道:“從現在開始,你不孤單了。”
李先生的表情有一些複雜,“可惜我死於近距離的中槍,還是被人誤殺,除了速度快一點外,並沒有獲得什麼異能力。”
遊督查安慰道:“以後還是我們兩個在一起搭檔,你負責偵查就行,我負責殺敵。”
陳扎紙又重新將銅盆點燃,陸續往裡面扔傢伙,其中就有那把紙紮的噴子,“快看看,這把槍合不合手啊。”
燒完槍後,接下來是一倆相對小巧的哈雷摩托車,還是雙座的。
然後是水果手機,以及一棟紙紮的別墅。
李先生在旁邊看得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啊,“陳師傅,我的呢?”
陳扎紙解釋道:“你們兩個本就在一起,沒看到這個摩托車是雙座的嗎?”
此時的遊督查已然是鳥槍換炮,他身下不知何時多了一輛摩托車,油門一踩,隱隱約約間聽見一陣轟鳴聲。
身上燃起了一陣陽火,肩膀上還揹著一把長槍。
李先生坐在摩托車後座上,遊督查轟了一下油門,載著李先生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李昂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要是我死後,有人這麼給我燒紙我就心滿意足了,只是你這什麼都有,唯獨缺了幾個女紙人啊。”
陳扎紙在旁邊打趣道:“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之前因為擔心自己的命格剋死對方,有意保持著距離,此刻已經成了鬼,再也無所顧忌,這會八成是去表白去了。”
“唉,可惜的是兩人天人相隔,即便表白成功又能怎樣呢?冤孽啊。”
蘇浩腦海中出現了一道靚麗的女護士身影。
遊督查此時選擇第一時間過去表白,並不是為了擁有對方,而是為了彌補生前留下的遺憾。
這樣的人生,還真是慘的一筆。
陳扎紙正準備收拾傢伙,蘇浩連忙阻止道:“等一下,你這個銅盆我還要用一用。”
李昂好似想到了什麼,轉身從窩棚區拿出一個麻袋,這麻袋中裝著楚人美被大卸八塊的白骨殘骸。
蘇浩完全可以在白天趁著還有太陽光事直接將白骨一把火燒掉,但是他白天的精神力消耗過大,已經無法制作金剛符了,為了求保險,還是選擇先睡一覺,等精神力恢復一些後再處理。
陳扎紙白天已經見過這具楚人美留下來的白骨殘骸,他盯著這具白骨道:“還真是快成精了。”
蘇浩好奇的問道:“這白骨還能單獨成精?”
陳扎紙點了點頭,“當然能,不過現在是末法時代,天地間缺靈氣,同樣也缺陰氣啊,這黃山村雖然是一處聚陰之地,可惜規模還是太小了,養出一隻鬼將已經到了極限。”
“若是換一個大一點的聚陰之地,將這具白骨埋下去,恐怕不要一百年,它就會成氣候。”
幾人說話的功夫,蘇浩已經將白骨從麻袋中倒出來,在上面淋下一層汽油,隨後一把火轟的一下燃起。
現場當即多了一陣鬼哭狼嚎般的哀叫,隱隱約約間還有斷斷續續的粵劇女聲傳來。
楚人美的本體被燒,她的魂體肯定感受到了。
陳扎紙一臉嚴肅的站在旁邊,望著火盆中冒起的一團黑霧,叫囂道:“這楚人美是不敢來了。”
“那就讓她再多活一天,遊督查生前的仇,就留給遊督查去報吧。”
蘇浩忍不住好奇問道:“你覺得現在的遊督查實力相比楚人美如何?”
“當然是不如了,這不是還有你們幾位嗎?”
陳扎紙繼續解釋道:“楚人美是鬼將級別,但在鬼將中應該是相對弱小的那種,遊督查即便有我給他準備的諸多道具,最多也就是一個鬼卒級別,在鬼卒中屬於相對較強的那種,兩人間還有一道天然的鴻溝。”
“不過,遊督查並不是孤身一人,而楚人美卻毫無幫手,即便是一頭雄獅,也架不住群狼的圍攻。”
蘇浩猜測,這陳扎紙手中想必還有對付陰魂的大招。
“你們2002部門一向都是一人一鬼的組合,現在遊督查也變成了鬼魂,今後你們2002部門豈不是要取消了?”
陳扎紙撓了撓後腦勺道:“我早有準備啊,之前我已提前物色了一名同樣擁有陰陽眼的年輕人,也是警察,之後會將他調到2002部門來。”
“不過就算如此,經過此一役後,我們2002部門的實力肯定受損,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復過來,到時候若遇到點子扎手的案件,還希望你們特別事件處理處的同行能夠過來搭把手。”
陳扎紙現在已經成了2002部門的負責人。
蘇浩當下和他交換了電話號碼。
幾人在現場等了一會,始終不見遊督查折返,估計這廝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還真是連自己的本體都能直接拋下來棄之不顧,這是被愛情壓抑了多久?
蘇浩和李昂幫忙將遊督查的屍體搬運到麵包車上,幾人約好了明晚一起來黃山村圍剿楚人美的事情,隨後在山下分道揚鑣。
臨分別前,李昂有些遮遮掩掩的問道:“明晚的大戰,需不需要我幫忙啊?”
蘇浩這會正在路邊攔計程車,想也不想就搖頭道:“不用,因為明晚我直接用大招了,你當他們2002部門有幫手,我就沒有?”
李昂表現得略微有些可惜,猶豫了一會才說道:“其實我想說的是,你下次去青山精神病院找我,就不要透過我們的院長了,你直接將那2萬好處費給我,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豈不是更好?”
蘇浩不禁莞爾的笑了笑,“行,只要你確定自己能逃出來就可以。”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到時候打這個電話就能找到我。”
李昂給蘇浩塞過來一張小紙條。
很快,計程車停在了路邊,蘇浩鑽進汽車後朝著李昂揮了揮手,“在我眼中,你一直就是一個天才,請保持你一貫的風格。”
李昂面色一喜,衝上前兩步道:“其實我這邊正準備研究一個大專案,你沒發現我們從黃山村出來很麻煩嗎?若是能直接從山坡上飛下來,那會省掉多少功夫?”
“我正在研究設計一種能戴在頭上讓人直接在天上飛的專案,蘇督查有沒有興趣投資入股啊?”
李昂扯著車門拉投資,前排的司機當下看不下去了,將頭從車窗內伸出來叫罵道:“我褲襠中還有一筆幾十億的買賣要和富婆談呢,要不你幫我去找一位富婆過來?”
“真是神經病啊,戴上帽子就能飛?你當你是波音飛機啊。”
啪嗒一聲,車門關上了,計程車很快啟動。
李昂站在馬路邊,依依不捨地朝著車內的蘇浩招手。
黃山村這一幕,給李昂帶來了很大的震撼,如果他不能繼續進步,說不定就被蘇浩給拋棄了,這讓他生出了一種危機感。
還有一點,蘇浩是他見過的人中,最有錢的,這個大腿一定得牢牢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