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隱藏中的危險(1 / 1)
蘇浩來到糞便前瞅了瞅,不用細看就判斷出是一種中型食肉類野獸留下的。
有點類似農村老家狗狗的糞便。
而且這糞便上的水份並未完全流失,時間應該在2天左右,結合黃火土等人從這裡走失的時間節點推斷,這就是兩人未回去的直接原因。
身後的發毛見蘇浩發現線索,也從地上爬起來,掏出手機拍下一張照片,準備用圖文搜尋來確定糞便主人的身份,可惜手機上面壓根就沒有半點訊號。
他尷尬的解釋道:“我之前在電腦上搜集大帽山的線索時,並未看見這山中有中型野獸的任何訊息。”
“而且元朗分局的人也沒聽說山中有野獸傷人的情況發生。”
蘇浩淡淡道:“你電腦上搜尋到的資訊估計都是幾年前或者幾十年前的,已經嚴重落伍過時了。”
“至於為什麼沒有聽到別人提起山中出現大型猛獸的訊息,那是因為這大帽山被封鎖了,誤入山中又僥倖逃出去的倖存者,記憶已經被人抹去,即便曾經看到過,也想不起來了。”
發毛又問:“為什麼元朗分局那邊的人說沒有在大帽山中發生過人命案?”
蘇浩冷笑了兩聲道:“你不是系統內部人士,很多東西你估計不清楚,這些人之所以未被標記為死亡,是因為並未發現他們死亡的具體資訊,最後大機率會被定性為失蹤。”
失蹤和死亡的重視程度是完全不一樣的。
一旦出現人命案,那就必須要偵破,但是能力又有限,怎麼辦?
那就間接或者有意的將案件往失蹤上面定性,這樣元朗分局要承擔的壓力和責任就小很多。
退一步說,沒有確定失蹤者死亡的任何線索前,定性為失蹤在法理上也完全說得過去。
發毛慢慢皺了皺眉頭,“豈不是說,黃火土和劉森兩人有生命危險?”
“我們也會有生命危險?”
蘇浩安慰道:“不好說,前一種情況我無法確定,後一種情況我可以擔保我們不會遇到生命危險,至少幾隻野獸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危險。”
蘇浩拍了拍腰間的殺豬刀。
為什麼蘇浩篤定黃火土等人不會有生命危險,那是因為黃火土的身上被一位半仙打下過烙印或者特殊標記,只要黃火土出現生命危急,這位半仙就會臨時出場救人。
如此隱秘的內情自然不能告知給發毛。
何況這大帽山面積也不是很大,即便有食肉類野獸存在,體型估計不會太大,不至於出現什麼老虎或者豹子之類的頂級獵食者。
若是野犬和野狼之類的,數量不多的情況下蘇浩自信能搞得定。
現在既然已經有了線索,那麼下一步如何做就顯得很關鍵了。
發毛拿眼神去看蘇浩,等待蘇浩拿主意。
蘇浩正在猶豫時,空中突然聽到一聲突兀的槍響,槍聲沉悶且穿透力強,蘇浩第一時間判斷出這就是他們部門出警時佩戴的手槍。
蘇浩看了發毛一眼,叮囑道:“是黃火土他們,我們先和他們匯合再說,你注意別掉隊,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大喊大叫提醒我。”
蘇浩當下多了一絲焦慮。
槍聲響,代表黃火土等人此刻一定是遇到了危險。
這裡面還隱藏著一個好訊息,那就是兩人多半還活著。
蘇浩判斷出槍聲傳出的方位,揹著碩大的旅行揹包拔腿就追。
槍聲的方向正是從山谷處傳來,那邊應該在千年桑樹的地盤附近。
蘇浩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黃火土兩人此番面對的對手就是這棵桑樹。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情況就相當危險了。
兩人此刻是下坡路,加上人在斜坡上,每個人都有負重,速度反而沒有上坡快。
等兩人趕到谷底附近時,周邊的吆喝聲和哀叫聲清晰可見的傳過來,聽聲音是劉森發出來的,蘇浩當下朝著前方一聲悶吼,“我是蘇浩,堅持住,我們來了。”
他也不管劉森有沒有聽到訊息,利索的扔下背上的行李,輕身疾步如飛的向另一頭奔去,既然已經能聽見聲音了,那距離肯定在一里之內。
發毛當下傻眼了,在後方連連喊道:“蘇督查,東西我現在拿不動啊。”
蘇浩回頭扔下一句話,“你就留在原地等我好了,萬一遇到危險,記得靠在樹後面堅守等我回援。”
聲音剛落,人已經消失在密林中。
發毛一臉警惕的來到包裹前,在附近找了一棵主幹略粗的大樹靠上,用一米多高的臃腫行李袋擋住自己另一邊,舉著鐵鍬炳朝著四周觀察起來。
透過剛才蘇浩透露出來的資訊判斷,這次黃火土等人遇到的危險估計是一種中型野獸,只要數量不多,不是一窩蜂的衝,以發毛的身手撐個幾小時不存問題。
他不知道的是,周邊的谷底附近還有另一處更恐怖的存在等著他們。
可能是收到了蘇浩傳出來的聲音,那邊的吆喝聲更急促了,只是未聽到第二聲槍響,蘇浩在奔出去幾十米後,眼前瞬間空曠起來。
原來已經到了谷底。
這谷底是一道崎嶇的溝壑,上面鋪滿了鵝卵石和飄散過來的腐爛樹葉,唯獨不見水。
泥土也少得可憐。
根據經驗判斷,這裡距離蘇浩先前用望遠鏡觀察到的那棵千年桑樹的位置應該有兩三里左右。
蘇浩剛抬頭,就看到幾頭黃色的皮毛,體型如土狗一般大小的野獸堵在一處山洞前。
大約有五六隻。
其中有一頭野獸躺在山洞外的碎石上不斷地蹬著腿掙扎,明顯是中了槍。
山洞的入口旁邊長滿了藤蔓,看不清楚裡面的具體情景。
蘇浩手握殺豬刀再次吆喝道:“劉森,是你嗎?”
山洞中傳出一聲激動的聲音,“蘇督查,是我,我在裡面。”
“黃火土有沒有事?”
“黃哥情況不太好,已經昏迷了,還在發燒,不過我們兩人都未受傷。”
兩人交談的同時蘇浩的腳步並未慢下來。
他手握殺豬刀,像一個帶隊衝鋒的猛將,一往無前的朝著幾隻中型獵食者衝去,他已經認出了這些野獸的身份。
若沒有猜錯,這玩意應該叫豺。
也就是豺狼虎豹中的豺(後面彩蛋章有圖片)。
嘴巴又尖又長,腦袋成三角形,一雙耳朵朝上豎起,體型和農村的土狗不相上下,比狼要小一些,往往成群結隊捕食,兇殘且狡猾。
沒想到這大帽山中還生活著一群豺。
連本地政府都不知道。
而且這些豺並不是第一次捕獵人類,在同伴受傷,又瞧見蘇浩貿然加入的情況下,它們竟然不慌不亂,仍舊守在巖洞入口,好似已經將他們當成了到手的獵物一般。
同時分出兩頭豺對準蘇浩撲過來。
蘇浩體內早已憋了一圈怒火,很久沒有活動身手了。
人在體型上比豺要高大許多,只要不是面對一群豺的圍攻,只要不被對方撲倒,主動權肯定在蘇浩這邊。
他躬著身子速度再次加速,兩隻分出來的豺並身而立,低趴著上半身對著蘇浩齜牙咧嘴發出一陣帶有威脅的低吼聲,竟然不躲不避。
蘇浩手起刀落,殺豬刀徑直朝其中一頭豺的腦袋劈砍過去。
噗嗤一聲。
一攤熱血朝著蘇浩臉上濺過來。
原來是豺的頭蓋骨比較堅韌,這一刀直接劈穿了豺的整張臉,最後在頭蓋骨的阻攔下滑到了豺的脖子上,直接砍破了對方的血管。
領頭的這隻豺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來,直接倒地。
旁邊的那頭豺看呆了,蘇浩從對方的眸子中甚至看到了一絲恐慌。
後者二話不說轉頭就跑,連帶著守在門口的另外兩隻豺也跟著一起跑路,只留下現場的一頭屍體,以及一頭半死受重傷中槍的豺。
蘇浩來到那頭受傷的豺面前,一腳踩在對方的頭上,彎下腰將殺豬刀朝著後者的喉嚨處捅去。
其後慢慢的拔出來,將刀上面的鮮血在對方橘黃色的毛髮上擦拭乾淨。
這次並沒有鮮血濺出來。
山洞內,劉森全程目睹了蘇浩的英勇戰力,當下一臉目瞪口呆的走出來,“蘇督查,這,那頭豺就這麼被你砍死了?”
也難怪,生活在城市的人類大部分都缺少鍛鍊,野性和血性都被房貸車貸和瑣碎的生活消磨光了,一旦在野外遇到這種野生獵食者,尤其是成群結隊的獵食者出現時,腦中湧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打不過,趕緊跑’。
正所謂未戰先怯。
須不知這些野獸最擅長慢刀子割肉,尤其擅長找軟柿子捏,見縫插針如影隨形,原本人家並未在第一時間將你當成獵物,現在見你沒有半點抵抗心理,下意識的就當你看成了肥魚。
當人的體力和精神力被消磨一空後,後面的下場可想而知。
蘇浩一臉輕鬆的將殺豬刀歸鞘,“這有什麼,如果單對單,你不害怕的話,給你一把殺豬刀,你至少能砍死四五隻豺。”
劉森滿是畏懼的擺了擺手道:“不怕你笑話,我和黃哥當時見到這六隻豺狼出現在面前時,雙腿都嚇得發軟,連著開了好幾槍全部沒打中,還好在附近找到了這處山洞,不然我們兩人可能堅持不到現在。”
蘇浩的臉色多了一絲嚴峻,打量了劉森一眼,“情況怎樣?你們沒有受傷吧?”
劉森頓了頓,跺了跺腳道:“都沒有受傷,只是黃哥的情況不是太好,要不你進來看看。”
劉森將蘇浩領進山洞內。
這山洞入口和房門差不多寬,高度只有房門的三分之二,四周爬滿了藤蔓。
裡面的空間很逼仄,大約只有七八平方米大小,和一般的洗手間差不多,形狀如水滴形。
好在高度接近兩三米。
地上鋪滿了凌亂的岩石,甚至其中還袒露著幾根動物的屍骨。
黃火土此時側臥在冰冷的地面上,面朝牆壁,雙臂環胸,身體微微有些顫抖,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神色。
蘇浩伸手摸了摸對方額頭,滾燙一片。
劉森此時伸出手主動朝蘇浩討要香菸,不知道多久未閤眼了,臉上神色比黃火土還差,鬍子拉碴的寫滿了疲倦。
等到香菸到手後直接點燃,神情鬆散的跌坐在地上,一副劫後餘生的架勢。
“蘇督查,我都以為我們見不著你了,不瞞你說,我已經兩天兩夜未閤眼了,這群豺狼狡詐的很,每過半小時就過來騷擾一次,不分晝夜,我的神情一直緊繃著。”
“還好我們進山時帶足了飲水和食物,還有兩把槍,不然我們這一波八成要折在這裡了。”
蘇浩皺了皺眉道:“我當時不是交代過嗎,派你們過來是為了提前調查情況收集資訊,沒有我的許可不要進山。”
劉森臉上閃過一絲內疚,解釋道:“我們期初也是這麼做的,但是那個袁副局長說他們前面有一批警員進山後失去了聯絡,害怕他們出事,拼命的勸說我們早點開始行動,還拿他的警司級別壓我。”
情況和蘇浩之前猜測的差不多。
袁副局長對待蘇浩客氣,那是因為蘇浩23歲就是總督察頭銜,還是新成立的特別事件處理處的二把手,只要不是傻逼都能看出蘇浩未來前途無量。
而且這段時間蘇浩連續偵破多起詭異案子,名聲大漲。
袁副局長不敢在蘇浩面前放肆,對待蘇浩的下屬就不好說了。
在執行力方面,發毛就比劉森強多了,他就能拒絕袁副局長施加過來的壓力,也可能和他本身不是體制內人的身份有關。
見蘇浩在原地沉思,劉森提議道:“蘇督查,黃哥發高燒,可能是晚上著涼了,已經燒了一天一夜,現在愈發嚴重,再不送醫院我怕要出事,我們現在是不是趕緊出去?”
蘇浩也不吱聲,來到巖洞外觀察了一眼。
當他的目光落在山溝中的泥土上時,眉頭不由得皺了皺,原來這泥土不是常見的深褐色,而是猩紅色,泥土表層隱隱有一股臭氣傳出。
先前被他趕走的四隻豺狼也並未遠離,不知道從哪裡又補充了兩隻進來,維持在六隻的樣子,像一夥隨時準備打劫的劫匪一般狡猾的躲在相聚三十多米遠的草叢後面。
幾雙狡猾的目光正朝著這邊觀望。
蘇浩當下返回巖洞內,問道:“你手槍裡面還有沒有子彈?”
劉森見蘇浩目光嚴肅,當下從地上爬起來,將兩把手槍的彈夾掏出來,在蘇浩面前晃了晃,“子彈早被我用光了,剛才打出去的是最後一顆子彈,是不是那群豺狼還在周圍吊著?”
蘇浩點了點頭,瞅了一眼山洞中被扔在地上的兩個包裹,以及空空如也的食物包裝袋,又看了看地上的黃火土,糾結的問道:“你現在還能不能遠距離行走?”
劉森臉上冒出一絲痛苦之色,“怕是不能,我現在就想好好地睡一覺,再不睡覺我怕我堅持不了多久,帶進來的咖啡和香菸基本上都被我用完了。”
“蘇督查,要不,我們在這裡休息一天,明早一起出山?”
蘇浩當下覺得不妥當,可現實情況就這樣,只得皺著眉頭道:“只能這樣了。”
“你再堅持一下,我去外面接個人。”
蘇浩轉身出了山洞。
臨走前,故意朝著幾隻豺的方向低吼了一聲,滿是威脅,以做警示。
他估計這幾頭豺狼見識到他的兇殘後,短時間內是不會過來送死了。
他們現在一行四人,可以拋棄掉所有行李,蘇浩背上黃火土,發毛扶著劉森強行趕路。
問題就在於,萬一他們離開時,這六隻豺狼追上來怎麼辦?
蘇浩單獨對上肯定不懼。
若同時還要保護其他人的安全的話,那就容易出意外了,現在唯一的顧慮是,高燒中的黃火土能不能堅持到明天。
還有一個原因,此行的幾個目的一個未完成,就這麼退出去又有些不甘心。
委實有些矛盾。